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親手給我續了杯茶：「素素，爸說句公道話。
「這房子寫的是你哥的名字，這些年你兄妹兩個感情深，千萬不能因為這些身外之物破壞了情分。
「你在家裡困難的時候給家裡支援，爸媽都記在心裡了。
「爸媽也不能讓你吃虧，這樣，我讓你哥給你打個欠條，這三十萬算你哥問你借用的，等拆遷款一下來就還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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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緊緊盯著他：「不怎麼樣。
「你們要是不舍得到時候分給我拆遷款，那就把錢還給我，趁現在這個消息知道的人不多，這個小區的房價還沒漲起來，我也好用這些錢買個小戶型。
「畢竟三十萬和三百萬，我還是能分得清的。」
爸爸捂著胸口嘆息：「果然是財動人心，你就為了那點拆遷款連親情都不顧了？你現在讓我們往哪裡弄三十萬現金給你。
」
我好心給他們出主意：「這房子的產權證在哥哥手裡，銀行抵押貸款當天就能放款。
「時間不多了，等這消息走漏出去，我要是買不到房子，賺不到這個錢，到時候隻能厚著臉皮來娘家分一杯羹了，到那時你們可得按比例分給我。」
哥哥沉默了半晌，回房間拿了紅本，咬牙道：「行，你等著，我這就去抵押了房子，把錢還給你。」
我也隨著他往外走：「那我先去中介那裡選選房子，我跟悅悅爸商量著，有了這三十萬我們再四處借點，買套大的能賺的更多。
「這點心既然媽不稀罕，我就受累再拎回去，省的礙您的眼，正好悅悅奶奶惦記著這口呢。」
我拎著禮盒轉身出門。
關門的瞬間，我看到爸媽對視一眼，眼底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我走出家門後，
直接去了小區門口的房產中介公司，咨詢起這個小區在售的房源。
透過玻璃門的反光，我看到哥哥的身影停頓了片刻，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哥哥給我打電話讓我回Ťũₑ去一趟。
我一進門，爸媽板著臉坐在沙發上，哥哥拿出手機給我轉了賬，又拿出紙筆讓我寫了收條。
「這下你滿意了？逼著自己的親哥貸款還給你錢，你當初往家拿錢的時候怎麼說的，說先緊著家裡急用，不著急還，現在自己打自己臉了吧。
「我剛才都拍下來發家庭群了，讓大家都看看我有沒有說錯，你是不是心眼子多，心機重。我看你以後還怎麼立孝順的人設。」
哥哥截住媽媽後面的話，轉向我：「素素，你別怪哥不舍得給你分拆遷款，那幾個哥們賺了大錢，哥心裡也急，也想著賺一筆讓他們瞧瞧。
「要不是當初哥錯失……」
我直直的望進哥哥眼裡，
他不自覺的閃躲回避。
「哥，有的人就是沒有賺偏財的命，想搞投資膽子要大才能賺錢。要我說，你膽子就不太行，當初沒能參與他們去開什麼商超，也很正常。」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Ṭů₂把收條寫好放在桌子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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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在中介公司加了小劉的聯系方式，在微信裡給他發了個紅包。
他像倒豆子般給我接連發了十幾條消息。
【姐，你真的神了，現在房地產這麼不景氣，我都倆月沒開張了，你說最近會有人買房子，我還真賣出去了三套。】
【我聽說那人是借了高息貸款，恨不得將咱們小區的房源都吞下呢。】
【以後有這好事你再聯系我哈，該我給您發紅包的。】
小劉告訴我了買房人的名字，正是哥哥高磊。
我則趁股市回溫，
用這失而復得的三十萬小賺了一筆後，以女兒的名字存了大額存單，十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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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們沉浸在自己馬上要發大財的幻想裡，反而主動跟我破冰，偶爾還會打電話叫我回去吃飯。
我以工作忙孩子小為由，一一推了。
很快到了媽媽六十歲生日。
空調事件之前，我曾跟哥哥商量，要給媽媽辦六十大壽，在興德酒樓定包桌，好好慶祝。
我甚至在當時商議好之後，就聯系酒店付了一萬塊的定金。
生日前夕，哥哥提醒我：「素素，之前不管對錯，媽都是長輩，你明天借這個機會當著親戚朋友的面好好給媽賠個不是，這事咱們就翻篇不提了。
「對了，媽的脾氣擰巴你也知道，你明天千萬要早早帶著生日禮物來接她，要不然她肯定不會去的。」
我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
媽媽總是會在這種重要場合，以退為進顯示自己的重要性。
當初我舉行婚禮，早上八點我化好新娘妝去敲她的門，提醒她起來梳洗，新郎快來接親了。
她沉著一張臉，在一眾娘家的親戚，還有我的伴娘閨蜜面前衝我發脾氣。
「催催催，你是嫁不出去還是怎麼了？這麼上趕著，不值錢的樣子。」
甚至我上了婚車後，她還在拿喬：「哎呀你們去吧，我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跟著瞎湊什麼熱鬧。」
我隻能穿著婚紗又從車上下來，跟老公一起低聲下氣的哄她，她才滿臉不情願的出席自己親閨女的婚禮。
可我這次很想看看，我不去請了，她自己會不會來。
生日這天，我臨到中午才把悅悅從畫畫班接了出來送到婆婆家，然後和老公一起踩著飯點來到爸媽家。
一進門就看到哥哥舉ṱũ̂ₙ著手機氣衝衝的朝我走過來。
「你怎麼回事啊？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竟然遲到，電話也打不通，虧我昨天還特意安排你早點來接媽。」
我學著媽媽的口氣：「哎呀，我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遲不遲到的有什麼關系，今天是媽媽的大日子，媽才是主角。
「哥你也開著車呢，怎麼還不送媽過去啊。」
媽媽還穿著睡衣，穩穩的坐在沙發上，像往常一樣等我去請。
哥哥衝我使眼色：「你趕緊幫媽選衣服去啊，快來不及了。」
媽媽白了我一眼：「我看我還是不去了，那麼麻煩幹什麼，還不如在家裡吃碗面條來的舒服。」
爸爸已經換好衣服在穿鞋了，見狀趕忙催促：「你瞎說什麼呢，酒席都是定好了的，你不去錢可是不能退的，
對吧素素？」
要換往常，我早就著急的去哄媽媽了。
可今天我卻坐在另一端的沙發上翻開手機。
「唔，不要緊，酒樓經理是我同學，想退的話她打個招呼就行。
「媽想吃面條是吧？門口有家手擀面味道不錯的，我點個外賣，一會就能送到。」
【支付寶到賬一萬元】的提示音響起，爸媽和哥哥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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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再也沉不住氣：「你，你還真退了？
「你小姨跟舅舅他們都在酒樓等著呢，你現在退了他們吃什麼，不得笑話S我。」
我瞪圓了眼睛，不解道：「啊？你已經通知他們了啊，我還以為你到現在還不出門，是取消了壽宴呢。
「哎呀，這個怎麼辦啊，這酒樓挺難定的，我現在退了人家說不好已經又定出去了。
」
媽媽氣的語無倫次，電話鈴聲也響個不停。
她接通後，弓著身子向電話那端的親戚朋友解釋，不一會兒頭上就滲出了汗珠。
好不容易掛斷電話，這次她不敢再拿喬了。
「素素，你趕快聯系你那個同學，說這幾桌酒席給咱們留著，咱們趕緊過去。」
我笑著點點頭：「原來您不是不想去啊，早說嘛。
「不過這個點再定就不能隻交定金了，得付全款，一共十桌對吧，兩萬一。我把我同學微信名片發到家庭群了，你們看誰付一下。」
到最後，爸爸摔了茶杯咬咬牙把錢交了，酒樓那邊才安排服務員引著親戚們入了席。
酒過三巡，哥哥喝得滿臉赤紅。
可他兜裡的手機卻沒停過一直在響。
他起身出去接聽。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我聽到哥哥陪著笑：「哎哎，馬上還……您再寬限我幾天，我這裡很快要拆遷，錢一到賬我給您多付一成利息。
「是內部消息，就是華盛對面這個小區……什麼，你有熟人在規劃局，沒聽說過？」
哥哥掛斷了電話，怒意衝衝地朝我走了過來。
老公見哥哥面色不善，一把將我護到身後。
「高素素，你的消息到底準不準？我朋友怎麼說根本沒有拆遷的事，就連對面的舊小區都不拆了。」
我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站起身。
「哥，你在說什麼啊，我不過是一個小科員，這種拆不拆遷的大事我怎麼會知道。」
哥哥不S心：「我那天跟著你，親眼看到你去中介公司問小區房子的。」
我點了點頭：「對啊，
爸媽年紀大了，我本來想著在你們小區買個小戶型，到時候照顧爸媽也方便。
「誰知道，別的小區都降價，你們小區反而還漲了不少，我手上的錢不夠，就沒買成。」
哥哥拼命搖著頭，崩潰不已。
「那我怎麼辦？我借了一百多萬付了三套房子的首付，現在光利息每天都要還好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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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
「素素，那天你親口說的，咱們小區的房子要拆遷，怎麼現在不承認了？」
我搖著頭堅決否認：「我沒說過的話你們要我怎麼承認。
「要是真的會拆遷，我怎麼可能不去買。
「再說了，哥那麼小心謹慎的人，也不可能敢借高利貸炒房啊，畢竟當初他連跟別人合伙開超市都不敢。」
聽到我的話，
爸爸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原來這是你下的套，诓你哥上當的。」
媽媽不解，拽著他的袖子問：「啥意思，她為啥下套啊。」
「她就是怪我們偏心小磊，怪我們讓她貼補娘家，才設了這麼個局，把她的錢要走，還讓小磊陷進去了！」
也不知道媽媽有沒有聽懂，可並不耽誤她跳起來罵我。
「看吧，我就說你心機重，心眼子多得沒處使了，使到自己親哥哥身上來了。
「你趕緊替你哥把錢還上，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親戚們都湊上前來，交頭接耳的傳遞著八卦。
我也樂得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拿出手機，連在包間音響的藍牙上，按下播放鍵。
不多時，爸媽跟哥哥一言一語，
赤裸裸的盤算著怎麼吸我的血，啃我的骨頭的事實擺在所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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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當場翻著白眼倒在地上，120 把她跟爸爸拉走的時候，110 恰巧也來把哥哥帶走了，是追債人報的警。
我將酒席上沒人動過的海鮮打包帶回家後，才趕往了醫院。
媽媽中風，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搶救結束被送到了監護室。
醫生告訴我，以後大概率會偏癱在床。
哥哥賣了房子，又將積蓄全部搭上才勉強還了債，從此一蹶不振。
我在城中村給爸媽租了個單間，還把原來他們家那臺舊空調拆了過來。
又是酷暑。
我把空調遙控器裝進包裡對爸媽說：「空調費電，我記得你們不怕熱的，對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