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憤怒的網友跑去黃左林的住處,在他的家門口用油漆寫滿了S人犯的字眼。
受害者家屬更是激動,直接在黃左林家門前和樓下搭起了靈堂。
黃左林被嚇得連門都不敢出。
哪怕警方早已把相關的證據一一擺出來都沒有用。
失去理智的網友們,堅信是警方跟黃左林沆瀣一氣,欺騙大家。
黃左林被家門口的網友鬧出來的動靜嚇壞了,心髒病突發入院治療,差點丟了生命。
這段時間我們已經成功地排除掉了那個公司高管的嫌疑。
剩下一位中醫徐平,他有最大的嫌疑,我們卻沒有任何證據。
根據調查,所有的受害者都曾經去他的診所抓過藥,調理過身體。
而且每一次案發時,他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無論是他的診所還是他的家裡,
我們都沒有找到任何受害者的一根頭發。
我的目光掠過牆上一排排的中藥櫃。
我鎖定了其中一個,然後笑著對趙鵬濤說:
「趙鵬濤,我想我找到證據了。」
趙鵬濤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走到那一排中藥櫃前面,拉開了其中一個抽屜,取出裡面的藥材,遞給趙鵬濤。
趙鵬濤皺著眉頭問我:「這是什麼?」
「血餘炭。」
07
血餘炭,取頭發,除去雜質,碱水洗去油垢,清水漂淨,曬幹,悶煅成碳,放涼。
味苦,性平。
收斂止血,化瘀,利尿。
用於吐血,咳血,血淋,尿血,便血,崩漏,外傷出血,小便不利。
原是一方藥材,卻被徐平拿來當作自己作案的見證。
原本一直不肯招供的徐平,看到我手裡拿的東西後,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你不是在國外長大嗎?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我不回答他,警方開始再次提審徐平,徐平變得配合起來。
他說,他S掉的那些女孩子都或多或少有一點婦科疾病。
有婦科疾病,那一定就是不幹淨了,肯定是跟別人亂搞。
他曾經被結婚十多年的妻子帶了綠帽子,所以格外痛恨女人亂搞。
但是身體有點疾病跟亂搞沒有任何關系,徐平卻執拗地忽視了這一點。
其實他就是想要報復社會,專門挑沒有太大反抗能力的女孩子下手,然後強加給自己一個S人的理由而已。
這一年多沒有犯案,一個是被當時警方的動作嚇住了,還有就是當時他交到了新的女朋友,心靈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安慰。
再次犯案,是因為新女友總覺得他性格有缺陷,跟他分手了。
他就覺得新女友是有了新歡,所以才拋棄他。
一怒之下,他又開始把罪惡的魔爪,伸向了別的女性。
「沈星河,網上很火的那個佔星師,你認識嗎?」
我問他。
徐平輕蔑地看著我:
「你們這種身份,還會相信這種東西嗎?她肯定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胡編亂造成自己算出來的,愚弄傻子罷了。」
其實調查之後,並沒有發現沈星河跟徐平有任何交集,他們兩個確實是完全不認識的人。
當初在國外,我發那個帖子,也隻是為了正大光明地見一見沈星河而已。
再加上這一段時間在警局的工作經歷,我跟很多人都混熟了。
提起當年方妍資料外泄的事,
所有人都很迷茫,他們的迷茫不似作假。
看來,隻能從沈星河身上下手,才能得到答案了。
警方結案之後,向公眾通報了連環奸S案的最終進展。
其中,兇手徐某這四個字,狠狠打臉了沈星河。
沈星河的粉絲擠到他的直播間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星河慌了,說著不可能,肯定是警方搞錯了。
可是警情通報上清楚明白地寫出了嫌疑人徐某的作案動機和作案過程。
黃左林再次在網上替自己喊冤,指出自己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且毛筆 DNA 鑑定結果屬於自己的孫子孫女。
面對一條條證據,網友慌了。
他們迫切的需要給自己的暴力行為找一個說法。
一年多之前,他們逼S了我妹妹,他們把所有理由都推到了我妹妹身上。
他們說:
「沒想到現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被大家說兩句就跳樓了。」
「是啊,她被人玷汙 Lee 都能活下來,為什麼被網友說幾句就要去S呢?」
「我不在乎這些,我隻是想知道,她為什麼沒反抗,是不是真的還挺享受的?」
為什麼沒反抗呢?
大概是因為我曾經教過她的,如果遇到壞人,雙方實力懸殊,就不要激怒對方。
就像是如果有人搶劫,那你就把錢都給他。
沒有必要為了這點錢,激怒對方再把命搭進去。
對於愛你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你活著更重要。
妹妹相信了,她的不反抗也成功地為自己爭取到了被救的機會。
徐平說:
「我就是看那個姑娘當時沒反抗,
起了一點惻隱之心,才沒有把匕首直接插進她的心髒,想讓她慢慢體力不支失血過多S掉的。要不,你們真的以為你們還能找到活口?」
他說這話的時候,囂張又得意。
可是,最終等到了警察的妹妹,也等到了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
她稚嫩的肩膀實在扛不起這驚天駭浪。
她忍著傷痛和屈辱,一邊一邊回憶當時被傷害的細節。
那種痛苦,等於讓她重新赤腳走刀山。
我曾經建議她不要配合了,她卻說:
「姐姐,如果我能多出一分力,就會多一點抓到那個畜生的希望,說不定就會拯救好幾條生命呢?」
我的妹妹是那麼善良,即便她承受不住,也是在跟警方交代完所有能回憶起來的細節之後,才從樓頂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08
等我回到酒店,
沈星河早已在我房間門口等我。
「溫霽禾!你們為什麼要誤導我?!」
他經歷了地獄一般的幾個小時,粉絲曾經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恨他。
才僅僅幾個小時的謾罵,沈星河就已經受不了了。
我依舊笑得溫和:
「我怎麼誤導你了?警方當著你的面釋放了黃左林,這你都不知道是黃左林無罪的意思,這麼草包,我有什麼辦法?」
沈星河氣急敗壞,我靈光一閃,隨口問他:
「你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了方妍的個人信息,就在網上招搖撞騙,這一年多,你收了不少錢吧?不知道是不是能構成詐騙呢?」
「你猜,趙鵬濤會不會直接把你抓起來?這段時間,他可是受夠你了!」
我原以為沈星河會著急,結果他聽到趙鵬濤的名字,卻淡定下來。
「溫霽禾,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會讓趙鵬濤配合我,說我的行為隻是為了讓真正的S人兇手徐平放松警惕,我犧牲了個人的名聲,就是為了協助警方抓到真正的S人兇手啊!」
我攥緊了手機,努力維持著聲音問他:
「趙鵬濤討厭你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幫你?」
「那你說,我是怎麼知道方妍的個人信息的呢?」沈星河笑得意得志滿。
我心跳得很快,沒說話,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怎麼也沒想到,把我妹妹的個人信息透露給沈星河的人,竟然會是趙鵬濤!
但是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說,趙鵬濤絕對是不認識沈星河的。
或許這是沈星河的陰謀也說不定呢?
我把剛才的錄音回放了很多遍,依舊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我決定偷偷跟蹤沈星河。
第二天,他果然約見了趙鵬濤。
趁著沈星河去衛生間,而趙鵬濤還沒到的空隙,我把竊聽器粘到了他們的桌子下面。
「我現在的情況,趙隊也知道了。趙隊能不能配合我一下,就說我是受警方指派,故意做出那些行為,迷惑真正的兇手徐平?」
趙鵬濤忍著怒氣回問:
「你有病嗎?為什麼你覺得我會配合你?」
沈星河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像,我看不到畫面,隻能聽到聲音。
背景聲音好像是在一個餐廳裡,趙鵬濤說:「今天解救出來的那個姑娘簡直太慘了,要是我們晚一步,她就沒命了。幸好她沒反抗,才給自己掙來了一線生機。」
「這姑娘叫方妍,是 A 大學新聞的,平時就住在學校宿舍。」
沈星河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這是一年多之前,
我在飯店偶遇趙隊的時候,錄到的視頻。多虧了趙隊,我才能一算成名,我們和合作,比想象中的更早不是嗎?如果趙隊不配合,我就把這段錄像公布出去,到時候,我們兩個可都不好過呢!」
趙鵬濤想都沒想,直接抓著沈星河上了警車。
我去了一趟警隊,看趙鵬濤到底把沈星河怎麼了,共事過的警員跟我說,趙隊把沈星河抓了,以索國家公職人員的名義。
我找到趙鵬濤,問他:「趙隊,對於我妹妹的S,你是不是也有一點責任呢?」
趙鵬濤愣住了:「霽禾,你妹妹是?」
「方妍,一年多之前,你親手把她救回來的。可是同樣因為你的不嚴謹,她S了,自S的。」
「我跟方妍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雖然被不同的家庭領養,但是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系。」
「趙鵬濤,
你跟沈星河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趙鵬濤難過地低下頭。
他說:「處理完沈星河的事情,他會主動引咎辭職。」
我想了很久,想起妹妹對趙鵬濤的崇拜。
「你不用辭職,但是我希望你一直當個好警察,這也是方妍希望的,她一直都很感激你。」
說完,我跟警隊的人們告別,第二天,坐上了出國的飛機。
我收到了趙鵬濤發來的短信,短信內容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半年後,徐平的S刑判決書和沈星河因為詐騙,勒索國家公職人員,非法泄露他人信息,過失致人S亡等罪行,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八年的消息,都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端著一杯紅酒,對著天空遙遙一敬。
「妹妹,安息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