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人說過,對於老婆出軌,隻要不是板上釘釘,證據確鑿,男人總是選擇不相信。
以前,我還對這種掩耳盜鈴的想法嗤之以鼻。
現在輪到我身上,我終於懂了。
此刻,我寧願選擇相信她是蠢,也不願相信她出軌了。
喬珊珊的電話響了起來。
原來她爸媽快到了。
喬珊珊懇求我:「我的事太丟臉了,能不能不跟我爸媽說,就隻說是個意外?」
我想了想,點頭了。
嶽母一來就拉著個臉,嘴裡感嘆著她女兒受了大罪。
「不僅是受罪,而且還是白受罪。」
是的,雖然這次她一顆卵泡都沒有取到,但是在促排卵過程中引起腹水了,需要住院三天觀察治療。
我借口醫院還有事情,打算脫身。
嶽母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罵罵咧咧的:「嫁個醫生有什麼好?!關鍵時候人去哪兒了?」
喬珊珊嬌嗔著制止道:「媽,你少說兩句。」
嶽母一聽就叉著腰,嗓門還是很大:「昨晚去值班,讓你一個人在家,現在又要跑,難道我冤枉人了不成?」
我懶得跟她掰扯,一句話沒說就轉身離去。
出了病房的大門,我卻沒有回到自己醫院上班。
冷靜下來,喬珊珊的話,我還是將信將疑——昨晚,她到底出軌了沒有?
無論是與否,先找到證據再說。
5
我回到小區,去物管處調車輛出入記錄。
報了喬珊珊的車牌號,她並沒有開車出去。
又打電話給一個哥們。
把喬珊珊的身份證號報給他,讓他查一下她昨晚有沒有開房記錄。
哥們嚇一跳:「聽說嫂子不是在做試管嗎?」
我沒多說:「你別管,目前我隻是有所懷疑。」
沒到十分鍾結果就出來了。
昨天晚上,喬珊珊並沒有開房。
所以,她昨晚真的就在家裡,哪兒都沒去?
不對勁。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她要出門,也沒必要非得開自己的車。
隻恨家裡沒有安裝攝像頭,不能夠實時監控。
我之前看到過一句話,一個人出軌,就像實施一場犯罪。
無論怎麼掩藏,總有蛛絲馬跡露出來。
於是,我把家翻了一通。
沒有不熟悉的小雨衣盒子,沒有男人的內褲,
沒有記錄少婦心事的日記本。
沒有,什麼都沒有。
可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忽然,我想起來有一個地方還沒有徹查過。
查嗎?查吧!
不查睡不著覺。
我打電話給了一個喬珊珊從未見過的哥們,他開著車朝她停在停車場的車碰了上去。
6
我哥們直接給她打了電話,說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車。
不得不說,喬珊珊真的挺沉得住氣。
她現在人躺在醫院裡,我是她老公,按說她應該打電話讓我去處理。
我卻等來了嶽父。
原來,喬珊珊拜託她爹來處理這事了。
嶽父見到我一臉驚訝,還好我早就想好了託辭。
「物管給我也打了電話,我一著急,就趕回來了。
「這邊我也跟這人談好了,費用他全包。」
哥們在一邊不失時機地點頭哈腰:「是我的錯,我全責,修車費和誤工費您二位不用擔心,該我出。」
我順勢接過了嶽父手裡的車鑰匙:「爸,您去照顧珊珊,我把她的車開去 4S 店裡修一下。」
路上,喬珊珊的電話打來了。
我微微一笑。
她氣急敗壞地嚷嚷著讓我不用管她的車:「上你的班去吧!」
我對她說:「我心情也很糟糕,跟單位請假了,正好幫老婆修個車轉移一下注意力。」
喬珊珊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今年我們家是怎麼了,犯太歲嗎,怎麼什麼破事都湊一起了?」
我心情輕松地安慰了她幾句:「爸年紀也大了,就別讓他處理這種事了。
「你現在病著,
爸媽陪著你心情也好些,就放心把這事交給我吧。」
喬珊珊「嗯」了一聲,囑咐我有什麼情況告訴她一聲。
我把車停下來,開始檢查。
行車記錄儀裡,清得幹幹淨淨。
嗯?有點意思了。
再打開手套箱,裡面有一包紙巾,一包口罩,一個充電寶,一管口紅。
並沒有找到我想找的東西。
最後,打開後備箱。
後備箱裡放著一個收納箱,裡面有停車卡、加油卡、一副墨鏡,還有一個棕色的包。
有點眼生,我不記得她背過這個包。
包沒有拉鏈,一條繩子上墜著一把小鎖,松松地垂著。
裡面躺著一部手機。
粉色的蘋果機。
可我明明記得,喬珊珊現在用的那部蘋果機,
是白色的。
7
手機關機。
開機後,密碼我連試好幾次都沒有打開。
再試下去,就要鎖屏了。
為避免打草驚蛇,我把手機重新關閉了。
我思忖著。
難道直接拿著她的第二部手機跟她對質嗎?
如果她先發制人把所有信息都刪掉,我豈不是百口莫辯?
不,她一定有破綻。
冷靜下來想了一下,剛才在家裡翻了一遍,但是有個關鍵的地方我忘記翻了——她的電腦。
回到家,果不其然,電腦關機。
再開機,需要開機密碼。
連試三次,還是不對。
我苦笑。
不經過這事,我還真不知道她防我防到這種程度。
這事不想則已,
越想越氣。
什麼上廁所用勁。
什麼忍不了才玩小玩具。
真是滿嘴謊言。
但是,思維如此缜密,行事如此小心,究竟她為了誰,在取卵手術的前夜,甘願铤而走險出來瘋狂?
喬珊珊打來電話問我她的車處理得怎麼樣了。
我忍下怒火,告訴她已經送去 4S 店了。
「車問題也不大,最多一個禮拜就能修好。
「你最近也別想著開車了,就安心養著。」
也許我的語氣和反應不像一個發現自己被綠了的丈夫吧,她明顯地舒了一口氣。
我用了快十年的筆記本電腦插頭接觸不良,經常充不上電,這事我在家念叨過幾次。
於是,我以急著修改提交課題申請為由,借她的筆記本電腦一用。
她猶豫了一會兒,
應該是實在沒辦法拒絕我,把電腦密碼發了過來。
這一次,好運終於青睞我了。
開機後,打開行車記錄儀的雲端 APP,不需要輸入密碼,自動登錄了。
應該是上一次關機前,她忘記退出直接關閉軟件了。
我點開行車記錄儀裡的一個個文件,終於找到了自己老婆出軌的證據。
最新的一個雲盤文件,顯示喬珊珊的車確實沒有出小區,隻在小區裡轉了轉,最後停在了我們小區最偏遠的別墅區那一帶。
別墅區的房價比較高,入住率極低,平日裡為了安全起見,散步時我都不許她一個人逛到那邊。
她可好,為了會奸夫,大晚上地約人在車裡搞活動。
聽到視頻裡自己老婆的嬌嗔和她的奸夫低沉挑逗的聲音時,我整個人是蒙的。
在此之前,
我猜想過老婆的出軌對象可能是誰。
她的初戀?老同學?異性朋友?甚至健身教練?快遞小哥?
都不是。
她的出軌對象竟然是我最信任的老大哥,我的師兄,我現在的老大,我們醫院肛腸外科一病區的負責人——王鳴剛。
講真,男人都怕自己老婆出軌。
老婆出軌一個身份、地位都比自己低很多的人;還是出軌一個身份、地位都強過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哪一種出軌,對男人的打擊更為致命。
我隻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身體,飄蕩在房間上空。
「哥哥你可真討厭,人家明天要做手術了,今天你還約人家出來幹嗎?」
「小妖精,就是想到很久都難見到你了,才見一面呀。」
喬珊珊有點掙扎:「我們這樣,
是不是對不起羅超啊?」
「吧唧」幾聲,王鳴剛應該是親了她幾口:「怕什麼呢,這種事情他隻要不知道,就不算傷害他。
「怎麼樣,送你的那個包喜歡嗎?」
「喜歡。就是太貴了,我都不敢在羅超面前背。」
「男人基本都不懂包,想背就背,問你就說是 A 貨,幾百塊錢而已。」
兩人應該開始忙乎了,王鳴剛不說話了,隻有悶哼,而喬珊珊一聲聲嬌俏的鶯啼不絕於耳。
……
媽的,姓王的也是醫生,他明明知道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情有風險,可為了刺激他還是做了,這簡直就是坐在我頭上拉屎。
我耐著性子聽完了昨晚的文件,真恨不得立馬揣上一把刀,把他捅個稀巴爛!
可理智上,我隻能顫抖著手,
把雲盤裡的相關文件全部轉存在 U 盤裡。
又試著點開微信,沒想到也不需要密碼就登錄進去了。
看來上一次她關機時,百密一疏,軟件都忘了退出,而是直接關機。
真是老天有眼。
裡面的聊天記錄還挺全,能看出倆人勾搭的時間不短了。
原來王鳴剛這個老色鬼,在我們還在戀愛的時候,喬珊珊第一次來科裡找我,早在那時就動了歪心思。
後來,他借著自己兩個女兒要學畫畫,讓我推薦美術機構,我就推薦了喬珊珊。
可倆人是怎麼好上的?
一通聊天記錄讀完,我總算知道了。
喬珊珊一開始沒看上他,可抵不住王鳴剛太會投其所好了。
喬珊珊是個文藝女青年,他居然有本事三不五時地搞來知名畫家的親筆畫、知名雕塑家的擺件作品,
還有一整套線裝脂砚齋殘本《紅樓夢》。
喬珊珊對這些東西愛不釋手。
尤其那套紅樓夢,現在還放在我們主臥的大床上,她的枕頭邊。
真沒想到這套書,竟然值十幾萬!
這些有錢都難以買到的奢侈品,徹底砸開了她的心房。
她覺得他特懂她,堪比靈魂伴侶。
在她準備做試管後,心情鬱悶,主動去找王鳴剛開解心事。
他終於等來了機會。
在王鳴剛休假,而我在加班的某個工作日的白天,他倆就在喬珊珊的畫室,情不自禁地做了齷齪之事。
最可氣的是昨天下午,王鳴剛下班時還假惺惺地問我:「弟妹要做手術了,你還值什麼班?」
我這個傻帽,還說讓他放心,自己一定站好崗,結果轉頭他就去約我老婆!
我忍不住衝到衛生間吐了出來。
一個枕邊人,一個老大哥,竟然背著我做了如此骯髒的事,我不僅要離婚,還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王鳴剛的電話來了。
8
我洗了一把臉,平復了一下心情,把電話撥了回去。
王鳴剛問我:「弟妹的手術順利嗎?」
我說:「不太順利。手術時才發現,我老婆有點不小心,提前排卵了,一個都沒有取到。」
王鳴剛聽上去也有點吃驚:「不會吧?!」
不會?!現在裝什麼好人?
我努力遏制想S人的衝動,跟他說我今天明天都要請假,他表示理解,還讓我想開點,好事多磨。
他虛偽的嘴臉讓我又一陣想吐。
我以前可真是傻子,他手術出了紕漏,病人投訴,我還去幫他擋槍,
他就是這麼回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