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隻需要一絲偏差,便能讓一個德不配位的男人,登上掌握百姓生S的高位。
「可妹妹要讓皇兄失望了。」我故意加重了「皇兄」二字。
「您S不了我。」
我親手S了自己的夫君,就是為了替自己造勢。
尋常的和親公主,楚國送出去無數個,S不足惜。
可同楚國「裡應外合」,委身仇人床榻臥底多年,聯手絞S暴君的和親公主,分量便不一樣了。
我推開楚燼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歪著身子站了起來。
「如今楚國百姓皆知,我這個S了姜國暴君的和親公主,是陛下親自派去的。外頭正歌頌著陛下的功德,說您未卜先知,有遠見卓識,才能用短短五年布下這樣一盤棋局。」
我挑釁地笑著。
「憂寧可是為陛下博了一個好名聲,
讓楚國百姓都知道您的魄力。若皇兄S了我,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讓自己變成忘恩負義的狗輩,讓伐姜的所有功勞都給了陸家。」
「你敢威脅朕!」楚燼暴跳如雷,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像極了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他高抬的右手因憤怒而劇烈顫抖。
然而,就在那隻手即將落下的瞬間,楚燼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不許你打我母後!」聞霄小小的身軀筆直地擋在我身前。
稚嫩的臉上滿是決然,像一棵扎根在懸崖邊的小樹。
狂風暴雨亦無法撼動其分毫。
我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欣慰,溫熱的淚滴險些奪眶而出。
我見過太多因自負狂妄而S於非命的男人。
我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也變成那樣,所以在姜國的五年,
我對他格外地嚴苛。
我對他的期盼,遠不止是苟活而已。
就算楚燼不想承認,可聞霄的眉眼卻同他生得出奇地像。
我拂去眼尾的淚,定定道:「陛下,這可是您的親骨肉,是您的長子,您難道要S了他嗎?」
楚燼胸膛劇烈起伏。
震驚與憤怒翻湧交織,似在醞釀一場即將爆發的海嘯。
「你竟然敢讓朕的孩子認賊作父!沈憂寧,你真當朕不敢S你!」
楚燼登基五年,除了夭折的大皇子,後宮隻有陸昭然生的一個二皇子。
所以看到自己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時,他在憤怒我隱瞞這件事情的同時,也會猶豫。
而讓一個人轉移怒火最好的方式,就是將水攪渾。
所以,我很大方地向他透露了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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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揚起下巴,
得意道:
「憂寧回楚國之前,便聽說皇後娘娘在陛下初登皇位時便又懷孕了,生下了如今的二皇子。
「我本該恭喜皇兄的,但是……我們好歹做過一夜夫妻,憂寧實在不忍陛下被蒙在鼓裡,當了綠頭王八還渾然不知,平白將自己的江山拱手讓人。」
楚燼的臉色越發煞白。
憋了五年,不吐不快。
守口如瓶,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徹底擊垮他的防線。
「憂寧在姜國當皇後時,姜王曾告訴我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當年陛下被俘虜為質,關在豬圈時,姜國人曾給您用了絕嗣之術……」
當初聞野便想用這法子,讓楚國徹底絕後,順帶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楚燼早在五年前便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如今這個二皇子,
到底是誰的孩子,便不得而知了。
我既然活著回來了,那大家就都別想安逸地過日子。
楚燼癱軟在地,難以置信,隻能用無能狂怒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他如今可是九五之尊啊。
就算身邊有整個太醫院替他把脈,也沒人敢用九族的腦袋開玩笑,愚鈍到同楚燼說實話——
說一國君王被敵國閹割了,還當了整整五年的傻子。
就連對他一往情深的皇後,也在背後偷偷給他戴綠帽。
楚燼將我和聞霄關了起來。
他如今光顧著去求證,哪有時間想著如何S掉我這個禍水?
我自斷後路,拼了命也要帶聞霄回楚國。
是因為,他是楚燼唯一的孩子。
惱怒過後,楚燼必定會說服自己。
隻要聞霄活著一天,
他依舊是能夠千秋萬代的皇帝。
劫後餘生的快感讓我短暫地松懈了些許心神。
「母後別哭,霄兒和母後同生S。」聞霄輕聲貼在我耳邊道。
聲音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堅定。
我小心翼翼將他攬進懷中。
「我們不會S。」
楚燼不會讓我們S的。
我後知後覺。
原來戲耍男人,處處踩男人一頭,是這樣奇妙的感覺。
怨不得這天下男子四處徵戰,到最後都喜歡用佔有無辜的女子,看她們乖順臣服的模樣,來滿足自己的勝負欲。
權力,果真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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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恆的利益。
短短一日,楚燼又踏進了冷宮。
聽說昨日夜裡,
幾個太醫因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血濺勤政殿。
瘋癲過後,楚燼終於冷靜了些,不再像條亂咬人的瘋狗。
即便他裝慈父的戲碼蹩腳得可笑,至少沒一見面就喊打喊S。
難得讓我耳根子清靜些。
楚燼向我身邊的聞霄伸出手,高傲道:
「過來,讓父皇看看。」
沒有半分溫情。
在他眼裡,自己無須任何感情鋪墊。
僅憑這聖旨般的命令,所有人都該立刻臣服在他腳下。
聞霄也不扭捏,旋即乖巧地松開我的衣角,邁著小步走向楚燼。
脆生生地喊道:「父皇。」
楚燼不改眸中的審視,試探地問:「那你告訴朕,喊了聞野那麼久的父皇,你心中可對朕有恨?」
片刻後,聞霄微微皺眉,嫌惡道:
「兒臣今年五歲,
可過去的五年裡,母後從未停止過告訴我,一定要回到楚國,我是楚王的孩子。
「我們早知道,聞野這樣的昏庸暴君,一定會S於非命。」
能屈能伸,是我自小教聞霄的生存之道。
能用幾句好聽話,為自己換來更高的位置,何樂而不為?
楚燼聽著,臉上的得意愈發明顯。
即便他前一日還在為陸家的欺瞞而氣憤,現下也想開了些。
他清楚,陸家一天不倒。
就總有人踩著底線羞辱自己。
人總是在好了傷疤後,迅速地將過去的疼痛拋諸腦後。
比起我那刺S失敗的傷痛,他更在意楚國的血統會不會被心懷鬼胎的人混淆。
所以陸家,陸昭然,成了我們共同的敵人。
楚燼開門見山地同我談條件:
「我知道你留了後手,
你不會孑然一身回到楚國的。如今朝野上下皆是陸家子弟,朕腹背受敵,你與朕聯手覆滅陸家。
「朕會給你後位,以及太子之位。」
他說得不錯。
我在姜國當了兩年皇後,自然也暗中培植了自己的心腹。
那是我東山再起的籌碼。
那日後,楚國S了一個自S守節的和親公主。
後宮,卻多了一位寧妃。
以及一個流落在外,被認祖歸宗的皇子楚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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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活著回到楚國的消息,陸昭然便沉不住氣,瘋了似的闖進我的寢殿。
她當了皇後,心性卻和從前相差無幾,依舊是那般小家子氣。
眼神似要將我生吞活剝:
「沒想到,你還能回來,都說『惡貫滿盈,尤能苟活』,你這樣克S兩任夫君的禍水,
當真是命大。
「不過……你很快就會後悔,自己為什麼沒帶著這孽種S在姜國。這宮中,向來都是S比生容易。本宮長日無聊,你想送S,本宮不介意留下你,讓你日後的每一日都生不如S。」
我盈盈俯身,謙恭道:「臣妾賤命一條S不足惜,可霄兒這孩子畢竟是陛下的長子。皇家血脈何其重要,臣妾就算是要S,也得爬回來,將他的名字寫到楚國的玉牒上。」
我語氣平淡。
可「皇家血脈」這四個字,卻深深刺痛了陸昭然的心。
她被楚燼厭棄多年。
為了保住屬於陸家的太子之位,她連借種生子這樣的蠢事都做出來了,卻偏偏心中過不去這一關。
當年被她當成工具的那些男人,基本都S絕了。
她自欺欺人地以為,
隻要S了他們,這孩子就真的是楚燼的。
她依舊是楚燼唯一的正妻。
陸昭然拂袖而去時,放出了狠話:「你最好求神拜佛,祈禱自己能多過幾天富貴日子。」
宮中多的是S人不見血的手段。
S一個人就如同踩S一隻蝼蟻。
陸昭然將我當成彰顯優越感的玩物,以及一個假想敵,想看我卑躬屈膝認輸的樣子。
卻不知,一腳沒將蝼蟻踩S,蝼蟻便會在暗處積攢力量,尋機反咬。
從我回到楚國那日,就從未想過讓陸昭然活著,也沒打算留著楚燼。
就算是吊著一口氣,苟延殘喘也不行。
S固然便宜他們。
可我跟著聞野多年,從他身上參透一點。
不允許自己無法掌控的威脅存在,一念之差,命運便會有所偏差。
陸昭然走後,聞霄從簾後走出來,將一盞茶水遞到我面前。
眼神期盼地問我:「母後打算如何對付他們?」
六歲的聞霄已隱隱有了些許少年帝王的風骨。
眼神堅定,似乎已在心中勾勒出應對之策,躍躍欲試。
我接過茶水,輕抿一口,輕聲道:
「這樣的手段,遠遠不及我們母子在姜國見過的世面,讓母親看看,你的本領學得如何了?」
茶滾了。
好戲,也該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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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然的二皇子楚緣是在我被送進姜國第二年出生的,如今已經四歲了。
四歲,正是開智明理的時候。
可被嬌縱著長大的孩子,往往更加自私自利。
聞霄打聽到二皇子與乳母在御花園遊玩的時候。
他提前拿著從姜國帶回的,天下僅此一件的龍舌弓,在御花園射鳥。
四歲的楚緣正被乳母領著,在湖心亭喂金魚。
他遠遠一瞥,就被那件龍舌弓吸引了視線。
隔著一座橋,楚緣指著聞霄問:「那是誰?」
乳母嬤嬤們惶恐地回道:「那是小殿下的兄長。」
楚緣一聽,當場便哭鬧了起來:「不可能!母後說過,父皇隻有我這麼一個孩子,那個野種怎麼可能是我的兄長!」
他不依不饒,威脅宮人,若聞霄不將手中的弓箭交給他,便讓皇後摘了他們的腦袋。
聞霄也不惱,在宮人為難地找上他時,他卻不動聲色地走到楚緣面前。
他滔滔不絕地同年幼的楚緣講著那把弓箭的來歷。
待楚緣的興致達到頂峰時,聞霄卻猛地發力,
將那弓箭折斷。
碎屑紛紛揚揚灑落。
楚緣愣在原地,表情由憤怒轉為震驚,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在楚緣的哭鬧聲中,聞霄冷冷道:「屬於我的東西,我寧願毀了也絕不拱手讓人,更何況,是你這樣乳臭未幹的黃口小兒!」
楚緣還小,隻會為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憤怒。
可這樣的話,落在陸昭然耳中。
就變成了,我欲先聲奪人,替聞霄爭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