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羽拉了拉我的手,「算了,別跟她計較。」
我冷笑:「是不想讓我跟她計較,還是舍不得我罵她?」
白羽甩開我的手:「你現在真是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我垂下眼睛,「既然你這麼想,那咱們朋友也做不成了,我不會再跟你一起並肩作戰,以後出去搜尋物資,各自帶隊吧。」
「白羽哥!」身後傳來蘇瑤擔憂的聲音,「你和安寧姐吵架了嗎?不會是因為我吧?我去跟她解釋......」
白羽冷冷說:「離我遠點。」
就在這時,我終於聽見那消失了幾天的機械音:
【叮!】
【白羽好感+30,目前進度 56%!】
我正覺得諷刺,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我身邊跑了過去。
那是小南,
我從一個廢墟裡救回來的五歲小孩。
小南對蘇瑤拳打腳踢:「壞女人!狐狸精!都是你把陸鐸哥哥和白羽哥哥都迷住了!我們基地早晚都要被你毀了!」
從前疼愛他的白羽面如冷霜,竟一把將他掀翻在地。
「安寧,看好這個小崽子,再敢胡言亂語我決不輕饒!」
此刻的白羽也讓我感覺無比陌生,曾經他把小南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一樣看待。
現在呢?
小崽子?
呵。
「小南!」
我抱起小南,他委屈地抹著眼睛,細小的胳膊上整片被碎石劃出的血痕。
我憤怒望向白羽:「小南我會看好,也請你看好你的女人,下次她再敢破壞基地的規則,我就把她驅逐出去!」
我抱起小南就走,白羽在身後怒吼,我也懶得去聽了。
05
陸鐸夜夜笙歌,白羽故意跟我作對,幹脆不再出去搜尋物資。
現在能帶隊出去的人,隻剩我一個。
我必須帶隊為小南他們這樣無辜的基地成員搜尋到足夠的食物。
長達十幾天的跋涉,我們終於從洛城外找到一批幸存的物資。
回來過檢查哨時,卻出了意外。
這次陸鐸和白羽都沒有出任務,蘇瑤卻依然出現在前院。
我正提防著她又盯上了哪個目標,她卻突然盯著我的手腕,聲音顫抖地說:「你們看,她身上是不是有咬痕?」
「她被咬了!」
探險隊成員迅速後撤,哨塔上的紅點一晃,瞬間鎖定我的眉心。
「等等!我們這次隻是搜尋物資,並不是清繳行動,我根本沒有和喪屍近距離接觸,身上怎麼可能出現咬痕!
」
我竭力解釋,指向探險隊成員們咬牙道:「我帶出去的隊員都可以為我作證!」
可回應我的隻有沉默。
良久的沉默。
成員們站在不遠處,看我的眼神充滿敵意和戒備,如同在看待喪屍。
陸鐸唇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
揚起手,緩緩下令:
「準備射擊!」
他眼簾微垂,看我的眼神冰冷嫌惡,如同在看著喪屍。
白羽在蘇瑤另一邊長身玉立,看我時漠然的眼神平靜地沒有絲毫波動。
「你們......」
我目光難以置信掃過一張張圍住我的熟悉的面孔。
失望至極。
陸鐸將蘇瑤困在床榻夜夜笙歌時,是我在替他堅守首領的責任。
他教過我的字字句句,
我刻在心底,一字不敢忘。
我拼了命地搜尋物資回來,為他們提供溫飽,而他們是怎麼回報我的呢?
是一杆杆冰冷的槍,是一道道仇視嫌惡的目光。
蘇瑤忽然攔住陸鐸要揮下的手:「等等,也許是我看錯了,不如我去檢查一下吧?」
她一步步向我走來。
她天使般的臉龐帶著關切和憐憫,我卻聽見她心底陰寒的冷笑:
「系統,給我兌換喪屍特效!這次,我要將她的女主光環徹底踩碎!」
【喪屍特效已生效。】
「很好,等女主變成喪屍,我攻略南方基地的第三個男主傅清遠時,就沒有任何阻礙了!」
我聽著她暢快的聲音,渾身發冷。
她不能S我,卻可以把我變成怪物。
蘇瑤抓向我,我用刀鞘一把擊開她的手。
她的手背隻是被刀鋒劃出一絲極淡的血痕,卻忽然尖叫起來。
「啊!好痛!」
她捂住流血的胳膊哭著撲進白羽懷裡。
白羽冷靜焦急地抱住她,「阿瑤,你在流血!」
「我好心幫她,她卻傷我!她的刀砍過喪屍帶著喪屍病毒!我會不會也變成喪屍?」
陸鐸也扶住她,目光堅毅,「瑤瑤,你冷靜一點,有我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你先去內院隔離。至於安寧......」
陸鐸走過來,一腳踹向我的後腰,居高臨下的目光嗜血殘忍。
「將她趕出去,自生自滅!」
胸腔裡蕩出血氣,我被這一腳踢得跪地咳血。
「......我......沒有傷她。」我用盡力氣艱難開口。
陸鐸冷笑,
「撒謊。」
其他人似紛紛附和,內院裡趴在窗戶上的人紛紛高喊:「對!把安寧趕出去!她S在這裡會變成喪屍,會咬傷更多的人!快讓她滾!」
「不是這樣的!」一道稚嫩的努力打斷他們,「我姐姐很厲害的,她不會被喪屍碰到的.......」
小南從內院向我跑來,急得大哭。
「咦,」蘇瑤故意高聲道:「小南......小南身上也有屍斑?」
06
我一愣,撸起小南的袖子,竟看見他帶著細碎傷痕的手臂上布滿喪屍身上才有的深綠色斑點!
每一次,這個幼小的孩子都為了保護我,被我連累。
我握住他瘦小的肩膀,紅了眼眶。
基地裡有年長的阿姨問了一聲:「小南,你怎麼會染上喪屍病毒啊?
」
小南呆呆道:「我...我今天隻吃了一塊沒人吃的面包啊......」
蘇瑤在這一瞬得意的神情落入我的眼睛。
我狠狠怒視著蘇瑤。
是她!是她把小南害成這樣的!
為了她所謂的攻略遊戲,她可以這樣枉顧別人的生命!
甚至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安姐姐......」小南眼裡含著淚茫然看我,他完全弄不清楚這是什麼狀況。
他的額心在這一刻也被紅點鎖定。
陸鐸:「小南已經開始變異,馬上擊S!」
我不顧一切撲過去,抱著小南翻滾在地。
「我走!」
在狙擊槍再次鎖定小南之前,我揚聲,聲嘶力竭地嘶吼:
「我會帶著小南一起離開,放我們走!
」
騎上重機車衝出基地時,我隱約聽見身後贊不絕口的聲音:
「蘇瑤,這次多虧了你!」
「是啊,要不是你看出安寧有問題,這次一定被她蒙混過關了!」
「還有小南,想不到他也變成了那種髒東西......」
機車轟鳴。
車頭的點火器衝出一條血路。
密密麻麻的喪屍向我湧來,我麻木望向基地外的無邊夜色,將這個守護了六年的地方,徹底拋棄。
07
基地的人味太濃烈,喪屍群一直徘徊不散。
重機車的轟鳴就像是活靶子。
衝出基地沒多遠,很快,我就被山呼海嘯般的喪屍群包圍。
一開始,我還能勉強應對,可喪屍實在太多太多。
手槍裡的子彈早就耗盡。
手腕已經被震得發麻,長刀幾次險些從手中脫落,驚出一聲冷汗。
我漸漸支撐不住。
基地圍牆上站滿了人,他們饒有興味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場鬥獸場表演。
我被這目光激起血氣,手上越發兇狠,不要命砍S著喪屍。
小南就躲在我和機車之間的縫隙裡。
不能退。
S也不能退。
我手起刀落砍掉企圖從機車背後抓住小南的喪屍腦袋,側面的兩隻喪屍同時朝我撲來。
手背一痛,那裡已被喪屍尖利的指尖抓出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
「安姐姐!」
小南捂著耳朵,看著我驚恐無助的大哭。
橫批,側砍,手起刀落,我如同機器,用疲乏到刺痛的身體,無止境的廝S。
終於,
一隻喪屍拖住小南的腳裸。
「姐姐......」
稚嫩的聲音喚回我的注意力。
那聲音突兀的停止。
我斬斷了那隻喪屍的腦袋,撲到小南身前拼命捂住他脖子上血淋淋的傷口。
他努力看向我,烏黑的眼睛裡都恐懼和委屈。
眼淚毫無預兆湧出。
我早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得僵硬,可小南才五歲,他怎麼能被咬呢?
一切都已成定局。
手裡的刀「哐當」墜地。
被喪屍淹沒的瞬間,我跪地將小南抱在懷裡。
喃喃在他耳邊說:「小南,別怕,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08
喉嚨灼熱,幹渴。
身體裡仿佛在被火在炙烤。
睜眼,頭頂是高懸的烈日,一股股熱浪令空氣都產生扭曲的波動。
手腕上的機械表顯示下午兩點,溫度高達 45 度,可我身上反常的一點汗都沒冒出來。
「小南?」
我嘶啞難聽的聲音沒得到回應。
這孩子臉上爬滿屍斑,眼神空洞,就像一個姿態別扭的提線木偶。
見他已經變異成了喪屍,不會再被喪屍攻擊,我莫名松了口氣。
基地外的喪屍成群湧動。
徘徊不散。
偶爾撞到一起,又嘶吼著散開。
我站起身小心翼翼接近小南,它們卻沒往我這裡投注半點注意力,似乎把我當成了空氣,或者說,同類。
我吃力地抱起小南,騎著重機摩託迅速遠離基地。
現在,基地裡頭的人類才是我需要躲避的。
要是有人出來做任務,很可能會隨意射S我們這些熟悉的面孔。
走時,我看見不遠處基地哨塔上空空蕩蕩,陸鐸甚至沒有安排人在前院值哨。
經過了昨夜的狂歡,再也沒人管他們了。
整座洛城的地圖都刻在腦子裡。
我騎著摩託尋到一處水潭邊,猛喝了幾口水,又洗了把臉,才清醒一點。
水面映照出的女人十分陌生。
短發齊肩、身姿纖細,穿著利落的緊身背心、工裝褲,背負長刀,眼神平靜而冷漠。
她的臉色慘白發青,眼睛卻因發燒有種病態的紅。
看了好一會,我才意識到這是自己。
我側頭,看見脖子上那圈皮肉綻開的牙齒印,下意識覺得離譜。
在基地外我清晰的記得自己被咬到動脈,也許血肉都被咬下一塊,
此時這個傷口卻看起來隻是被咬成皮外傷。
手指摸上去,還有繼續愈合的痕跡。
喪屍,怎麼會自愈?
等等......
我遲鈍的思維忽然意識到,喪屍怎麼能騎摩託呢?
我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某種進化版的新型喪屍。
也許,我還保留著智慧,能控制喪屍?
「小南,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