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時候你自會知道,你隻需要安心在家待嫁即可。」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一時找不到新話題,我埋頭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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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隔壁一席人離開以後,我也準備打道回府。
隻是話本在宋祈手邊,他不說還給我,我也不好拿。
一想到回府後枯燥數星星的無聊日子,我臉一橫。
「師兄,話本可不可以還給我?」
容祈拿起帕子擦嘴,動作十分優雅。
「不可以。」
他說:「先沒收,改日還給你。」
改日是什麼時候啊?
我都快嫁人了。
這幾本書肆裡都賣瘋了,我還是花五倍價錢,好不容易求掌櫃給我預留的幾本。
他起身,
慢條斯理地把話本放進袖子裡。
「走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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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容祈,求他把書還給我。
沒想到我回府的第二日,他就上門了。
他是來向江如婉提親的。
我一愣。
大概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他故意搶在徐暢提親前面,有了珠玉在前,父親怎麼會考慮平庸的徐暢。
雖然父親不理解容祈為什麼會看上江如婉,畢竟他連異國公主都沒看上。
但也尊重他的選擇。
娘親在我面前翻了個白眼。
「眼光真差。」
我默默不說話。
容祈的突然求娶打亂了江如婉的計劃,她竟然在背地裡猶豫了起來。
她詢問身邊的貼身丫鬟:「雖然沈之遇很好,
可卻不能同容祈相比,我要是能嫁給容祈,豈不是更好?」
她竟然還挑上了。
我趕緊派人給沈之遇傳話。
他急了。
當晚就約庶妹見面。
「阿婉,我聽說容大人上門求娶你,而且婚期定在我和江如雪成親的那一天。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他不會知道我們的計劃吧?」
「不可能,容大人為人冷月棲霜,他怎麼可能替姐姐解圍,他定然是看上了我,所以才那麼急切地娶我進門。」
她可真敢想。
我都不敢想。
沈之遇抱住江如婉:「阿婉,你是我的,我們一定要在一起。」
「不管什麼原因,還是按我們的計劃來,成親對象換成容祈反而更好。」
江如婉一愣:「為何?」
沈之遇說:「容祈此人正派孤高,
一旦發現新娘接錯了,必不會佔江如雪便宜,搶佔她的身子。」
江如婉不高興了:「你還是在意姐姐的名節?你是不是心裡有她?畢竟你之前為了娶她,故意接近她。」
「哪有,我才不在意,隻是她若失身,作為我名義上的人,傳出去我也會成為笑話,阿婉,我心裡隻有你,江如雪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隻要我將來坐上高位,隨便你怎麼處置她。」
江如婉開玩笑:「賣進下等窯子裡也行?」
沈之遇一滯,最終還是點頭。
接著倆人在月光下開始卿卿我我起來。
我懶得繼續看他們纏綿。
惡心,還不如話本裡寫得有意思。
轉身回院裡看話本。
今天容祈來提親走後,又轉身翻到我院子牆頭上。
就為了給我其中一本話本《大理寺卿在上,
我在下》。
他說:「你先看這本,剩下的一個月後會還給你。」
然後飛走了。
我懷疑他在拿書釣著我,可我找不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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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我成親的日子。
娘親和父親依依不舍地送我上花轎,反觀江如婉那邊,就冷清了許多。
怪她自己,作得父親娘親對她徹底失望。
我和庶妹的花轎,一前一後出了太傅府。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在一街市口處,突然有人在儀仗前面鬧事,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兩隊送親隊全都亂了。
我扶著花轎壁,防止自己被甩出去,隻感覺抬著我的轎夫跑得飛快,生怕慢了似的。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隊伍才重新調整好繼續出發。
我偷偷拿下喜帕,
揭開一角花轎前面的簾子。
果然,前面接親的新郎官變了。
原本應該騎在馬上的沈之遇變成了容祈。
不知為何,看到他一襲大紅婚服,別有一番風味。
以前看他穿過玄衣、青衣、白衣,卻從未看他穿過紅衣。
腦子裡一閃而過昨夜看的話本裡的內容。
感覺花轎裡都變得悶熱了起來。
肯定是今天成親穿得太多了。
江如雪,冷靜。
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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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停下後,容祈牽著我的手拉我出花轎。
然後突然一把將我橫抱起來。
他身上的冷茶味前赴後繼湧入我鼻子裡。
我的心撲通跳得飛快。
「師兄,放我下來,我能走。」
容祈語氣低沉。
「乖,聽話,這段路應該新郎抱著走。」
哈?
是這樣嗎?
好吧,第一次成親,我不懂。
他說是就是吧。
我和容祈順利拜了堂成了親。
隻是這婚禮隆重盛大得不像話,明明才短短一個月不到,卻好像很久前就開始布置了一樣。
甚至連今上都喬裝打扮來了。
直到我被身邊的嬤嬤送進洞房,我才忽覺一陣不真實感。
我把下人都打發了出去,然後自顧自掀開蓋頭。
桌上備了精致的三菜一湯,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我決定不虧待自己。
吃到一半時,容祈回來了。
他可能是喝了點酒,臉上泛著平時沒有的紅暈。
看著還怪可口的。
他拿起我放在床上的紅蓋頭,衝我勾了勾手指頭。
「過來。」
我快速把腮幫子裡的雞蛋吞咽下去,朝他走過去。
我尋思著他喊我應該是同我商量報復狗男女的事。
誰知,容祈竟然隻是輕輕地將蓋頭給我蓋上。
然後再用秤砣揭開。
他從善如流地倒了兩杯酒。
「來,這也是成親的流程。」
不是。
做戲而已。
弄得這麼真幹嘛。
「師兄,交杯酒……就不必要了吧……」
容祈沒有說話,黑沉沉的目光與我對視。
「那好吧,都聽你的。」
我低下頭來。
嘖。
壓迫感太強了。
好像我不喝交杯酒,他就會一直盯著我不放一樣。
酒很辣,入喉的那刻,我被嗆了一下。
容祈伸手拍拍我的後背。
我卻莫名覺得那雙手燙得驚人。
我不咳嗽了,他的手也沒有拿開,反而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扣住我的後頸,容祈的臉慢慢湊近我。
彼此的呼吸交融。
我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結結巴巴道:
「師兄,要不你今晚睡床,我睡小榻上。」
容祈掰正我的身子。
手的力道不容拒絕。
他眼睛幽深,仿佛要把我吸進去。
「如雪,今晚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你剛才應該吃飽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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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命了。
他話說得那麼直白了。
我想裝傻都裝不過去。
想想自己也不虧,容祈可是全京城最難摘的高嶺之花。
竟然被我摘下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和他親起來了。
然後滾到床榻上去了。
也許是他身上的味道太好聞了,又也許是他的嘴巴太好親了。
他看著挺瘦的,沒想到衣服脫了以後是溝壑分明的八塊腹肌,我隻感覺鼻子熱熱的。
眼睛也不知道往哪裡放。
心跳得飛快。
他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如雪,叫我夫君。」
「我們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
房裡叫了很多次水。
一整夜,我好像都沒睡覺。
每次累得不要繼續了,容祈都在我耳旁輕哄:「乖,最後一次。」
我信你個鬼!
直到窗外的黑夜漸漸泛白,容祈才起身穿衣服。
他親了親我的臉頰。
「你安心睡覺,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我迷迷糊糊說好,然後沉沉睡了過去。
我做了個夢,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爹爹領了一個小哥哥回來。
小哥哥明明長得跟小菩薩似的,卻不會笑。
不管我怎麼逗,他都面無表情。
我覺得他長得太好看了,就偷偷觀察他。
他的遺物被家裡的下人偷走藏起來,我翻遍整座太傅府替他找到並教訓了下人。
他在學堂裡被人罵沒人要的小野種,
我直接把墨水潑那人臉上。
後來,小哥哥長大了,來家裡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來也隻是去父親的書房。
偶爾在府裡撞見,他也是頷首示意,便匆匆離去。
我很失落。
有一次我落水了,又吭哧吭哧遊上岸。
岸邊有一件披風。
上面的味道很熟悉。
是冷茶味……
……
14
可惜並沒有睡多久,我就被貼身丫鬟迎夏叫醒了。
她說狀元郎及二小姐來了。
我困得睜不開眼。
迎夏一邊替我更衣,一邊嘴裡嘮叨。
「小姐,你可不能再睡了,二小姐那個狼心狗肺的故意帶著沈之遇來挑釁您。」
「您可沒看到,
他們二人蜜裡調油的惡心樣子。」
「二小姐故意搶走您的夫婿,小姐,您不可能任由她騎到您頭上來。我一定要給您打扮得隆重一點,不能讓她比下去!」
……
半個時辰後,迎夏扶著我慢悠悠走到待客的廳堂。
等了很久的沈之遇牽著庶妹走到我面前,他有點不耐煩。
「如雪,你故意耍脾氣讓我和阿婉等你是不是?」
「你明知阿婉的身體弱還故意為難她,她為了來跟你道歉,連早飯都沒吃。」
江如婉虛弱地靠在沈之遇懷裡,臉色羞紅。
「姐姐,是之遇他昨晚太不知節制了,我實在受不住——」
我從她眼裡看到一抹得意,冷笑打斷:「既然來道歉,那快點下跪吧,別耽誤時間。
」
江如婉神色一僵,作勢要跪下,聲音柔柔弱弱:「對不起姐姐,我也不知道花轎錯換了,然後和之遇拜了堂,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沈之遇立馬攔住她的動作。
「江如雪!你別太過分!差不多就行了,昨天府裡太忙,顧不上你,現在我們不是來接你了?」
「花轎是下人抬錯的,我已經發賣出去了。阿婉也不知情,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將錯就錯,你不接受也要接受。」
「走吧,跟我回狀元府,我不怪你跟別人拜過堂。阿婉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準備抬她做平妻,你以後要大度點接納阿婉。」
「還有,你這拈酸吃醋的性子也要改改。府裡的對牌暫時先放在阿婉手裡,阿婉比你懂事,由她管家我也更放心。」
沈之遇那語氣,好像他肯讓我回狀元府就是天大的施舍。
我嗤笑道:
「昨天大半個朝廷的人都來師兄府上了,你們府上門庭冷落,有什麼可忙的?我猜,估計準備的宴席連三桌都坐不滿吧。」
沈之遇仿佛被戳到痛點,聲音拔高了八個度:
「就算你再舍不得大理寺卿府上的富貴,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恭賀他的人再多,他求娶的人還不是成了我的人!」
說完,他得意地摟過江如婉。
後者掩下眼睫,一閃而過的嫉恨。
「哦,我知道了,你忙著和我的好妹妹在床榻上打架吧?」
「和我提親,卻又不肯放棄江如婉,想出這麼一招坐享齊人之福,你可真會異想天開,不要臉!」
沈之遇被我懟得臉色通紅。
江如婉柔弱得快要倒下去,她淚眼婆娑:
「姐姐,
都是我的錯,是我情難自禁,我自請為妾,隻求你不要同夫君生出嫌隙。」
沈之遇心疼壞了:「不行!必須抬你做平妻!江如雪,你最好識趣點跟我回去,否則,就別怪我降妻為妾!」
我打著哈欠揉了揉酸痛的腰,心裡暗罵某人昨晚太瘋狂。
「行行行,你們賤,你們有理。」
「說完了?說完了就滾吧,昨天太累了一夜未睡,我還要回去補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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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遇驚呆了。
江如婉也懵住了。
她脫口而出:「姐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容大人如冷月清輝,怎麼可能同你——」
我笑著點點頭:「真聰明,答對了。」
沈之遇臉都氣歪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我給他戴了綠帽子一樣,
語氣帶著質問:
「江如雪!你不守婦道!不知廉恥!有辱斯文!」
「你不就是嫉妒我和阿婉拜了堂,所以吃醋故意氣我,行,回去給你也補上行了吧!」
「沈大人,飯可以亂吃,妻子可不能亂認。」
這時,容祈出現在廳堂外,他眼神很冷。
沈之遇立馬慫了,他梗著脖子試圖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