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如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何時成了你的?」
容祈的面龐更冷了,目光似刀子。
「你也配?」
他後面跟著兩名太監。
其中一名太監恭敬地朝容祈行了禮,然後拿出一紙詔書。
「沈之遇,聽旨。」
沈之遇顧不上我,撲通一聲對著詔書跪下。
江如婉也跟著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大理寺卿已呈遞上證據,沈之遇欺上瞞下,因一己之私,騙婚作假,身為狀元,德行有虧,朕貶其至九品官,即日起下放嶺南,無召不可回歸。欽此!」
同時,太監公公又拿出一封補償我、封我為縣主的詔書。
詔書上還說,既然我和容祈已拜過堂,我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我喜滋滋地領了詔書,樂得差點笑出聲。
而另一邊,愁雲慘淡。
沈之遇再也沒了先前的得意囂張,臉色裂開,一寸寸煞白成一片,哆哆嗦嗦地接了旨。
江如婉臉色也奇差無比,眼裡閃過陰霾。
掌心的帕子都要給她揉碎了。
活該!
本來想搭上父親坐上更好的位置,現在直接被貶到鳥不拉屎的地方。
甚至一輩子都得待在那裡。
嶺南我可是在書本裡看到過,氣候湿熱,蚊蟲肆虐,到那個地方做官,基本官路無望了,可能小命都難保。
更何況,今上還在詔書上明確寫了他無召不許回來。
江如婉心心念念的潛力股夫君,這下兩人夫唱婦隨,後半輩子挖野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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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名太監公公離開,
沈之遇和江如婉還癱坐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容祈手指輕彈了下我的腦瓜,唇角勾起。
「開心了?」
我重重點頭,星星眼看向容祈。
下次誰再說他高不可攀、拒人千裡……
我江如雪第一個不同意!
他可太平易近人了。
我沒想到那麼簡單就讓狗男女付出代價。
虧我腦子裡構思了一大堆話本裡我覺醒後使出計謀復仇讓狗男女悔不當初的戲碼。
結果壓根沒用上。
沈之遇跪到我面前拉著我裙角,涕泗橫流。
「如雪,這都是誤會!你快進宮同聖上好好解釋一下。」
「隻要你能說服聖上讓他收回聖旨,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好不容易考上狀元,
我還沒施展抱負,我不能去嶺南!你幫幫我!」
我嫌棄地拉開裙角,這衣服不能要了。
「讓你做什麼都願意?」
沈之遇以為還有希望,眼睛亮得驚人。
「對!讓我做什麼都行!如雪,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怪我之前沒看清你對我的感情,以後我定不負你!」
我指著旁邊咬牙切齒、神情扭曲的江如婉,笑了笑。
「那將她賣去花樓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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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遇猶豫了。
「除了阿婉,其他都行,阿婉好歹也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你怎麼能送她去那種地方?」
「你難道不知道女子若是去了那種地方,一輩子都毀了。」
「你若不喜歡她,我便打發她去寺廟裡當姑子,餘生為你祈福。」
我垂下眼眸:「這樣啊,
可是你們先前不也商量著把我送去花樓麼?我難道不是她的姐姐嗎?」
沈之遇臉色更白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江如婉恨恨地盯著我,突然笑了,陰狠的目光看著格外瘆人。
「呵,你都聽到了?」
「哈哈哈,你以為你和容大人拜了堂你就是他的妻子了?」
「你別忘了,我才是他求娶的人!容大人身側的位置本來是屬於我的!」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江如婉還挺自戀的。
她輕輕把劉海別到耳後,再次對著宋祈露出一副柔弱的姿態。
「大人,我知道您心裡的人是我,要不然您也不會登門提親。可是昨天上錯花轎之事我是無辜的,我根本毫不知情。」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已汙,配不上您。我不求名分,隻願能以奴婢之身伴您左右贖罪。
」
她抽泣出聲,委屈極了。
「昨夜,我也是被逼的,我區區一弱女子,哪能及得上男人的力氣。」
她是怎麼做到的,眼淚像珍珠一樣一串一串滴落,配上她那副脆弱的面容。
是個男的,都要心軟了。
不得不說,江如婉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幾句話輕飄飄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她的意思不就是她是柔弱可憐的小白花,抵不過別人用強唄。
我看戲一樣把目光投到沈之遇身上去。
他氣得身體發抖,整張臉又白又紅,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突然,「啪」一聲巨響,他狠狠一巴掌甩到了江如婉臉上。
「賤人!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江如婉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嘴角流出血來。
她破碎感十足,
努力朝容祈的方向爬去。
「大人,你可願收留我?」
「當初,我沒有遣人調換我和江如雪的花轎,那天,和你拜堂的人應該是我——」
容祈眉頭一皺,打斷她的話。
「來人,把他們扔出去!我容府不歡迎他們二人,以後不許他們踏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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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情不願地被抬了出去。
江如婉再也顧不上形象,瘋婆子一般罵我會遭報應。
罵我和我娘一樣,是狐狸精。
沈之遇扯著嗓子喊:「如雪,是我被賤人蒙蔽,其實我心裡最愛的人是你!」
「我後悔了,你看看我!」
「如雪,我錯了!」
我看得饒有興趣。
直到一道涼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如雪,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我心顫了一下。
「怎麼可能!」
容祈黑沉沉的目光鎖住我。
「那你為什麼隻看他,不看我?」
「嗯?」
我嗓子下意識吞咽。
「既然你不困,不如我們做點別的事情。」
一想到昨夜被翻來覆去地折騰。
我立馬搖頭,打哈欠。
「沒有沒有,我很困,特別困。」
說完我逃也似地溜回了屋。
閉上眼睛前,我突然想到,剛才江如婉那話是什麼意思。
換花轎不是她找人換的,那是誰?
應該是沈之遇吧。
算了,睡醒了問問師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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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我睡得格外沉。
再醒來,天已經黑了。
枕頭旁邊放著一本話本《霸道大理寺卿愛上我》。
太好了。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上一本正好看完了。
「師兄威武。」
「嗯,謝謝夫人對為夫的認可。」
我脊背一涼。
轉過頭往後看。
容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啊!
太丟人了!
我把頭埋進被窩。
容祈輕笑。
「餓了吧?」
「我派人去天香樓學了他們銅鍋涮肉的吃法,你要不要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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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容祈問我要不要沐浴。
我鼻子嗅了一下,身上都是涮肉的味。
隻是,
從浴室出來,容祈那廝竟然又把我拐到床榻上。
我苦不堪言。
我不懂。
明明長著一張清冷禁欲的臉,到床榻上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知餍足。
話也比白日裡多。
他會貼近我的耳朵輕輕呼一口氣。
「這個姿勢喜歡嗎?」
「嗯?」
「不如我們試試話本裡的那些?」
!
他竟然偷看我的話本。
這還是那個令囚犯聞風喪膽的鐵面閻王嗎?
我捂住他的嘴。
求他別說了。
我感覺自己要熟透了。
隻是,我好像忘了要問他什麼事來著。
21
好不容易熬到回門那日。
容祈被父親叫到書房裡,
他們不知道在談什麼,談了很久。
而娘親則拉著我去軟榻上。
她上下左右打量我一圈。
「我就說嘛,容祈那小子眼光怎麼會那麼差。」
「原來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招偷梁換柱。」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主動求到聖上面前,他的身份——」
「看不出來啊,我女兒有這麼大的魅力。」
我臉有點熱。
「娘,我也是有優點的好吧。」
「師兄他有什麼身份啊?」
娘親搖搖頭。
「算了,以後你就會知曉。」
臨走之前,娘親說。
「小雪,你一定要記住,愛自己要勝過愛別人。」
那是自然,他愛我,我就愛他。
他若不愛我,
那便棄了就是。
22
我從娘親那邊知道了後來發生的事。
沈之遇和江如婉兩個曾經的佳偶現在變成怨偶。
那天從容府出來後,倆人直接分道揚鑣。
誰知第二天沈之遇上門和父親提親。
要納江如婉為妾。
父親早就被江如婉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心。
他沒反對。
當晚,江如婉被一頂小轎子抬走了。
再過幾日,他們兩個人就要收拾包袱去嶺南報到了。
聽娘親說,江如婉不樂意去,沈之遇卻非要帶著她。
原來的狀元府整天雞飛狗跳的。
還有當初和沈之遇一起出點子的幾個狐朋狗友,過得也不好。
他們幾家分別貪汙被人上書到聖人面前。
現在還在大理寺的牢房裡關著。
23 容祈視角
「殿下,李易、顧成、徐暢三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單獨關起來了。現在要審問嗎?」
「不必,他們的罪證我早已收集齊全,拔了他們的舌頭,讓他們籤字畫押吧。
「把劉暢眼睛挖了,手砍了。
「還有,派人去嶺南盯著沈江二人,找到合適的時機就剁了喂狗吧。」
「是,殿下。」
24 婚後
容祈可真能瞞啊。
我倆成婚三年後,我娃都生了一個了。
聖上駕崩了。
我才知道。
我的夫君竟然是先皇後的兒子,先皇後姓容。
隻是小時候被妃子陷害差點嗝屁,聖上擔憂他的安危。
所以託付給父親。
因為聖上臨走前把剩下的皇子都打發走了。
容祈不得不繼位。
我有點慌了。
我隻是想吃吃喝喝鹹魚躺平一輩子。
我沒想母儀天下啊。
而且,一想到未來還得裝大度主動給容祈挑選可心的小妾,我就頭疼。
這活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所以我寫了一封和離書悄悄走了。
結果才離開府邸沒多遠。
全京城就戒嚴了。
我準備走水路,從護城河河底潛出去。
費勁吧啦地遊了半個時辰,好不容易到城外。
河邊上有人伸出一隻手拉我。
我喘了一口氣。
「謝謝。」
「不用謝。」
冷冰冰的聲音讓我全身一顫。
我仰頭看過去。
和容祈深沉的目光對視上。
「你要離開我?」
「拋夫棄子?」
這讓我先回答哪個,哪個回答了都得S。
好女不吃眼前虧。
我慫了。
「沒有啊,太久沒運動了,出來凫水鍛煉一下哈。」
下一秒,被容祈扛在肩膀上。
「想鍛煉身體啊,我幫你。」
我哭了。
……
進了皇宮後,容祈把玉璽交到我手裡。
「你來當皇帝。」
「隻要你不離開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