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讓眸色陰鬱,哂笑一聲:「姜醒,你還真是給臉不要臉啊!」
他離開後,小松道:「姜姐姐,你要小心,他看上去報復心很重。」
怕什麼。
我也不是從前那個軟弱可欺的姜醒了。
裴讓的報復來得很快。
兩天後,各路網上就出現了很多「知情人士」發布的視頻。
揭露我父母早亡,家境普通。
靠勤工儉學才得以讀完大學,可是在求婚直播裡,我渾身上下都是名牌。
試問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何以承受得起這些消費?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那一身穿搭都是靠周宴遲。
而我拒絕周宴遲的求婚,就是因為周家已經破產。
我是個拜金女,嫌他在我身上花得太少,所以毫不猶豫地提分手。
我離開周宴遲很快就買得起豪車豪宅,多半是因為找到了更有錢的金主。
周宴遲還錄了一段視頻:「我還以為她對我是真心的,沒想到一直以來我都在被她耍。」
「畢竟男女朋友一場,我還是希望她幸福,大家不要去為難她。」
……
他們開了我的盒。
無數人湧入我的微博、某音、某紅書。
「千人騎萬人踏,祝你渾身長菜花。」
「你這樣的公共廁所,倒給錢我也不敢上。」
「你就是路邊停的共享單車,誰有錢誰騎……」
我給裴讓打去電話:「你一定要這樣嗎?」
他笑:「姜醒?」
「那天我要你微信不給,現在卻主動給我電話了?
」
「怎麼?改變主意了,想好好跟我吃頓飯了?」
「我是想告訴你小心點,我要開始反擊了。」
蘭蘭壓著我一天一夜不準我睡覺。
又親自操刀,幫我化了一個憔悴妝。
我開了直播。
如實講述了這些年與周宴遲的戀愛經歷。
聲淚俱下:「我知道我戀愛腦,我早該跟這樣的渣男分開。」
「可是我沒有父母,我是個孤兒。」
「他是我初戀,我以為我找到了家的感覺,沒想到我的原諒卻讓他越來越過分……」
我曬出了之前保存的周宴遲出軌撩騷的記錄。
那些曖昧的、越界的、下流的,以及與朋友之間侮辱我的話,足以證明他的人品。
除此之外,我還貼了與周宴遲之間的轉賬記錄。
隻有幾次節日時,他給我轉了 1314,520。
但我一般都會加一點,如 1314.21 和 521 轉回去。
我列出了送他的禮物清單。
愛馬仕的錢包、香奈兒的皮帶,這些都是真的,有發票。
當初送他東西,一來是維持愛他的人設。
二來畢竟從他身上薅了這麼多錢,回饋一二也是應該的。
直播間已經人神共憤。
但這還不夠,我播放了關鍵性的錄音。
「姜醒真的不圖你錢?」
「真的,她就是純賤,離不開我。」
「你這樣的她都離不開?你該不是吃藥了吧!」
「放屁,哥需要吃藥?我都還沒碰過她呢。」
「我倒是有個法子。」
「你弄一個求婚儀式。
」
「弄點花和氣球,她又沒見過什麼世面,幾千塊就能搞個求婚布置。」
「我最近新得了一種好藥,她吃下去會受不了主動找你的。」
「你們已經是未婚夫妻,就算她察覺出點什麼,你咬S說是她主動的,她繼續糾纏就是自取其辱,她能怎麼樣?」
「還是你法子多。」
「到時候哥給你開直播,讓你見識一下哥的實力。」
……
16
這一段錄音如同重磅炸彈。
不止是周宴遲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給他出謀劃策的裴讓也被挖了出來。
竟然是個醫生。
哪個女患者敢接受他的治療?
誰知道他文質彬彬的面孔下,藏著什麼可怕的心思。
誰知道用過麻藥沒有意識後,
裴讓會做出些什麼。
因為患者反應強烈,嚴重抹黑了醫院形象。
裴讓很快就被開除了。
不止如此,他原本相親已經定好了婚事,女方條件比他好多。
看中他長相斯文,又是醫生。
可現在他人設崩塌,對方跟他解除了婚約,跟他爸公司的合作也中止。
裴家損失了一大筆錢。
這樣算來,我也做了一件好事。
裴家有兩個兒子。
裴讓本就是不受寵的次子,所以才會棄商從醫。
如今這麼一鬧,就更加被他父親厭惡。
他父親甚至對外聲稱:隻會給他留一部分生活保障的錢,家裡的公司都會交給老大運營。
不止如此,那天求婚直播在場的人,一個個都沒有逃過被扒的命運。
他們想用金錢來無聲地「霸凌」我,
想站在高處看我被戲弄被玩樂。
卻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玩物。
暴露在燈光下,被人放大和審判。
就連不在現場的白芊芊,老底也全被揭開。
她根本不是網上展示的那樣有錢。
她在微博小紅薯上曬出的名牌,絕大多數都是備胎們送的。
那些所謂的海島度假、出國旅遊,也都是備胎們請客。
然而可笑的是,那些備胎們根本沒有出現在畫面裡,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歲月靜好。
事情鬧得這麼大,遠在國外留學的正牌男友跟她分手了。
備胎們回過神,紛紛不願再做冤大頭。
男人也不是傻子。
有的還列出了清單,在網上公然喊話,讓她歸還曾經收過的那些禮物。
可有些已經被她賣掉維持「白富美」的生活了。
一時間,反復拉扯、互相爆料,真是一出好戲。
不過這世上還是有瞎子的。
比如周宴遲。
他堅信白芊芊不是那樣的人。
他不忍心自己的白月光受到這樣的傷害,在網上屢次發聲維護。
這就佐證了我之前說過,他對白月光一直念念不忘,兩人勾勾搭搭,黏糊不清的事實。
他被罵得更狠了。
其實周家的公司本來還有回旋的餘地。
可周宴遲出了這麼大的醜聞,全網皆知。
周父也被爆出曾拋棄陪他一路打拼的糟糠之妻。
周家公司的官網被人黑了,變成了黑白色。
所以跟他有合作的公司的官網,也都被網友們攻陷。
周父最後一點東山再起的希望徹底覆滅。
周宴遲終於把周家、把自己給狠狠作S了。
他換過很多號碼聯系我,都被我拉黑。
他屢次想進小區找我。
可我們這是高檔小區,我又特意叮囑過物業。
他不是業主,根本沒法進去。
他便蹲在門口守我。
他身上的衣服舊舊的,鞋子也髒兮兮,從前天天打理的頭發,如今也亂糟糟的。
好幾次攔住我的車,一開始他還沒認清形勢。
「姜醒,我買不起昂貴的禮物,白芊芊拉黑我了。」
「原來她才是拜金女。」
「以前那些女人現在全都避著我,她們之前纏著我,全是因為我的錢。」
「隻有你,你是真心實意愛我,你不要昂貴的禮物,還自己貼錢。」
他滿目期盼:「姜醒,我錯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
17
其實我也是為了錢。
要不然誰會忍受這樣的人渣。
但我懶得跟他多說,隻冷聲拒絕:「不好。」
「我有錢有闲,多的是男人隨便挑。」
「幹嘛非要找你這樣染病的爛黃瓜?」
「這世上的男人S光了,我也不會再跟你牽扯。」
後來他開始痛哭流涕,懊悔不已。
再後來他甚至跪下來給我磕頭,說自己真心悔過,以後一心一意愛我,求我接納他。
因為他鬧出了這些事,從前那些酒肉朋友都散場了。
他家破產,他再也進不去有錢人的圈子。
到哪裡都被奚落嘲笑。
此前他的信用卡賬單一直是周父每個月定期還上的。
可現在周父自身難保,自然不會給他兜底。
他的賬單爆了,根本還不上。
那些名牌的衣服鞋子包包之類的,全被他掛在二手市場上賣了。
可生活就是這樣。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那些錢不過杯水車薪,維持不了他的正常生活。
而看著我開豪車住豪宅,吃喝不僅沒有降級,反而升級了。
他如今求復合恐怕壓根沒有對我的真愛。
隻是想趴在我身上吸血,讓他還能重回從前的階層。
我不想跟他反復拉扯浪費時間,是以暫時不去別墅,搬去另外一處房產。
這天我受小松邀請在他學校看完他辯論賽,發了個朋友圈,感慨年輕真好。
半個小時後,周宴遲趕來學校找到我。
他瘦了很多,胡子很久沒有刮,身上穿的衣服褲子鞋子能看到許多線頭。
早就不是以前的名牌貨。
他激動地朝我衝來,一張嘴,我就聞到一股臭味。
「姜醒,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你要是不跟我復合,我就舉報你大額財產來路不明!」
「你突然之前那麼有錢,錢到底從哪裡來的根本說不清吧?」他眼底閃著惡毒又期盼的光,「跟我復合,我們重新開始,我不會為難你。」
小松站在我身側,擔憂地看我一眼。
是啊。
我一個無父無母,靠勤工儉學讀完大學的孤女。
怎麼突然有這麼高的身家呢?
系統說過:錢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所以我得到的財富,其實就是周家虧損的那些。
不過……
我踩著高跟鞋,
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周宴遲,輕笑:「盡管去舉報。」
「跟你在一起這三年,我就中過一次大額。」
「然後用那筆錢做了投資,運氣好,短時間內翻了很多倍。」
「你想不到吧。我的錢,每一分都是幹淨的!」
周宴遲不斷搖頭:「不,不可能。」
「什麼投資能賺這麼多,你肯定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你跟我復合,我不去舉報你。」
「我們重新在一起,我們一起過好日子。」
他嘴一張一合,舌頭上的菜花暴露無遺。
他果然還是生病了。
這是他應得的,絲毫不值得同情。
這三年中,無論哪個瞬間,他醒悟了、不再出軌,又或者跟我好聚好散。
周家都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如今種種,都是他罪有應得。
後記
後來,在小松的窮追猛打之下,我跟他走到了一起。
其實小松不是蘭蘭公司的男模。
而是老板的兒子。
他那會是暑假去公司實習,聽蘭蘭說要來幫我撐腰,打渣男的臉。
覺得有意思才加入的。
到底是男大。
精力旺盛、花樣也多。
更有大把的心思來營造浪漫和陪伴。
如此一年。
這天是我們在一起一周年紀念日。
我等他一起吃晚飯。
卻收到他的微信:畢業論文的實驗出了問題,我今晚可能要留下來重新做。
對不起,姐姐。
我們明天再補過紀念日可以嗎?
我正要打電話過去問情況。
腦中卻突然響起一個機械的電子音:「恭喜宿主綁定出軌補償系統。」
「男友每出軌一次,系統將給予宿主十萬的補償,直至支付上限。」
我深吸一口氣。
一字一字敲鍵盤:「當然可以,學業為重。」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