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此時你周圍的人能替他S，請選出一個人來，名字一定要寫清楚哦。」
我本意是想開個玩笑。
但沒想到，宋骞突然一愣。
「讓我再想想，讓我再想想……」
10
就在我頭皮發麻時，他衝我擠了擠眼睛。
「這題我也不會。」
我氣得在他身上砸了一拳。
「你嚇S我了……」
但馬上，我意識到不對。
他怎麼會知道我做的夢Ṭũ̂₎？
更可怕的是，我突然想起兩天前他向我表白的話。
「亞絲娜不在了，現在我需要一個現實中的人來代替她，請問，你願意嗎？」
一開始，
我以為他在搞抽象。
直到大家都看過來，我才意識到，這是二次元控在向我表白。
當看到周梅那要吃人的眼神，我拒絕了他。
「不好意思，我暫時不想戀愛。」
當時我就奇怪，怎麼被我拒絕後，他的眼神反而更加興奮。
現在看來，他比我更早接觸到那幾道題。
我咽了口唾沫。
「宋骞……」
「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發生的，一個大逃S程序。」
大逃S？程序？
這兩個詞我都認識，可放在眼下的語境中，卻如同天書。
黎軒拍拍手上的土。
「那個教室，不，整個世界都是系統，每周三那堂課，都會進行一次大逃S。」
我呆住了。
「逃S……逃S什麼？
」
「人類，為了篩選出沒有被 AI 同化的人類。」
11
黎軒告訴我，兩個月前他進入系統，很快就發現周圍同學不太對勁。
有的正常，有的反應很慢。
他當時也沒當回事，以為是自己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直到周三，他遇到了那場考試。
看著一個個正常的同學被S，而那些反應慢的同學卻毫發無損。
他意識到必須模仿那些反應慢的同學。
活下來後，他也和我一樣懷疑這是夢。
直到下周三，第二次考試開始……
從那之後，他開始觀察，並最終確定。
整個世界的人都是 AI。
而每次考試後，AI 都會進化一次。
唯一可能出現人類的地方，
就是那堂選修課。
可後來，人和 AI 的差別越來越小，他隻能通過提問的方式來分辨。
可惜，一直沒成功。
直到前天，他問到了我頭上……
「等一下，你知道有這次考試，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我怕你把我當成神經病。」
他苦笑著連連解釋。
「不過你放心，我剛才就坐在你後面，一直看著你……如果你答錯了，我會提醒你的。」
看著周圍有說有笑的同學，我感覺腦袋生疼。
「不，我還是覺得有點扯……」
「沒事，最開始我也接受不了，慢慢就好了，反正平時也不會有危險。」
12
宋骞離開後，
我在操場邊坐了很久。
怎麼看，那些踢球的學生也不像 AI。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是爸爸打來的。
一接通，就傳來了麻將館特有的動靜。
「碰！丫頭，這幾天學習怎麼樣？錢還夠花嗎？八萬……」
周三上午就一個早八，所以，這成了爸爸給我打電話的固定時間。
「還有錢，也沒啥事……就是剛才……」
「行，沒啥事我就掛了，好好學習啊。」
從小，爸爸就非常關心我，連一點鼻塞都能聽出來。
但此時，我明明帶著哭腔，他卻毫無反應。
「等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
「爸，
還記得小時候和我一起玩的那個小孩嗎？他叫什麼，是叫孫悟空還是哪吒？」
「好像叫孫悟空吧……六餅！」
我眼前一黑，又不甘心。
「那你記得他最喜歡的那句話是啥嗎？」
「我想想啊，對了，他最喜歡說的是，吃俺老孫一棒！」
最詭異的是。
爸爸說完這句話，本該哄堂大笑的麻將館，隻能聽見麻將機轟隆隆的運行聲。
我在操場邊枯坐了一整天，等我回到寢室，已經是晚上。
剛進門，子涵就抓住了我。
「你跑哪去了？電話也不接，嚇得我差點報警了！」
雖然隻相處了兩年，但我們感情卻超越了閨蜜，情同姐妹。
望著她焦急萬分的表情，我心裡終於生出了一絲溫暖。
甚至，冒出了一絲奢望。
「還記得咱們這幾天追的動漫嗎？裡面女主角的弟弟叫什麼？」
她想都沒想。
「你腦子糊塗了吧？她哪有什麼弟弟？」
「有，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忘了名字……是叫特朗普還是拜登來著？」
她一臉恍然。
「啊，對，有這個人，叫拜登！」
13
「怎麼了，親愛的，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
「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一天沒吃沒喝，我卻毫無感覺。
等上了床，更是輾轉反側。
聽著她們的呼嚕聲、磨牙聲，好容易有了點困意。
眼看快要睡著時，
突然間，所有聲音一起消失。
接著，是整齊的下床聲。
幾秒後，一道光照在了我臉上，然後是子涵的聲音。
「麗麗，你好點了嗎？」
我松了口氣，原來是子涵太關心我了。
我正準備睜開眼回應她，就聽到刻意壓低的聲音。
「確定是她嗎？」
「是，已經下令了，S掉她。」
「咱們怎麼S？」
「水果刀、繩子、碎玻璃……」
這個聲音像報菜名一樣，把寢室裡能S我的東西全都念了一遍。
「行，你們去準備，我在這盯著她。」
我趕緊睜開眼，假裝剛醒。
「子涵，你在這幹嘛呢？」
她聲音有些慌亂。
「哦，
我看你好點了沒有……你幹嘛去？」
「我去上個廁所。」
我們住的是老式宿舍，上廁所必須去公廁。
隻要出了門，就能逃走。
可沒想到，子涵拉住了我的手。
「不行，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14
子涵不僅跟著我進了公廁，還站在隔間外不走了。
看著她的雙腿，我心急如焚。
鬼知道室友是不是已經準備好兇器，往這來了。
「子涵，你還在不在？」
「在呢，親愛的Ṱúₛ，怎麼了？」
我推開隔間門，把手伸了出去。
「你帶紙了嗎？」
我在賭，賭子涵身上不會有紙。
果然，
我賭對了。
「那……我去幫你拿。」
「我還要一會兒，麻煩你了。」
等子涵離開廁所，我才出來。
確定她進入寢室後，我拔腿就往樓下跑。
雖然大門上了鎖，可老式鐵閘門縫隙很大，用力扯開，還真有可能逃出去。
可事情遠不如我想象簡單，鐵門上了鏽，不用力拉不動。
一使勁，嘎吱一響。
宿管室燈一亮，阿姨的聲音響起。
「誰在外面？」
我趕緊低頭往回跑，準備去樓頂躲一躲。
沒想到，子涵她們已經從樓上追了下來。
「麗麗！麗麗！你跑哪去了？」
「趕緊回去睡覺啊，你不回來，我們都睡不了。」
身後，
宿管阿姨已經打開了門。
我隻能往左，準備先躲進一樓廁所。
可走到一半，一道亮光照了過來。
我趕緊將身體貼在旁邊門上。
「你們下樓幹什麼？剛才是你們動門了嗎？」
「是麗麗，剛接到命令，要S了她，你說剛才有人動門……那肯定在一樓，咱們分開找。」
兩個腳步聲逐漸靠近，還有閃爍的燈光。
我隻能盡力把身體往後靠……
15
突然，我感覺背後的門動了一下。
再一使勁，門開了！
連滾帶爬地鑽進去，剛把門關上，兩個室友走了過去。
我這才回頭打量房間。
寢室沒人，很多東西都已經打包好，
應該是快要畢業的學姐寢室。
我跑到窗口，發現外面有防盜網，出不去。
眼下，唯一能救我的人，是宋骞。
我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過去。
「室友要S我，我現在在寢室，跑不掉，怎麼辦？」
萬幸，宋骞回復很快。
「怎麼可能？你在哪個寢室？我過來救你！」
剛才沒看到門牌，應該是 107。
發去門牌號後，他的回復非常簡短。
「等著。」
得到了宋骞的消息，我稍微冷靜了一些。
不過男寢離這不算近，等他過來還不知道要多久。
我得先找個自保的武器。
剛找到一根球棍，外面傳來了子涵的聲音。
「找到了嗎？」
「沒有，
不知道跑哪去了。」
「奇怪，難道她跑樓上去了？得趕緊S掉她……等一下，她在 107。」
16
我一激靈。
她們怎麼知道我在 107？
來不及細想，雜亂的腳步聲已經快步靠近。
我縮在窗簾後，緊握球棍，準備拼命。
可腳步聲竟然跨過我門口，停在了隔壁。
「開門！」
「誰啊！」
「開門！麗麗在裡面嗎？」
「沒有啊，等一下……」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子涵焦急地嚷嚷道。
「怎麼會沒有呢？明明命令裡說是在 107 啊……」
可還沒等我松口氣，
寢室的燈突然亮了。
不，是整棟樓的燈都亮了。
然後，是樓上和周圍統一的下床聲。
連接下來的腳步聲，都整齊劃一。
接著，我聽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聲音。
成百上千個學生，異口同聲地喊道。
「麗麗！你跑不掉的！」
我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三個人，我或許還有逃命的機會。
成百上千，我就是變成蒼蠅都飛不出去！
就在我絕望時，恐怖的聲音再次響起。
「麗麗，女，二十歲，穿著白色皮卡丘睡衣，穿著粉紅色拖鞋，披肩發，眼角有顆痣……」
我看了眼窗邊的化妝鏡。
自己果然穿的是白色皮卡丘睡衣！
17
「101 沒有！
」
「102 沒有！」
「103 沒有！」
……
當整齊的腳步聲來到門口時，我已經打開門，並藏在了門後。
好幾個女生排著隊往裡走，我立刻跟在隊伍後邊。
然後模仿她們的動作四處檢查。
最後，也跟著她們一起喊了聲。
「105 沒有。」
自始至終，她們看了我好幾眼，都沒發現異常。
因為，我已經套上了學姐的睡衣、拖鞋。
扎起頭發，戴上眼鏡，還用學姐留下的粉底蓋住了眼角的痣。
隨後，我又跟著她們出門，混進隊伍。
樓上樓下，四處搜查。
雖然暫時沒有危險，可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等她們反應過來，挨個檢查，還是個S。
當從三樓上四樓時，拐角處光線驟降。
我立刻扯出自己的睡衣，從窗戶上丟了下去。
然後拍了拍前面的女生，指著窗外讓她看。
女生看了一眼，立刻喊了起來。
「白色皮卡丘睡衣，她在外面！」
隊伍齊齊一轉身，往樓下衝去。
我跟著跑到一樓。
門，開了。
外面可不像寢室燈光通明，一拐彎，誰都看不見誰了。
我悄悄離開隊伍，拔腿就跑。
跑了沒幾步，手機震動起來。
是宋骞來的電話。
18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接了起來。
「麗麗，你沒事吧？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
全寢室的人都在抓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我也跑出來了。」
「咱們在哪集合？要不，咱們去……」
「聽我說！」
我打斷他。
「咱們去『哥們，帥啊』集合。」
「什麼……」
我果斷掛掉電話，往操場跑去。
那是我們上午見面的地方，宋骞在這被人誇「哥們，帥啊」。
等了沒幾秒，宋骞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你沒事太好了，真不知道今天怎麼回事……」
「把手機丟掉，手機被監聽了。」
從剛才我就覺得奇怪。
如果宋骞要害我，
上午就可以動手。
所以，一定是手機被監聽，子涵她們才會知道我在 107。
丟掉手機，我們準備往校外跑。
但幾個門都有保安，我們跑不掉。
幸好宋骞知道一個圍牆欄杆斷掉的地方，剛好人能鑽出去。
可跑了沒幾步，旁邊一棟漆黑的寢室突然亮起燈。
無數身影出現在窗口，看著我們。
一齊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