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若誰與她有半分相像,都會被她扒皮抽骨,處以極刑。
隻因太監偶然說起:「新來的小宮女,和殿下有一樣的眉間痣。」
她就命人活剝了宮女的臉皮,喂下腐屍水,融化成了城牆上的一攤爛泥。
自此,我在這世間孤身一人。
後來,我用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奪走了她在意的一切。
讓她如那宮女般,S如爛泥。
01
姐姐S後,宮裡隻送來兩錠銀子和一卷空草席。
因為姐姐的屍體已化為肉泥,幹涸在了城牆之上。
我幹脆利落地跪倒在地,接過銀子,磕頭謝恩。
將空草席草草埋下後,我沒流一滴淚,連碑都沒刻,就背著包袱離開了村子。
村民們磕著瓜子,
紛紛唾罵。
「玉珍可憐啊!為了供妹妹上私塾,放棄了好好的親事,去宮裡當差。」
「到S了,這白眼狼連一串銅子都不願拿出來,給她買副棺材。」
我毫不在意,租了一輛舒適的馬車,離開了從小長大的地方。
沒人知道,我拿著全部身家去了苗疆。
用苗疆巫術換了一張,大梁百姓人人避而不及的、長公主的臉。
從此,河間村再無人記得夏家孤女。
宮裡,多了一位新獲榮寵的夏妃。
02
長公主李沐月是前朝遺孤。
前朝全城誓S抵抗之時,她偷溜出城,為先皇拱手奉上傳國玉璽。
梁軍大受鼓舞,輕松破城。
她也因此被封為尊貴無比的長公主,賜予李姓。
李沐月權勢滔天,
囂張跋扈,圈養面首無數。
但最讓朝野談資的,當屬她和當朝皇帝李尋文的風流韻事。
二人青梅竹馬,互生情愫,但礙於人倫朝綱,無法挑明。
於是皇帝不斷尋找和她相似的女子,收入宮中寵幸。
但每個替身都活不過十日,無人知曉她們是怎麼S的,隻知S相慘烈無比。
宮中每S一個替身,長公主府便會張燈結彩,迎娶新面首入府。
如今,朝中貴女都將長公主的那張臉視為禁忌。
寧願毀容,也不願有一絲相似。
宮中最近的一位替身,是李尋文在微服私訪時帶回的平民女子。
李尋文將她捧在手心,短短幾日,十幾道聖旨流水般送進追月閣,將她升到了僅次於妃的嫔位。
那女子很快便有了身孕。
但沒多久,
宮中便傳來宮嫔暴斃的消息。
長公主府門前,多了一個盛著人彘的花瓶。
那人彘被活生生剝了臉皮。
臉上血肉模糊的空洞一張一合著,像S魚掙扎呼吸的嘴。
但滿朝文武無人在意。
隻因為長公主留下一封書信,自請前往北境和親,便連夜啟程離開了京城。
有大臣私下質疑:
「北境一向無戰事,長公主怎麼突然自請和親?」
「長公主代表了大梁的臉面,去蠻荒之地和親,豈不荒唐?」
很快,這些流言蜚語便銷聲匿跡。
長公主府的後門,也運出了一批批的屍體。
長公主北去後不久,皇帝春狩歸來,高調帶回一位苗疆女子。
與之前那些女子不同。
這次,僅一道聖旨就直接封為夏妃。
但闔宮上下毫無波瀾,畢竟皇帝身邊的替身實在太多了。
宮人們紛紛猜測,我這隻攀附權貴的假鳳凰能活多久。
「這位夏妃與長公主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沒想到皇兄難得出宮狩獵,就獲此苗疆尤物。」
七王爺戲謔說道。
我柔若無骨地依偎在皇帝懷中,嘴角得意勾起。
能不像嗎?
為了擁有這張臉,我把全部身家和性命都賭給了苗疆大巫。
苗疆蠱術兇險無比。
兩年時間,我不知喝了多少副毒藥。
更是忍著血肉撕裂的劇痛和恐懼,親眼看著蠱蟲生生啃掉了我的整張臉。
為了不露出破綻,我這張臉還添了些許異域風情。
細細看來,竟比長公主更勝一籌。
「宮中可比苗疆那蠻荒之地兇險多了,
不知夏妃可準備好了?」
上前奉茶時,七王爺眼神不屑,輕聲嘲諷道。
為了這張臉,我付出了太多。
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假裝苗疆女誤入皇家獵場,險些一箭喪命。
這才獲得了入宮復仇的機會。
我怎麼會退縮!
03
宮人紛紛猜測我能夠活幾天,甚至在隱蔽處為我私設了賭桌。
用我的命做賭注,隻為調劑他們無聊的生活。
時間一長,賭局越變越大。
甚至不少皇親貴胄和權貴大臣也參與其中。
賭金竟然高達幾千兩,成為京城中最大的賭局。
每天都有人因此一夜暴富,也有人因此輸得傾家蕩產。
但是他們仍然樂此不疲。
隻是他們沒想到,我的命竟然這麼長,
愣是躲過無數明槍暗箭。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榮寵不衰更盛。
從全天在懷,到夜夜承寵,甚至開始伴駕上朝。
半年過去,皇帝突然一紙詔書昭告天下。
他要封我為皇貴妃。
那日,全京城的人都破產了。
隻有一個神秘人押對了寶。
隻用了一兩銀子,就在一夜之間卷走了所有賭注。
那個人,就是我。
04
長公主在詔書發布的第二日,就趕回了京城,遞了腰牌要連夜進宮。
內監來報時,李尋文正抱著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手指來回劃過我的頸,漫不經心地說:
「明天升妃大典,放清楚你的身份。」
我乖巧地點點頭,低頭貼心地幫他整理好龍袍。
升妃詔書發布時,宮內外都罵我狐媚惑主。
說我這蠻夷之地的賤民也想做皇貴妃。
也有人揣度聖意,皇上不過是利用我,刺激長公主回朝。
真棒,他們猜對了。
長公主自請和親後,皇帝就失去了她的蹤跡。
北境聽聞長公主的留信,嚇得立馬上奏,說並未見過長公主。
很明顯,長公主是故意隱匿蹤跡。
幾月過去,皇帝等得不耐煩了,就想了這個法子。
他從未向我解釋,但我了然於心。
作為替身,我之所以能在他身邊這麼久。
除了這張幾乎無二的臉,還有我足夠察言觀色,揣測聖意。
他什麼都不用說,一個眼神、一個舉動,我就知道他的用意。
而且不論叫我做什麼,
我都乖巧順從。
哪怕是毫無尊嚴。
皇帝最討厭託孤大臣對他嘮叨。
每當他的眉頭皺起,我便脫下外衣,裸露香肩,橫躺在他的懷中。
大臣不忍直視,拂袖而去。
皇帝最喜歡吃八百裡加急的荔枝。
我便主動開口,聲稱我想吃,替他擔了勞民傷財的罵名。
皇帝最喜歡研磨細致的墨汁。
我便徹夜不眠,磨到指尖起泡流血都不罷休。
皇帝最喜歡品鑑雪泡茶。
我就舉著壇子,在雪中站立一天一夜,隻為親手收集未落地的雪。
結果一場風寒差點要了我的命。
一向政務繁忙的皇帝竟然撇下朝政,親手為我煎藥。
見此情景,皇宮內外對我的看法逐漸發生了變化。
原先,
他們隻當我是個活不久的玩物,可以隨意忽視我、嘲笑我。
現如今,他們逐漸開始懷疑,我是否和之前的替身真的不同。
有次,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十王爺入宮找皇帝下棋。
看到我時,他調侃地說:
「皇兄,你也快玩膩了,就把這尤物賞給我做個美妾吧!」
「讓臣弟也嘗嘗苗疆女子的滋味。」
說著,他的手撫上我的腰,緩緩向下遊走。
皇帝當場黑了臉,拔出劍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還把他碰過我的那隻手,生生折斷了。
果然,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在他的心中已有一定分量。
我的話,想必他也聽進去了。
不然,他不會照搬我闲談時和他說過的民間話本子的內容——
戲裡,
公子為了刺激小姐表露真心,假意迎娶他人。
小姐知道後方寸大亂,打斷拜堂。
二人互訴真心,解除誤會,洞房花燭。
現在,戲臺子已經搭好。
隻等明日升妃大典,長公主S入皇宮了。
05
升妃大典時,長公主氣衝衝地闖進大殿。
我正坐在皇帝的懷中,被他折騰得衣衫不整。
皇帝明知道,眾目睽睽之下,作為女子,如此衣衫不整、行為放蕩,往後再無法見人。
他也明知道,長公主見了這情況,日後定會對我狠下S手,S法隻會比原先那些替身慘烈數倍。
他更知道,自那次風寒之後,我不能碰荔枝這樣寒性的食物,否則便會腹痛難忍,有偏癱的風險。
但他還是示意我剝開冰荔枝,用嘴暖熱後喂給他。
隻因為此時,長公主正看著他。
我毫不猶豫,溫順地一一照做。
荔枝冰得我全身戰慄不止,一隻手突然扯住我的發髻,將我狠狠甩在地上。
是長公主。
見我與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她更加怒不可遏。
她拔出侍衛的佩劍,衝著我的臉狠狠刺下。
慌亂間,我抬手阻擋,劍刃刺進了我的皮肉,血液噴湧而出。
皇帝並未阻攔,坐在上座,懶懶地看著這一切。
「長公主這是做什麼?」
「難道是府上的面首不夠用?所以看不得朕有美人在側?」
皇帝滿臉淡然,但是我懂他,此時他心中正暗爽不已。
長公主的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李尋文,你不就是想逼我說真話嗎?」
「好,
我說!」
「我就是放不下你,你滿意了嗎?」
皇帝的眼中,笑意像潮水般愈發洶湧。
他坐起身子,正欲說些什麼,長公主打斷了他,將劍刃再次對準了我。
「我知道你找那些替身隻是為了故意刺激我。
「但是你怎麼能找這種山村野婦?
「做我的替身,她也配?
「你怎麼能如此折辱我!」
說完,她丟下劍跑出大殿。
大殿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太監丫鬟們都小心地看著皇帝的眼色。
以及,用嘲諷的目光盯著衣衫凌亂的我。
七王爺率先打破了沉默。
「皇兄,您這次有點玩大了,頭一次見長公主如此失態。」
皇帝的貼身太監秦公公趕忙搭腔。
「陛下,
您還是去看看長公主吧!」
皇帝眉頭緊皺,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路過跪坐在地上的我時,甚至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給。
大殿中舞蹈奏樂恢復如舊,眾人仿佛對這場鬧劇早有準備。
看吧!大家心中都跟明鏡似的。
皇帝隻是拿我刺激長公主,迫使她乖乖回到身邊罷了。
從始至終,都沒人相信皇帝會真的升我當皇貴妃。
一片歡樂的氛圍中,我面容平靜地整理散亂的發髻,努力扯了扯衣不蔽體的裙子。
緩緩站起身,對大殿上的眾人說:
「各位,我先行去更衣,失陪了。」
觥籌交錯聲戛然而止,他們這才意識到,我還狼狽地跪在地上。
06
走出大殿後,我隨便包扎了胳膊的傷口,
收拾行李直接搬去了冷宮。
身邊的宮女太監認定我早晚被皇帝廢棄,早已各奔前程。
自然沒人知道我的去向。
我在冷宮找了一個僻靜的小院,悠闲地待了兩日。
養花種菜,看書品茶,好不自在。
第三日,皇帝帶人踹開了小院的木門。
他看起來很是頹然。
臉色陰沉,兩眼通紅,一向平整的龍袍竟布滿褶皺。
我故作震驚地走上前去,隨即如往常一樣,溫柔地替他整理衣襟。
「陛下怎麼來找臣妾了?」
「長公主還好嗎?」
「如果長公主還在生氣,臣妾可以前去請罪。」
皇帝並不言語,隻是陰沉著臉,SS盯著我。
他緩緩抬手屏退了隨從,啞著嗓音問我。
「你怎麼偷偷來了冷宮?
」
我垂著眸,語氣溫順中夾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
「陛下和長公主多年心結已解,我還留在陛下的身邊實屬不妥。」
「臣妾知道分寸,所以不等陛下下旨,就主動搬來冷宮。」
皇帝將我從懷中撈起,蹙著眉,深深看向我的眼底。
「你什麼意思?」
我乖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