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系統直接宕機下線了。
「S人了！」
同病房的病友突然大喊一聲。
我連忙趕去找醫生，我媽則生氣追打我哥，大喊著造孽啊！
混亂中，我爸的臉色突然憋得通紅，進氣多出氣少，心跳逐漸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護士在裡面緊急搶救，我們一家人站在走廊裡。
許子辰甩開我媽，眼神陰鸷：
「肺癌治不好的，我就是不想讓他遭罪！」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不忘將我媽手裡那 2 萬塊錢信封塞回我手裡：
「爸不用治病了，這錢你拿走吧！」
許子豪走到哥哥的面前，面上毫無悲傷的神色，
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哥，還是你果決啊！大丈夫當斷則斷！」
過了一會兒，醫生護士帶著遺憾的表情通知我們，我爸去世了。
此時系統重新上線，冰冷的聲音有點發抖，好像也受到了莫大的驚嚇：
【現開始…清算媽媽、哥哥和弟弟這些年在許瀟瀟身上所獲的收益，需按十倍的金額賠償，銀行自動轉賬開始……】
「我的定期怎麼也轉出去了，它馬上就要到期了！」
「我的彩禮都沒有了，怎麼能用卡還欠了銀行 5 萬元？」
「老伴啊，老伴啊……」
我看了我爸此生的最後一眼，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劃過。
還好，我好怕他不知道，是他最驕傲的大兒子拔了他的氧氣管。
這時警察趕了過來，將許子辰帶走，原來是同病房的病友報的警。
我看著手機裡進賬的 100 萬元，已不知該作何反應。
很悲傷，很諷刺，又像是某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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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我爸的葬禮。
我拿錢買了套小房子，將自己的臥室布置得格外溫馨。
之前常常羨慕別的女孩有屬於自己的臥室，可我以前從來都沒有。
家裡三居室，爸媽一間，哥哥和弟弟一人一間，而我就像是吉卜賽人，有家卻又沒有家。
我住過沙發，也住過陽臺，就是從來沒有住過臥室。
我不敢請同學去我家玩，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我的床為什麼和別人不一樣。
還好，雖然晚了點，可我還是擁有了我的夢中情家。
躺在暄軟舒適的大床上，
床頭擺滿了我曾經喜歡的玩偶，窗簾也是我喜歡的粉紫色。
我想我要是真的ṭû₌得了肺癌，也太虧了！
當我快將這 100 萬花光的時候，我接到了表姐的電話。
表姐告訴我，我哥沒被判刑，醫院檢測到我爸是被痰噎S的，與拔氧氣管無關。
但許子辰拔管這事被單位知道了，單位找了個理由將他開除了。
現在他成天想辦法從我媽那裡弄點錢找關系呢。
許子豪還沒有上班，天天磨著我媽給他錢，他說憑什麼哥哥比他多花了 62356 元。
我媽最後到底是沒抗住，把那點養老錢都給他們兄弟倆分了。
聽著他們的近況，我內心毫無波瀾。
掛斷電話前，表姐向我發來邀約：
「雞腿姑娘，要不你過來和我一起直播啊！
」
18
我去了表姐的直播間，由於之前頂著雞腿姑娘的名號小小地火了一把，這次剛開播就湧進一大群人。
【雞腿姑娘好像變得又漂亮了，今天是要送我們直播間的粉絲雞腿嗎？】
【發雞腿嗎？發雞腿我就不走了！】
【蹲守直播間領雞腿，嘻嘻～】
我看著一條條滾動的彈幕，大大方方對著鏡頭說：
「今天我不送雞腿，今天想和大家聊聊那 20000 隻雞腿的來歷，這還得從我們家綁定親情 AA 系統說起。」
「從小到大，家裡隻要做了雞，雞腿就肯定是我哥和我弟一人一個。」
「我媽覺得，雞腿肯定是要給男孩子吃的，我哥和我弟需要補身體。」
「甚至他們買肯德基的時候，也從未想過給我帶一隻雞腿。
」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是從來不會缺席，親情 AA 系統檢測到我哥和我弟從小到大每個人共吃掉 2000 隻雞腿，系統就讓我媽賠付了我 20000 隻雞腿。」
「這 20000 隻雞腿就有了後面的故事。」
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下面的彈幕飛速地滑過。
【你爸媽也是蠢，偏心眼子都要偏到太平洋了還敢綁這個系統!】
【要不然說有的人怎麼又蠢又壞！】
【妹寶，我要給你寄雞腿！】
【妹寶，你從小是不是受過很多的苦啊！】
我穩定了下情緒繼續說：
「從小我就是我哥的丫鬟我弟的保姆，他們自己也這麼認為。我哥比我大兩歲，小的時候我得天天給他洗腳、洗襪子、洗內褲……」
我在直播間將我這些年的事兒一一傾訴，
那些父母覺得正常、親戚覺得沒問題的事情，在Ṫũₖ這裡我找到了共情者！
【姐姐為什麼要照顧弟弟？弟弟又不是姐姐生的？】
【為什麼為了弟弟，要犧牲姐姐的人生？】
【我希望別人形容我的女兒是可愛、善良、優秀的，但絕對不是乖巧、懂事、會做家務！】
……
聊著聊著，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音浪送了一波又一波。
表姐順勢給我開通了「雞腿姑娘」的賬號。
後面，考慮再三，我還是跟招我入職的神仙領導提了離職。
領導說我如果想回來可以隨時回來，她還告訴我，我比同批的男實習生更棒！
無數的網友給我們公司寄來了雞腿，我和表姐感嘆，沒想到脫離了家庭，外面都是晴天！
我將自己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換掉，
我要徹底與家人割席，永遠不想和她們再聯系。
跟表姐開始直播後，我的收入越來越多，表姐公司的收益也翻了一番，我和表姐每天都充滿幹勁。
二姨媽現在經常堵在公司門口，可是表姐特意吩咐下去，絕對不可以讓她進來！
看著在外面氣急敗壞的二姨媽，我忍不住偷偷問表姐：
「表姐，你終於下定決心了？」
表姐神情有些悲傷，可是眼底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上次系統法庭結束後，我發現她偷偷將我家的避孕套都給扎了眼。」
「她說我現在最重要的是生個兒子，我問她要是女孩呢，她說讓我打掉。」
「原本我以為隻要我夠成功，她就能看到我，可最終她隻看到了我的生育能力。」
「與其讓自己內耗，不如遠離讓自己內耗的人。
」
我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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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準備晚上直播的內容時，收到了醫院的電話。
我心髒劇烈地跳動，手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許瀟瀟女士，你的腫瘤檢驗結果為良性。但是日後要注意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不要吸煙及吸二手煙！」
我激動地對著電話那頭止不住地感謝，這怎麼不算是中了特等獎！
脫離了原來的家庭，想吸二手煙都難！
我開心地抱著每一個工作伙伴，拿出手機給他們點下午茶。
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住，我突然在辦公室門口看到了我媽。
幾天不見，我媽多了很多白頭發，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此時我的辦公室隻剩下我們母女，氣氛變得詭異的安靜。
我媽局促地站在我的辦公桌邊上，
討好地從兜裡掏出給我準備的午飯：
「這是你愛吃的宮保雞丁，媽媽給你拿雞胸肉做的，這還有……」
「我再說一次，我不愛吃雞胸肉，我愛吃的一直是雞腿。」
我媽有Ṭṻⁱ些慌張，急忙解釋道：
「那媽媽下次給你做……」
我從抽屜裡掏出一袋網友寄過來的雞腿，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不用了，我現在有足夠多的雞腿，已經不需要你的了。」
我媽被我的話一下子弄得崩潰了，坐在凳子上嚎啕大哭：
「我沒有想到，你哥哥和你弟弟那麼不孝順，他們分家後誰也不願意養我。」
「我現在沒地方住，退休金也被弟弟搶走了，媽媽真的走投無路了。」
「媽媽知道錯了,
可是別人家也都是一樣,我沒有故意苛待你，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我看著眼前我親近又害怕、努力討好了 20 多年的女人,認真地問道：
「可是和別人家一樣就是對的嗎？我原諒不原諒你又能怎麼樣？」
她怔愣了一瞬,有些心虛地沒敢看我的眼睛：
「如果你原諒了媽媽,媽媽可以給你做家務，給你做飯，你能不能帶媽媽回家……？」
我吃完嘴裡的最後一口雞腿，笑著說：
「不行啊,我同意系統也不同意！」
我媽見我心意已決，眼神絕望地轉身想要離開。
我起身叫住了她，她回頭時眼裡是藏不住的欣喜。
「媽就知道你一定不會這麼狠心，媽……」
我打斷她：「媽,
我給你裝點雞腿回去，你餓的時候可以充充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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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我最後的這一點溫情害我媽遭了一頓打,差點把腿打折。
聽說我媽收下我雞腿的一瞬間，系統就將這件事同步給了許子辰和許子豪。
許子辰急忙給我媽轉了 10 隻雞腿的錢,許子豪玩遊戲沒注意，被系統強制轉了 100 隻雞腿的錢。
因為 10 隻雞腿，許子辰和許子豪大年三十，在親戚家的破房子裡找到了我媽，氣急敗壞地給她痛打了一頓。
他們兄弟兩人邊打邊罵：
「你怎麼這麼饞，就你愛吃雞腿是不是,把你牙打掉了是不是你就不能吃了！」
「哥，不行咱們把她腿打折吧,省得她老去許瀟瀟那個賤人那打秋風，咱倆還得跟著受牽連。」
我媽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下來求他倆：
「別打了,
我再也不衝許瀟瀟要東西了,你們兩個別打了。」
「我還能撿垃圾掙錢,你把我腿打折了還怎麼撿垃圾。」
最後他們兩個留下了我媽的腿，卻打掉了她滿嘴的牙。
他們說這樣,我媽就不會總是想吃好吃的了,能多攢下點錢。
現在親戚也沒人敢收留她，她靠著撿垃圾掙點錢四處流浪，卻也不敢來找我。
親戚唏噓地對我說：
「你直播後,你哥哥和你弟弟被扒了出來,你哥媳婦說丟不起這個人要和他離婚，你弟弟女朋友將孩子打掉了，婚也結不上了。」
「你媽現在到處躲著他們兩個呢,估計找到你們她也免不了一頓打。」
「現在什麼世道,兒子居然敢打老娘,我說讓你媽報警,她還舍不得！」
我說：「好的,知道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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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火了之後，
我被邀請成為「親情 AA 系統」首位民間推廣大使。
在我直播間的大力推廣宣傳下，一年的時間，系統綁定數量翻了一萬倍,且申請人大部分為女孩。
那些從未被公平對待過的女孩，綁定了屬於自己的正義。
我樂見其成。
畢竟系統從不批判任何人，但它會給出公正的答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