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關林楊什麼事兒了?」
「你不是喜歡他嗎?昨天因為他不讓我給你出頭,今天更是馬不停蹄地去見他……」
他頓了頓:「……而且我去查過了,他還是你前未婚夫。」
我深深吐了口氣,話沒過腦子已經出了口:「那你有沒有查到,我還有個前男友啊?」
說完才後知後覺。
壞了。
再次見到他之前,他朋友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試圖告訴陸延川真相。
上次有人試圖告訴他,非但沒恢復記憶不說,陸延川還因為認知錯誤觸發大腦自動防御,昏迷了整整三天。
但還好,話音剛落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突然有人敲門。
「先生,太太,
有人找。」
13
我松了一口氣,連忙拉著陸延川去樓下。
卻看到了一個始料未及的人。
是江恬。
她已經沒了昨晚的光鮮亮麗,像是哭過,眼睛紅腫。
黑眼圈更是濃重到遮蓋不住。
整張臉透露著無力蒼白。
也全然沒了昨晚的倔強。
見到我的瞬間跪到地上:「江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瞧不起你也不該潑你紅酒,對不起,你放過我,放過林氏好不好?」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有人來求陸延川放過林氏,我下意識看向陸延川。
不用說話他就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小聲道:「不全是因為你,林氏本身也存在問題,拿來的更是黑白項目,我已經籌備證據,準備送去調查了。」
聽他這麼說,
我也有了計較:「你回去吧,林氏的事不是我能管的。」
她卻不信:「怎麼可能!隻要你開口,陸氏一定會停手!項目也會如約進行的!就當我求你。」
求?
我看著她,卻忍不住可悲。
兩年前,我也是這麼求他們的。
求他們放過我,也放過當年還無權無勢的聞川。
可沒人在乎。
我閉了閉眼:「送客吧。」
話落,江恬徹底癱倒在地。
「江晚,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當年我回到江家,明明鳩佔鵲巢的人是你,可憑什麼,所有人都向著你,爸媽嫌我粗鄙,本來是我的未婚夫也隻看得見你!
「當年我求你,求你把他給我,你不願意,你說林楊不是良配,裝得多體面多貼心,如今又是!
「什麼管不了,
不過就是你不願意管!可憑什麼,憑什麼都是我求你!明明你才是生來低賤的那個!憑什麼你過得一直比我好!」
她突然笑出聲,把目光對準了陸延川:
「江晚,我聽說陸總可是失憶忘掉了兩年前的事兒。」
「你說,如果他知道了當年是你先拋棄的他,他還會不會這麼給你撐腰?」
我下意識看向陸延川,卻見他表情驟變。
「什麼意思?」他眯起眼睛,「什麼叫她拋棄我?」
14
江恬得意地笑了:「看來陸總真的不記得了。兩年前,你出了車禍躺在醫院,她可是連看都沒來看一眼,轉頭就跟林楊訂了婚。」
「閉嘴!」我厲聲打斷她,「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陸延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伸手想湊近,卻被他躲開。
「她說的是真的嗎?」他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不解與不安,「我們以前……認識?」
我張了張嘴,卻想起醫生的警告。
如果現在強行告訴他真相,很可能會再次傷害他的大腦。
「我……」
就在我猶豫的瞬間,陸延川突然捂住頭,痛苦地彎下腰。
「陸延川!」我驚慌地扶住他。
卻見他臉色慘白,冷汗直冒:「頭……好痛……」
「叫救護車!快!」我倉惶出聲,同時惡狠狠地瞪向江恬。
「如果他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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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檢查室緊閉著門,我在走廊來回踱步。
正擔憂,陸夫人匆匆趕來。
「媽……」
沒等我說完,陸夫人毫不留情地揚起手。
「啪——」
一記耳光清脆地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陸夫人眼眶通紅,聲音都發著抖:
「聯合小川的朋友瞞著他的過去,又故意偶遇,在我面前裝成為了錢嫁給小川的陌生人,你真是好算計!」
我偏著頭,想要去辯解,卻發現無從解釋。
因為她說的全是對的。
從相遇到如今,所有的一切,全是我的算計。
16
我跟陸延川的相識,還要追溯到六年前。
那年剛上大學,
他還叫聞川。
我是團支書,天天追在他屁股後面要他快點交學費。
他卻總是吊兒郎當:「知道了知道了,再給我幾天時間行不行?」
一次兩次還行,時間長了,我沒忍住發了火。
「聞川,不就交個學費,你數數都拖了幾天了!」
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了哽咽:「我每天早上找你、中午找你、晚上還找你,我朋友約我出去我都沒時間,就這樣了還得被輔導員罵……」
越說越委屈,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我一面擦,一面又流得更多。
到最後我幹脆背過身去,煩躁出聲。
聞川嘆了口氣,遞過來一包紙巾。
「對不起。」
他微微彎下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亮得驚人。
見我愣住,他慢悠悠地撕開包裝,又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
「別哭了,把眼哭腫就不好看了,我想辦法,明天一定給你交上,成嗎?」
思緒被他的聲音扯回,我慌忙低下頭。
平復了兩下心情才又開口:「好。」
第二天他果真如約交上了,我也終於交了差。
回來卻聽說,聞川進了醫院。
舍友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不知道他受什麼刺激了,聽說昨晚上在酒吧為了兩千塊錢跟人拼了一晚上酒,今天又一大早來學校,直接暈倒在校門口了。」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全靠自己勤工儉學。
本來再給他一個禮拜,他勤工儉學的工資就下來了。
可就為了不讓我為難,硬生生喝到胃出血。
愧疚作祟,
從那之後我就明裡暗裡幫襯著他。
可他卻總是暗暗把錢打回我的卡裡。
每次我問起,他都說:「沒事,我是男孩子,我能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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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畢業那年,江恬找上了門。
我被告知,我不是江家真正的女兒。
而我的親生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
爸媽養了我這麼多年,終究不舍得趕我走,依舊將我視如己出。
甚至要做主讓我頂著江家千金的名頭,跟林楊訂婚。
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爸,媽,先不說你們真正的女兒是小恬,我頂著這個名頭怎麼行?再者……」
我頓了頓:「我有男朋友了。」
「什麼?那小伙子叫什麼?是哪家的孩子?」
我搖了搖頭:「他沒有爸媽,
也不是出生豪門,但是他很好,人也上進,而且……」
話沒說完卻被打斷。
「別說什麼上不上進,晚晚,江家一年不如一年,我們養你這麼多年,為的不就是讓你嫁個好老公,之後幫襯幫襯我們家嗎?」
爸爸語氣堅決:「你跟林楊的事兒就這麼定了,趕緊跟那小子斷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這幾天你也別出去了,就安心呆在家準備訂婚吧!」
可說著好聽是準備訂婚,其實不過變相的軟禁。
甚至被隔絕了跟外界的聯系,我連聞川到底怎麼樣也不知道。
思來想去,我找到江恬,想要偷跑出去。
我還記得,當時的江恬睜大著眼問我:「那你走了之後,我可以嫁給林楊哥嗎?
求求你了,讓林楊哥娶我好不好?」
可林楊家裡私生子眾多,心眼子也多。
江恬要嫁過去得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於是我思慮兩秒,告訴她:「林楊不是良配。」
如今想來,她怕是對我一直怨恨在心。
所以毫不猶豫向家裡告知了我的計劃,逃出去的必經之路上早就堵滿了人。
隻等著把我綁回去,逼著我訂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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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後我不S心,一次又一次後,家裡煩不勝煩。
是林楊出面:「我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他願意來找你,跟你一起走,我就放你們離開。」
我興高採烈約了陸延川,又定好了兩個人的機票。
可我等了整整一天,陸延川沒來。
最後,林楊嘆了口氣:「晚晚,別傻了,
你以為你們是愛情,可他在乎的,卻隻是你的錢,跟我回去吧,好嗎?」
我沉默良久,終究應聲:「好。」
可訂完婚不久,我是假千金的消息不知道被誰擴散出去。
有人拿我父母不詳的事兒來抨擊林楊。
林家傳統,林楊終究還是跟我退了親。
轉而求娶了是真千金的江恬。
也是從那之後,江恬的本性暴露出來。
一山不容二虎,她做主把我趕出了江家。
渾渾噩噩兩年,直到一次應酬,我碰到了陸延川當初的朋友。
看到我的瞬間,他轉身就要走,卻被我攔住。
他嫌惡開口:「你要幹什麼?」
我嗫嚅片刻:「聞川……這些年還好嗎?」
他卻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你還有臉問?
當初川哥去找你的路上出了車禍,在重症監護室呆了半個月!你一次都沒來過,現在好意思問了?」
我卻一怔:「他出車禍了?嚴重嗎,他還好嗎?」
似是看我的擔憂不像假裝,他才試探出聲:「你不知道?那我當初給你打電話,是你哥還是誰告訴我,說你要訂婚了,讓我轉告川哥,你玩厭了。」
「我沒有,我是被家裡逼著訂婚的,被軟禁,手機也被收走了,他……他還好嗎?現在怎麼樣了?」
「他挺好的,甚至因禍得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就是……」
「就是什麼?」
他頓了頓:「他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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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放心,你們之間的所有事兒我都想辦法穩住了川哥他媽,沒讓她查。」
我問他為什麼。
他思索了兩秒:「陸夫人疼愛陸哥,如果知道了你們過去的事不會放過你的。」
「可我總覺得,如果陸哥有記憶,哪怕你真的是個壞人,他也不會想讓你出任何差錯。」
「況且,他也沒真正忘了你,成天夢到一個看不清臉的,叫晚晚的人,還發誓要為她守身如玉……」
「算了,說這些也沒用了,陸夫人最近發了狠,說什麼都要給川哥找個媳婦,過去就當過去了吧。」
而我聞言,做了此生最大膽的決定。
「我想去找他。」
我頓了頓:「如果都要找,為什麼不能是我?」
於是,我設計了酒吧那次偶遇。
果不其然,陸延川覺得我熟悉,想要詢問。
我卻直接拒絕了他,隻等著陸夫人來找我。
商人疑心重,隻有這樣,陸夫人才會放心。
我隻是為了錢。
沒有什麼壞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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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攏,陸夫人也略微收拾好過於激動的心情。
聲音卻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江晚,你已經害了他一次,還要害他第二次嗎?!」
我一怔:「什麼第一次……」
「跟我裝傻?」她捏緊手裡的包:「小川當初出車禍,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整整半個月,每天我都擔驚受怕著,都是因為你!」
「是你約了小川,你的未婚夫布了局,你的好妹妹親自開著貨車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