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做賊心虛。
我跟她說用好了,也忙完了,現在就來醫院陪她。
我告誡自己,一定不能衝動。
出了這檔子事,現在正是這倆人最為警覺的時候,我得等,更得忍,等兩人放松警惕的時候,我再出擊。
主意已定,我計上心來。
馬上打電話給了一個學計算機的哥們,讓他在喬珊珊的電腦裡種了個木馬。哥們很給力,遠程就種上了。
這樣一來,以後喬珊珊電腦裡的一舉一動,我都能實時跟蹤。
9
再一次回到醫院看喬珊珊時,嶽父已經回家了,嶽母還在。
我對嶽母說,他們二老明天都不用來了,我已經跟醫院請假了,就由我來照顧喬珊珊。
嶽母臉上顯出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
收拾東西走了。
晚上,我陪床。
用手輕輕覆在喬珊珊的小腹上,問她什麼感覺,還疼不疼了。
可能出於內疚之心,她羞紅了臉,說不怎麼疼了,就是有點脹。
她整個人縮在我的懷裡,嬌嬌糯糯地說,自己很著急。
「著急什麼?」我耐著性子問。
「這次不是失敗了麼?你不在的時候,我問醫生什麼時候才能再促排,醫生說最早也得一兩個月以後。」
我哄道:「那麼著急幹什麼呀?怎麼也得好好養養,讓你的小卵巢休息一陣子再說。」
喬珊珊吸了吸鼻子:「這次都怪我一時糊塗,所以下次想早點開始,將功補過。」
我心裡冷笑,好一個一時糊塗!
嘴上我卻假意寬慰道:「其實有沒有孩子,我也不是那麼在意。
「主要是,
不想讓你那麼受苦了。要不我們不做什麼勞什子試管了,這輩子就丁克吧。」
喬珊珊趕緊制止。
「不,就因為這次不成,我還非要繼續做了。
「不就生個孩子嗎?別的女人能做到的事,我也一定能做到!」
我拍了拍她的肩,問她是不是受刺激了。
她又哭了,說我爸媽剛才給她打電話,問她身體怎麼樣。
「你媽還說,她本來準備了四十萬的,隻要我懷穩了,馬上打錢給我,讓我預約我們市最好的月子中心。
「我現在就覺得,都怪我不爭氣,太對不起她老人家了……」
我嘴上說著,讓她別理我媽:「你別難過,我媽就是想抱孫子了」。
心裡卻差點笑出聲,雖然我媽不理解,但是還是聽了我的,打了這個逆天的電話。
嗬,住最好的月子中心?
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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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沉住氣,什麼動作也不做,就暗暗監視著喬珊珊的一舉一動。
她老實了一個多禮拜,就主動聯系王鳴剛了。
【哥哥都怪你,上次讓你輕點,你非不肯,還是讓我的卵泡都提前排掉了。】後面竟然還跟著一個害羞的表情。
王鳴剛也沒含糊,憐惜她太脆弱了,後面又說什麼:【也許我是嫉妒吧,嫉妒羅超那小子,居然有你那麼好的女人拼了命給他生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喬珊珊回復道:【羅超這人太無趣了,我都怕生出的孩子性格像他。
【反正生孩子我都要做試管的,生誰的不是生?
【哥哥,你不是跟我說自己隻有兩個女兒,嫂子年紀又大了不肯再生,
有遺憾嗎?
【你想不想,我偷偷幫你生一個孩子?】後面連跟三個害羞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王鳴剛回了幾個字:【怎麼操作?】
沒想到,古代有狸貓換太子,現代社會的版本竟然是,蝌蚪換蝌蚪。
11
他們二人的計劃是:
一方面,以上一次喬珊珊取卵失敗為借口,不在公立醫院促排取卵了,而是換一家有操作空間的私立醫院。
另一方面,王鳴剛多給我安排工作,以工作忙碌為由,喬珊珊煽風點火讓我去凍蝌蚪配胚胎,同時讓王鳴剛也去凍蝌蚪備用。
到時候給經手的人員包大紅包,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的蝌蚪,換成王鳴剛的蝌蚪。
他們這些消息發送的時間,是我們科一臺大手術的時間。
手術中途,王鳴剛借口有急事溜出手術室了,
讓我們這些主治醫生善後,沒想到他是溜出去撩我老婆。
我再一次保存證據。
對於喬珊珊,我簡直氣炸。她對我算計重重,對王鳴剛,戀愛腦都要溢出來了。
她竟然還跟王鳴剛說,不僅要給他生孩子,還可以操作一下,選一下胚胎:【哥哥,我太想給你生兒子了,了卻你此生遺憾。
【等我生了兒子,我就找個借口跟羅超提離婚。】
王鳴剛則表示犯難了:【我孩子媽那裡,她也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沒法離婚……】
【哥哥你不用提離婚,你隻要一直對我好就行。就當我們這邊,是你另一個家,好嗎?
【哥哥的兩個女兒,也能有一個或兩個弟弟呀,以後長大了還能互相幫襯呢。】
王鳴剛假惺惺的:【這樣當然好,可是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
【不委屈。跟哥哥沒關系,我天天都在煎熬著跟他演戲,本來也不想跟他過了。
【到時趁機以產後抑鬱、生育損傷提離婚得了,他還沒辦法指責我呢,嘻嘻。】
看完了聊天記錄,我的整顆心像被剜出來又丟進冰窟窿,先是疼透,再是寒透。
如果說,這段時間以來,我還在掙扎。
畢竟認識王鳴剛十幾年了,他對我不是沒有過照拂。
我剛畢業的時候,他作為大師兄,帶我上過很多次手術臺,手把手教了我不少東西。
在我沒結婚的那幾年,他帶我各地開大會,還力推我去進修。
至於喬珊珊,我跟她有過感情,也真心愛過她。
對於這兩人,我到底要不要不留餘地地下S手?
而我現在,則無比厭惡自己曾經有過的婦人之仁。
你不對人下S手,最後S的人,就是你自己。
12
真是一旦你下定決心做什麼,連老天爺都會幫你。
同組的同事跟我抱怨,上次的手術費用對不上賬。
我認真核對了一下,原來王鳴剛在手術中用的器材有問題。
比如,明明他在術中用的是國產普通吻合器,走賬的時候,填的卻是進口特殊功能的吻合器。
這兩者價格,相差近十倍。
再仔細一查,好幾次手術,他都以次充好。
自從知道了王鳴剛跟我老婆有染後,我非但沒有遠離他,反而刻意地更加接近他。
有次陪他在外面應酬,他喝得爛醉。
我用他指紋解鎖,查到他在採購吻合器、縫合器等器材時,接受了供應商的返點,導致器材價格虛高,最終這筆費用轉嫁給了患者。
所以,他不僅以次充好,還貪汙受賄。
看來,他一擲千金地為喬珊珊買各種奢侈品的錢,就是這麼來的。
好一個黑心的鬼!
我在心裡暗暗罵道。
至於喬珊珊那邊,我打算順水推舟。
既然她願意,名不正言不順地為姓王的做試管生孩子,我就讓她如願以償!
可是錢,她就別想任意刷我的銀行卡了。
一個月以後。
先打電話給銀行,掛失之前給她的那張銀行卡。
之後,去單位的財務處,注銷那張銀行卡,填上一張新的銀行卡卡號。
接著,去跟王鳴剛打招呼。
「哥,跟你說個事。如果我老婆跟你打聽工資卡的事,你就說我們醫院現在改年薪制了,要今年年底才能發錢。」
王鳴剛掩飾不住驚訝的表情,
但是馬上穩住了:「弟妹跟我打聽工資卡的事幹嗎?我跟她又不熟。」
「你家閨女不是在跟她學畫畫嗎?我怕她見到你隨口打聽。」
我悄聲在他耳邊道:「不瞞哥說,我懷疑我老婆在外面有人。」
王鳴剛一驚一乍的:「怎麼可能?你倆感情不是特好嗎?你是找到什麼證據了?」
我苦著臉:「證據倒沒有。
「我老婆其實人特單純。要說她真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應該沒有。不過,我感覺她的心不在我身上了。」
王鳴剛放松下來,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又順勢拍拍我的肩:「哥跟你說句真心話,女人要哄。
「你倆孩子的事,別急,也別給她壓力。
「孩子是緣分,你倆多放松放松,沒準兒不做試管都能自然懷。」
我裝作聽進去的樣子,
頻頻點頭。
我給喬珊珊的那張卡,她是一毛錢也提不出來了。
王鳴剛自然提醒了她:【要不最近我倆別聯系了,羅超都懷疑你在外面有人了。】
喬珊珊大驚:【他知道我倆好了?】
王鳴剛沒好氣:【怎麼可能?!他隻是懷疑你的心不在他身上了。
【你現在既然還跟他在一起,在家時多上點心吧。】
【可我不想,我受不了同時跟兩個人……】
【乖,為了我,受不了也得受,我相信你的心。】
喬珊珊立馬聽進去了。
第二天,她一早就囑咐我,說我最近太忙,倆人很久沒有一起吃晚餐了,讓我別在醫院食堂吃飯了,回家來吃。
我答應了,倒是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果不其然,
到點了王鳴剛破天荒地催我趕緊回家:「別總盯著工作,也該好好陪陪家人。」
這對狗男女,好一個配合到位。
一開門,就聽到房間裡流淌著悠揚、浪漫的日本歌曲。
人卻不在客廳。
我推開主臥的門。
隻見大床上,鋪了雪白的新床單,喬珊珊斜靠在床上,穿著清涼。
皮膚的其餘部分,擺著一個個壽司。
她羞澀地說:「老公,你要不要吃日式晚餐呀?」
她化了淡妝,臉頰白皙,嘴唇粉嫩,所有的一切形成的氛圍感,可謂又純又欲。
看得出來,花了極大的心思。
我承認,有那麼幾秒,我真的衝動了一下。
可惜,這時我想起了王鳴剛。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冒了出來:他倆也玩過這個遊戲嗎?
眼前風情萬種的老婆,是不是王鳴剛出的主意?
他倆還有沒有玩過更刺激的?
立馬興趣缺缺了。
再看一眼她,竟覺得她根本不純,反而風塵氣很重。
不過,我還是體貼地對她說:「離你上次手術才一個來月,現在不適合過床上生活,還是多休養一下吧。」
喬珊珊泫然欲泣:「老公,你不愛我了嗎?」
「愛啊,」我鄙視自己的口是心非,「正是因為愛你,才不想你為了取悅我,傷害自己的身體。
「換衣服吧,我帶你去商場吃一頓。」
也不知道是不是勾引失敗,吃飯的時候,喬珊珊的興致低沉。
我主動跟她碰一下杯:「怎麼了,不開心?」
她苦笑一下:「就是,在自己老公面前,都沒有吸引力了。
」
我隨口接話:「怎麼會,我隻是心疼你。」
我繼續演戲,主動提議:「我工作忙,總覺得照顧不好你,你要不要回你爸媽那兒住一陣,好好調理一下?」
喬珊珊眉目一動。
她肉眼可見地輕松起來:「我倆想到一起了。
「我正想跟你說呢,趁著我那些體檢結果還沒過期,我們盡快啟動第二次試管,好不好?」
我皺眉,沒有馬上同意:「還是那句話,不然就丁克,沒必要為了要個孩子把你身體搞差了。
「再有,我爸最近買了個房子,跟我借了三十萬,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沒法給你錢做試管了。」
想到不能給親愛的哥哥生兒子了,喬珊珊急了。
她脫口而出:「錢不用你出!我自己手裡有點,我爸媽也有錢,他們也支持我的。」
那麼迫不及待,
倒貼也要生孩子?
我成全她。
「你確定要做的話,促排特別要注意飲食。爸媽給你做飯,確實更合口味些,就是要辛苦他們了。」
她擺擺手,表示不介意。
可能想到搬回她父母家住,出門見情夫方便了吧,她的情緒明顯好轉,跟我分享了她教人畫畫時的趣事,還叮囑我要不忘鍛煉,提供優質的蝌蚪。
我也不忘麻痺對手,給她轉了五千塊,「在你爸媽家吃飯,總不好白吃白喝的,就當生活費吧。」
她根本沒推辭就收了。
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她期期艾艾地開口:「老公,我還想跟你商量個事。
「上次那家醫院,雖然是公立三甲,但是我在那兒的運氣不好。
「這次,我們要不換家醫院?」
「哪家啊?」我不動聲色地問道。
喬珊珊報了一家私立醫院的名字。
有人曾跟我探聽過,據說王鳴剛在那家醫院有股份。
我之前以為憑他的人品,不可能。
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真的。
「靠譜嗎?」我顯得有點猶豫。
「要不,我去跟同事打探一下?換別家也可以的,不一定非得這家。」我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