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隔壁,滲過來了烏黑的血……
1.
我叫張三,這麼無語的名字似乎隻會在小說裡出現,但事實上還真有我這麼一個人。
這名字沒任何出處,就是我爸覺得三比較吉利,我登記戶口的時候他在村頭喝得爛醉,就隨口起了這個名字。
而我的人生,就像這個名字一樣極其普通。
我家裡沒什麼錢,個頭不高,長得不帥,臉上還長著幾顆青春痘……
我是那種,你看過一眼記不住的人。
沒談過戀愛,也沒什麼特長,去年走狗屎運才考上了這所小城市的二本。
本來今天隻是樸實無華的一天,因為等會兒有那個看我不順眼的地中海老頭的課,
我就借口撇條來廁所抽根煙。
早早就聽見隔壁的門聲了,但一直都沒什麼動靜。
我琢磨著應該是同道中人。
為了解悶,我特意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突然,隔壁開始敲我們之間的牆板。
咚、咚、咚……
剛開始隻是很小聲。
我扭頭看了一眼。
難道……隔壁的兄弟沒帶紙?
我試著問了句:「兄弟,是要紙不?」
對方沒有理我,但依然不緊不慢地敲著牆板。
我一下子來了興致,也敲了敲牆板。
於是我們兩個開始此起彼伏地敲起了牆板,在廁所開起了演唱會。
咚、咚、咚。
啪、啪、啪。
咚、咚、咚!
……
但慢慢地,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因為,對方的勁開始越來越大,到最後,竟然直接開始上拳頭了。
砰、砰、砰!
……
對方開始瘋了一樣地捶牆板,力氣之大,讓我懷疑他會不會把牆板給捶塌了。
「我擦,你到底是有什麼事啊!」
我狼狽地把褲子提起來,狠狠回踹了一腳隔板。
對面安靜了一下,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猛烈的拍門聲。
聽到我的聲音後,對方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瘋狂得不得了。
我有點不知所措,正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廁所牆下的小縫裡伸出了一隻腳。
我開門的手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隻很小的腳,穿著黑色的絲襪,和潔白的瓷磚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還來不及心神蕩漾,我身上就冒出了冷汗。
這兒不是男廁所嗎!
而且這拍門的勁,也不像是個女生啊。
忽然一股刺鼻的腥味襲來,我忍不住向下看去,隻見烏黑的液體順著那隻腳向下流著,一點點滲到了我這邊。
盡管顏色詭異,我還是認出來了,這流了滿地的東西,是血。
這絕不是普通的出血量,完全可以致一個人於S地,但隔壁捶牆的聲音卻絲毫沒有減小。
我慌忙往後退去,生怕這玩意沾到腳上,而這時,窗外的尖叫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順著窗戶往外看,隻見一個長發女生瘋狂地向前跑著,而她身後,緊追著三個弓著身子的人。
不對,
那似乎不能稱之為「人」了,雖然它們穿著學生常穿的運動服,但身上無一例外都有一道巨大的猙獰傷口,烏黑的液體順著傷口不斷流下,皮膚也呈現不正常的青黑色。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它們嘴邊那兩顆巨大的獠牙,那根本就不是人會有的東西。
它們雖然詭異地扭著身子,但卻跑得飛快,很快,長發少女就因為體力不支被追上,整個操場都回蕩起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過了一會兒,校園又恢復了寂靜,那三個不人不鬼的東西站起來,扔出了一坨亂糟糟的東西。
我仔細看了半天,才發現那是一團帶著血和皮肉的頭發。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緊緊捂著嘴,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看我。
看向樓下,剛才那三隻中的一個正SS地朝我盯來,它雙目通紅,眼珠幾乎要裂開,獠牙上還帶著通紅的血液。
它興奮地看著我,
轉而衝進了我所在的教學樓裡。
我感到渾身血液回流,隻在電影裡能看到的場景活生生地展現在了我面前。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喪屍?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右手顫抖著從兜裡摸出了手機,可不管撥哪個熟悉的號碼,機械冰冷的女聲總是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救命,別過來!!」
正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廁所門外突然傳來求救聲。
那聲音十分小,在這個安靜的環境中顯得很是突兀,我把門推開一道小縫,確定了門外是一個女生,雖然很狼狽,但身上沒有傷口。
她怕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竟然闖進了男廁所。
我立馬向她招手:「來這邊!」
她跑了進來,而追趕她的兩個喪屍也是同時追到了男廁所,我連忙鎖上了廁所門。
少女一進來就癱軟著摔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喘著氣,隨即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趕緊用手捂住她的嘴,指了指隔壁:「別出聲,隔壁還有一隻。」
令我奇怪的是,這會兒隔壁的喪屍突然沒什麼動靜了,而那幾隻喪屍也沒有追上來。
少女驚慌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現在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很慘,很恐怖……」少女滿臉驚恐地道,「外面,現在就像一個人間煉獄!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我們正在教室裡上課,老師同學都很正常,但突然,不知道為什麼外面開始騷亂。
「其他班的很多同學都跑了出來,有一部分跑到了我們班,並大喊著把門關上。
「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照做了,
把班門鎖得SS的,進來的同學告訴我們外面爆發了喪屍病毒,結果、結果……」
「結果你們沒守住班門?」我皺著眉問道。
「不是!」她瘋狂搖頭,聲音顫抖道,「結果,進了我們班的那些同學,裡面有很多感染者……
「除了我之外,幾乎所有同學都被……」她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聽了她的描述,我知道,外面和我之前待的那個世界,已經截然不同了。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她問道。
「先在這裡等著吧,我剛才試過了,手機沒信號,但喪屍還砸不開這個門。」我回答道。
她點了點頭,氣氛很快就僵了起來,這種情況下,
我們根本就不知能說些什麼。
到了晚上,溫度降了下來,少女把身子蜷成一團,冷得瑟瑟發抖。
我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她。
她有些發愣,把那頭凌亂的頭發撥開,說了聲「謝謝」。
「我還沒說自己的名字呢,我叫林熙。」
我才發現她長得特別漂亮,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原本是很清純的長相,偏生了雙桃花眼,眼尾輕輕上挑,眼角還有一顆淚痣點綴。
看著那雙眼睛,我一陣恍惚,心裡突然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2.
「你名字真好聽。」我緩了會兒才道,「我叫張三,以後咱們就是難兄難弟了。」
林熙輕笑一聲:「就算你不想告訴我名字,也不用編這麼隨便的名字吧。」
「我沒有編,
我名字就叫張三。」
林熙愣了一下:「抱歉,我以為你跟我開玩笑的。」
我擺擺手:「沒事,我習慣了。」
能不習慣嗎,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因為名字被同學嘲笑多少次了。
「喪屍潮好像沒什麼動靜了。」我說。
「是的,這會兒確實沒看到喪屍了。」她看向窗外,「它們的行動好像是有規律的。」
我陷入了沉思,難道喪屍是白天出來遊行,晚上回老巢?如果是這樣,我們完全可以利用晚上的時間逃出去。
可這個想法剛一出來,就被我打消了。天剛黑的時候我還看見有喪屍在樓下追人,隻是現在這會兒沒有了。
又或者,喪屍是在某個時間段固定活動?
「你不覺得,今晚的月亮很奇怪嗎?」林熙突然點醒了我。
我立馬向窗外看去,
今晚天空沒有一顆星星,漆黑得令人壓抑,但月亮卻是圓的,邊緣還帶著一圈血色。
「並不是中秋啊,月亮怎麼會這麼圓……」
「我覺得喪屍群的行動,和天象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