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故作遺憾地嘆氣:「你不想說就算了,隻是你可能要自己想辦法控制尾巴了。」
說著就要上床,卻被他一把拉住。
「是……」
他的聲音很小,說得也快,我一時間沒聽清,又問道:「什麼?」
他閉了閉眼,下一秒再開口驟然抬高音量:「是求偶期!我下個月求偶期到了,要在家裡休養。」
說完頓了頓:「現在可以答應了嗎?」
知道不能一下逗得太狠,何況本來也沒想著拒絕。
我輕應一聲,還順手安撫了一下活躍得有點過頭的尾巴:
「可以。」
6
第二天晚上,陸延川按時來接我。
在車上揉捏了一路尾巴,到達宴會廳時尾巴才餍足地收回去。
陸家是個大家族,剛進去就不少人湧上來攀談。
我趁人還不是太多,附到他耳邊:「我去那邊角落歇會兒,有事隨時叫我。」
宴會廳很大,但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中央區域。
應酬起來也沒多少人會注意角落,我也樂得清闲。
隻是清闲了還沒一會兒,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傳來。
「江晚?」
我回頭,看見江恬踩著高跟鞋,一身高定禮服,妝容精致。
看到我的瞬間眼神裡止不住的輕蔑。
我沒忍住嘆了口氣。
雖然有預想可能會見到,但卻沒想到會遇到得這麼早。
她打量了我片刻,紅唇微勾:「怎麼,被趕出江家後,連件像樣的禮服都租不起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我的裙子:「穿得這麼寒酸,
誰知道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今天我來的目的隻是為了陪陸延川,不想太惹人注意,我特地選了條簡約的黑色裙子。
卻不想成了奚落我的由頭。
隻是大庭廣眾之下,我無意跟她起爭端。
端起酒杯就要離開,她卻不依不饒。
「站住!」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聲音刻意提高:「怎麼,心虛了?」
我冷冷甩開她的手:「江小姐,請自重。」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江恬得意地揚起下巴,故意大聲道:「到底是誰該自重?你一個鳩佔鵲巢被趕出家門的假千金,誰知道你是靠什麼手段進來的?」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我握緊酒杯,壓低聲音:「江恬,你爸媽沒教你這種場合不要大聲喧哗嗎?」
誰知這話一出,江恬卻像被戳中了痛點,
臉色驟變。
「教不教的,用得著你插嘴?」
說著,端起一旁桌子上的紅酒,徑直朝我潑來。
事情發生得突然,要躲開已經來不及,我隻能迅速偏開頭,不至於被潑一臉酒。
心裡默默慶幸,還好今天選了黑裙子,染上酒液也不至於太狼狽。
可眼睛一閉一睜,酒液卻遲遲沒落到身上,倒是身前覆上一道影子,又將我半護在懷裡。
陸延川輕嘖一聲,轉身將我護在身後:「這位小姐好大的威風,不知道我太太哪裡惹您不高興了?」
江恬愣了一瞬,不過片刻又反應過來,譏笑出聲:「我還以為你傍了什麼大佬,卻原來還是當初那個窮小子。」
她輕蔑地打量著陸延川:「還真以為穿個西裝就……」
話沒說完,
又一道人影跑過來:「恬恬?發生什麼事了?」
我無奈地閉了閉眼。
很好,人都齊了。
7
江恬聞言好像找到了倚仗,攬住來人的胳膊:
「還不是姐姐,雖然說已經被趕出江家了,但不少人都認識她,這麼正大光明混進來,還帶著這麼個窮酸貨一起……」
話沒說完,被林楊打斷:「住嘴。」
他看向陸延川,滿臉恭敬:「對不起陸總,恬恬她不懂事……」
說著,拍了拍江恬的胳膊:「還不快點給陸總道歉?」
江恬臉色瞬間慘白,卻也知道識時務:「陸……陸總,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陸延川輕嗯一聲,又道:「還有我太太。
」
「什麼?」
「我說,給我太太江晚道歉。」
江恬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對上陸延川冰冷的眼神時渾身一顫,卻是倔強地不肯開口。
也是,江恬從來自尊心強。
更因為我佔了她二十幾年的身份,對我積怨頗深。
怎麼可能會輕易說抱歉。
林楊也懂得這個道理,皺了皺眉,卻是將目光投向我:
「晚晚,看在我們之前的情分上,這事就這麼過去,成嗎?」
不說不要緊,一說陸延川神色一凜,肉眼可見地動了怒。
尾巴都因著情緒影響蠢蠢欲動。
我皺眉,觸碰到尾骨的凸起往裡戳了戳,確定尾巴回去之後挽住陸延川的胳膊:
「算了吧,老公,我想回去休息了。」
8
宴會廳離我們家比較遠,
所以早在來之前,陸延川就已經定好了附近的酒店。
一直到進了房間,陸延川都悶悶不樂。
連尾巴都難得不纏我,左晃晃,右晃晃,隔一會兒還折成個生氣的形狀。
我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那個「生氣」的尾巴尖尖:「怎麼,還氣著呢?」
尾巴瞬間炸毛,但很快又委委屈屈地纏上我的手腕,輕輕蹭著。
陸延川背對著我坐在床邊。
我嘆了口氣,湊近捏住他的尾巴,討好地摸了摸。
往常隻要我使出這一招,尾巴都會乖乖束手就擒,連帶著陸延川都沒了脾氣。
可今天摸了許久,尾巴卻是越來越僵直,溫度也節節攀升。
心道不對,我急忙抬頭。
卻正對上陸延川滿含情欲的雙眼。
我一驚:「你怎麼了?
」
「怎麼了?」他偏頭,思考了兩秒,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好像是求偶期……提前了。」
9
昨天陸延川跟我說不久之後有求偶期的時候,我就去問了陸夫人。
我也才知道,高級魅魔自覺醒後便會每年經歷一次求偶期。
一旦進入求偶期,除非找伴侶疏解,否則會痛苦不堪。
而隨著一次又一次地硬挺過去,求偶期也會越來越難挨,到最後甚至有生命危險。
也是因此陸夫人才著了急,想要急忙給陸延川找個媳婦。
我猛地一驚,微微遠離,卻碰上預謀已久的尾巴。
尾巴三下兩下纏住我的腰,一個用力把我帶進陸延川懷裡。
沒等我說話,陸延川迷迷糊糊地低下頭。
呼吸驟然拉近,
一下一下打在耳畔,倒是平白顯得委屈:
「晚晚?你……你終於來看我了嗎?」
我一怔。
現在的陸延川對我如臨大敵,才不會叫我晚晚。
會叫我晚晚的,隻有兩年前的……
聞川。
思緒清晰那刻,鼻頭抑制不住地發酸:「你想起來了?」
他卻好像聽不見,隻迷蒙著湊近:「晚晚,晚晚,我好想你。」
積壓了許久的情緒驟然反撲,我摟住他的脖頸。
肌膚相觸的瞬間,他控制不住地悶哼出聲。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握住他的尾巴,伸進衣服下擺。
閉眼,吻上他的唇。
「聞川,我也好想你。」
10
聞川,
哦不對,是陸延川很強,我之前就知道。
但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一個覺醒後的魅魔,尤其是一個覺醒後吃了兩年素的魅魔的能力。
真到最後全身沒了力氣,隻能任陸延川擺布,連睜眼都覺得累。
自然也沒注意到陸延川的異樣。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沒人了。
倒是衛生間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我摸出手機,一入眼就是陸夫人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大部分是魅魔求偶期的注意事項。
總結下來就是,求偶期的魅魔比平時脆弱敏感得多。
一點風吹草動就容易多想,尾巴也會更不受控制。
也因此,求偶期的魅魔最好不要出門。
萬一被人趁機引誘,或者被人傷害到尾巴,後果不可預估。
陸夫人也早早把我們需要的東西送到了酒店,
隻是我清點了半天,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出去一趟。
隻是這一出去,卻碰到個意料之外的人。
也是個熟人,甚至昨天我還見過。
是林楊。
本想當沒看見轉身離開,他卻三步兩步追了上來。
我退後半步拉開距離:「有什麼事兒嗎?」
他一頓:「晚晚,看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上,你就求求情讓陸總這次放過林氏行不行?」
我眉頭一皺。
陸延川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更何況……
「林總說笑了,我們過往哪裡有什麼情分?又哪裡輪得到我來求情?」
話落我轉身欲走,卻被他拉住手腕。
「晚晚,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沒辦法。」
「松開。」我嫌惡地甩甩手,
他卻憋足了勁不肯松開。
甚至上前一步:「晚晚……」
沒等他說完,從一旁驟然衝出一道人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把林楊踹倒在地。
陸延川擋在我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楊:
「林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管好自己的手,別亂碰不該碰的人。」
話落也不等林楊反應,拉著我轉頭就走。
直到坐上酒店配好的車,我才有心思在衣服下邊輕輕安撫著控制不住冒出的尾巴。
「不是說求偶期最好別出門嗎?你怎麼就這麼出來了?」
他瞥了我一眼,語氣帶著:「我從衛生間出來發現你不見了,一時著急。」
我當時覺得應該很快就回來,也就忘了沒給陸延川留個消息。
自覺理虧,
我軟下語氣:「下次不會了,你這又是要去哪兒?」
「回家。」
他頓了頓:「回家有很重要的事。」
11
為了他口中很重要的事,一回家陸延川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叮鈴咣鐺不知道在幹什麼。
我也樂得自在,默默在臥室中睡了大半天。
等再醒來,天已經有些黑了。
一睜眼就對上陸延川水靈靈的小狗眼。
見我醒來湊上來,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
「你醒了?餓了嗎?廚房溫著粥你要不要先喝點?」
我點了點頭。
簡單吃了兩口墊了下肚子,阿姨也開始做飯了。
趁著空闲,陸延川拉著我去了他的書房。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碩大的紙箱,
裡面裝了不少東西。
沒等我疑問出聲,陸延川已經先一步跪在地上:「對不起。」
我皺眉:「你對不起什麼?」
他頓了頓:「對不起昨天晚上,求偶期提前我沒預想到。但是你放心,我們既然……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啊?」
說著,他膝行兩步湊近那個顯眼的大箱子:
「這裡是所有我找到的,以及畫下來寫下來的關於晚晚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一會兒就找人給它全部丟掉。」
我也終於聽懂了一點他的意思:「所以……你昨晚上一直叫的晚晚,是你夢中情人的名字?」
而他,也自始至終沒恢復記憶。
他抿了抿唇:「……對不起。
」
12
我無奈閉了閉眼,消化著突如其來的消息。
他還在說話:「我知道是我不對在先,可是,可是你能不能,嘗試著放下林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