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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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道:「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月亮,眼睜睜看著它一點點從殘缺變成圓月,又看著喪屍潮慢慢消退,直到完全不見。


 


「它們之間的變化太同步了,同步到,讓人很難不懷疑這之間的關系……」


 


我恍然大悟,看著這個面容清秀的女孩,心裡不由贊嘆了一聲。


 


原來她一直蹲在那裡,是在如此細致地觀察。


 


但說完這些,我們又沉默了。


 


因為窗外的月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烏雲一點一點覆蓋。如果月亮喪屍同步的假設成立,我們已經錯過了今夜最好的出逃時機。


 


等到第二天,我們都有點疲憊,廁所雖然暫時安全,但如果不找機會逃出去,我倆遲早得S在這裡。


 


食物可以緩一緩,但水不能太久不喝。


 


期間林熙提出可以用自來水代替,

於是我們趁著外面沒動靜,溜到了洗手臺。


 


擰開水龍頭,裡面的水十分汙濁,總體呈褐色,還帶著一股腥臭味。


 


林熙被燻得捂住了嘴,很明顯,這樣的水是不能喝的。


 


正當我們因為水源一籌莫展時,突然窗外傳來廣播的聲音:「有沒……同學……聽到?」


 


那聲音十分嘈雜,帶著電流的嗞嗞聲。


 


「我們……我們在、廣播站……


 


「幸存……者……請在今晚……凌……晨趕過來……


 


「這是……唯一、活命的機會……」


 


「……」


 


樓下的喪屍群聽到廣播裡的聲音,

變得更加躁動。


 


「去廣播站的那條路,順著走就是學校食堂,要不我們先去廣播站碰碰運氣?」林熙說。


 


「也行。」我說,「反正現在我們手機都沒信號,廣播站裡有公用電話,我們可以去打打試試,說不定能先和外界聯系上。」


 


「如果公用電話能打通,我一定要先和我爸打個電話,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林熙雙目有點泛紅,「你呢,你想家嗎?」


 


「我就算了。」我擺擺手,「我一定得先打 110。」


 


一想到老張頭揮著鋤頭趕著五頭牛跑的樣子,我實在是對他擔心不起來。


 


別說喪屍了,就是火山爆發、天崩地裂我都不擔心他,相反,他兒子我倒是快把這條小命交待在這兒了。


 


又到了晚上,圓月當空,我和林熙趁著喪屍潮退散,匆匆跑了出去。


 


走之前我還掃了眼廁所隔壁,

那裡早就空了。


 


看著那滿地的黑色液體,我心裡竟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它告訴我,還會再見的。


 


空曠的走廊上,沒有一個活人,也沒有見到喪屍,地上都是散亂的桌椅,還有很多S去的學生。


 


林熙不小心踩住一坨白花花的東西,竟是一截手臂,她被嚇得SS拽住了我的一隻胳膊。


 


艱難地上下了三層樓,我們終於到了廣播站。但大門被人從裡面鎖住了,裡面的燈光昏昏暗暗,在黑暗壓抑的教學樓,顯得有些詭異。


 


我正準備敲響大門,林熙叫住了我:「等等,裡面好像有人在吵架。」


 


她話音剛落,大門就被人從裡拉開,一個嬌小的身影被人推了出來,直直撞到了我身上。


 


我踉跄幾步,連著摔了個屁墩,而把我當作肉墊的女生還在不斷顫抖著,似乎受到了什麼驚嚇。


 


大門張開,一個高個子女生走了出來:「S綠茶,偷了我書包還S鴨子嘴硬是吧?」


 


「我沒有,不是我!」嬌小女生慌忙從我身上爬起來,「我真的沒拿你的東西。」


 


高個子女生蹲下身,拽起她的頭發:「你別再狡辯了,你這樣子勾搭那群男的還行,真特麼當我傻子啊?」


 


「劉顏,你不要太過分!」這時裡面又衝出來一個身形健壯的青年男人,衝高個女生吼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欺負朵朵,就會添亂!」


 


「我添亂?」劉顏冷笑一聲,「你們可再別被她這無辜樣子給騙了,這種禍害留在廣播站遲早要出事!」


 


劉顏走後,青年男人連忙扶起了被打的女生:「你沒事吧,朵朵?」


 


「我沒事。」被叫朵朵的女孩抬起了頭,她留著一頭中規中矩的黑長發,

身材嬌小,臉也隻有巴掌大,滿臉的淤青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有些刺眼。


 


她眼裡滾動著淚,讓本就烏黑無辜的眼顯得更楚楚可憐,仔細看,她的腿上也有一些傷。


 


「這個劉顏,就會血口噴人,從小被她家裡慣得無法無天了,你別往心裡去。」青年男人一捶腿道。


 


陳朵朵搖了搖頭:「也不怪她,我們隻是有點誤會罷了。」


 


「誤會什麼啊,你就是太善良……」青年男人正準備再說點什麼,突然瞥見了我們,「你們兩位是幸存者嗎?」


 


一來就碰到這種情況,林熙和我都沒反應過來。


 


「對,我們是白天聽到廣播趕來的。」我說。


 


「咱們先進去說吧。」青年男人扶著陳朵朵站了起來,對我們說,「外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比起外面的血腥昏暗,

廣播室寬敞而明亮,裡面有很多同學,但卻沒幾個人說話,顯然這樣的現實,讓大家都很難接受。


 


青年男人率先開口說道:「你們好,我叫李斌,是學校的體育老師。」


 


「你好,我叫張三。」我說。


 


他眼神有點古怪:「你咋不說你叫李四呢。」


 


我沒過多解釋,隻是尷尬笑了笑。


 


「行,不管是張三李四,來了廣播站,咱們就是一家。」李斌一擺手道,「現在外面亂成一團,同學都要麼S了,要麼自成小團體,隻有廣播站是最安全的。廣播站離食堂近,我們也暫時有點吃的,撐到外面有人來救我們就可以了。」


 


突然有人招呼道:「李斌,過來幫點忙。」


 


「行,我馬上來。」李斌又對我們道,「我去幫點忙,你們先坐著歇會兒。」


 


「好。」我們點了點頭。


 


林熙拉了拉我的胳膊,說:「沒想到廣播站裡面看著還挺安全的呢。」


 


「看起來是不錯,但誰知道呢……」我說。


 


突然,我感覺到有人的視線掃了過來,我抬頭一看,發現是坐在沙發上抱著腿的陳朵朵。她和我的視線相撞,又立馬把頭埋了下去。


 


原本以為一切都平靜了,後半夜,又發生了意外。


 


站裡突然傳來學生的尖叫和玻璃的破碎聲,林熙被猛地驚醒,緊緊抓住了我的衣服。


 


「發生了什麼事?」


 


我皺著眉觀察了一會兒:「好像……錄播廳有喪屍破窗跳進來了,我去那邊看看情況,你在這邊待好。」


 


林熙緩緩松開了抓著我衣服的手:「你一定要小心啊。」


 


其實我內心也是很害怕的,

我並不是個熱心腸,但我怕喪屍破壞了廣播站,我們就沒機會逃出去了。


 


錄播廳此刻已經亂成一團,一隻喪屍正在抓著一個男生撕咬,男生全身是血,腿還在不停地蹬動,雙眼因為痛苦而SS瞪著。


 


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清喪屍,不像電影裡演的和人長相差不多,而是臉部變形,嘴往前凸,看起來特別像長了獠牙的猴子。


 


李斌幾人拿著掃把、拖把等各式的東西,把喪屍團團圍住,大家打得手忙腳亂,混亂中,不知道是誰往它身上丟了本書,喪屍變得異常狂躁,開始撲過來撕咬眾人。


 


血腥味彌漫在整個廣播站,喪屍又抓住了一個男生,一口咬上了他的胸口,男生拼命地捶打著喪屍的頭部,卻無濟於事。


 


「快閃開!」


 


男生大喊著拽倒了錄播廳的書櫃,喪屍和男生一起被壓了下去。


 


眾人剛松口氣,倒下的書櫃又不斷被往上掀著,突然之間,書櫃的一角被掀起,然後一個滿臉是血的東西直衝衝向我撲過來。


 


飛來橫禍啊,我腦子裡一瞬間想到了我脖子被撕掉一大塊肉、雙目圓睜S不瞑目的樣子。


 


慌亂中手摸到了一個鐵家伙,我也不管是啥,抓起來就狠狠朝撲過來的那玩意頭上砸過去。


 


「去你奶奶的,吃你爹我一錘!」


 


「嘭」的一聲,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後來發現那不是錯覺,這喪屍的腦瓜子被我砸崩了。


 


我動作不停,手裡摸到什麼都往這喪屍身上砸,砸了好久,直到這喪屍一動不動,周圍也完全安靜。我停下手,發現所有人都在震驚地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喪屍早就沒了動靜,而地上,多了一坨被幾乎砸成糊的人形物體。


 


李斌衝我豎了大拇指:「兄弟,

你真猛……」


 


也有人說:「哥們,你力氣是真不小啊。」


 


我擺了擺手,隻有我自己知道,剛才不過是應激反應罷了。


 


從小就隨我爹一身怪勁兒,但膽子卻不如那老頭的百分之一,就算在農村長大,看見隻老鼠都還會害怕得不行。


 


眾人趕緊都忙活了起來,幾人合力把喪屍扔了出去,又簡單收拾了錄播廳,把其餘幾個房間的窗戶鎖得SS的。


 


「這兩個同學怎麼辦?」有人問了。


 


有人開口道:「扔了吧,這東西是會感染的。」


 


大家簡單商量一番,還是一起動手,把兩個同學的屍體扔了下去。


 


突然房間裡有人尖叫了一聲,一個女生捂著嘴道:「會、會感染?我剛才看到喪屍咬了一個女生……」


 


李斌皺著眉道:「你能認出是哪個女生嗎?


 


「剛才太亂了,我隻看到那個人穿著白色短襪……」那個女生說。


 


所有人開始互相打量對方,逐漸地,眾人把目光聚在了一個扎雙馬尾的女生身上,她神情慌張,正試圖脫掉腳上的白色襪子。


 


更顯眼的,是她裙子上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慌忙道:「這不是被咬的這,這隻是摔的,剛才那麼混亂,不小心摔倒了……」


 


「剛才大家都忙著趕喪屍,不知道誰誰推了我一下,我我……撞到了桌角,然後就摔傷了……」


 


看見眾人投來的眼神,雙馬尾女生顫抖了起來:「你們為什麼都這樣看著我?我真的是摔的,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剛才的隻是屍體,大家可以毫不留情地做決定,那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人又帶著傷口,該怎麼處置。


 


「感染者在這兒遲早要變成喪屍,不如把她扔出去吧。」不知道誰開頭說了一句。


 


大概也是感受到眾人看自己的眼光越來越不對勁,雙馬尾女生驚恐地說:「不,大家都是同學,不能這樣……」


 


「對不起。」幾個男生拽住了她,有人說,「我們不能犧牲整個站來冒這個風險。」


 


李斌也嘆了口氣:「希望你能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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