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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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時,她早早訂了婚,後來很快嫁人。


霍啟勳和她偶爾幾次碰面時,也不見半點異常。


 


我從未將他們二人聯想到一起。


 


更不知,原來霍啟勳喜歡她,已經喜歡了這麼多年。


 


所以當初,他肯點頭接受霍爺爺的要求和我在一起。


 


不過是因為喜歡的女人嫁人了。


 


「蔓君啊。」


 


霍夫人笑著拍了拍我的手:「你一向聰明。」


 


「你沒名沒分的,大約無所謂。」


 


「但是桐桐呢,你要她一輩子都像你,見不得光?」


 


霍夫人離開了。


 


整棟房子都安靜了下來。


 


花架下投落凋零的花枝疏影。


 


枯萎的花瓣被風卷著吹走了,縹緲無蹤。


 


我拿出手機。


 


再次打開了那幾條信息。


 


翻來覆去看著那一句:「隻要你願意,以後桐桐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眼淚緩緩流出時,我回復了陸珩川。


 


「來接我吧,我不想待在霍家了。」


 


7


 


我沒有再等霍爺爺回來。


 


提前開始收拾我和桐桐的東西,準備搬出霍家。


 


佣人們不知所措,悄悄給霍啟勳打了電話。


 


他回來時,租車的司機正幫我放最後一個行李箱。


 


陸珩川的飛機三個小時後降落。


 


他會帶我和桐桐永遠離開這裡。


 


我幼年時喪父,深有體會。


 


小女孩兒沒有父親總是會被人欺負,多吃一些苦。


 


我看著霍啟勳從車上下來。


 


他臉色沉寒,站在暗藍色的夜幕裡。


 


看著我的那雙眼,

沒有絲毫溫度。


 


桐桐似乎有點害怕,緊緊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安撫地親親她,讓佣人先帶她去一邊玩。


 


桐桐走遠後,霍啟勳方才走到我面前。


 


他緊蹙著眉,眼底的情緒卻又透著絲絲煩躁。


 


「周蔓君,這幾年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我輕笑了笑,向他道謝。


 


「這些年,多謝你的照顧了。」


 


這是真心話。


 


他除了不愛我和女兒,沒有虧待我們的地方。


 


「你想清楚,離開霍家,你和桐桐,根本什麼都不是。」


 


「留在霍家,我們又是什麼?」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除了一個名分,你要什麼我沒給你?」


 


是啊,我擁有了他整整四年。


 


這四年,他沒有別的女人。


 


甚至還有了一個如此可愛的女兒。


 


在這棟房子裡,我就是佣人們口中的太太。


 


可出了這個大門,我不過是那些名媛貴婦口中的玩物。


 


我的女兒,也隻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我甚至不能在外面喊她的大名,不能連名帶姓叫她一聲霍毓桐。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想離開霍家,帶著女兒離開,可以嗎?」


 


「周蔓君,有些話我隻會說一次。」


 


也許是我的冥頑不靈,讓他徹底動了怒。


 


他的聲調也前所未有的冷硬:「現在,把你和女兒的東西重新搬回去。」


 


「我會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如果我說不呢。」


 


他定定看著我:「隻要你踏出霍家大門一步,就再沒ƭŭ̀⁷有回來的可能。


 


他話音剛落,手機忽然響了。


 


我看到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緊皺的眉好似瞬間舒緩了些許。


 


他走到一邊接聽。


 


隱隱能聽到他的聲調也變得溫和:「你別怕,我馬上就來。」


 


「好,你把地址發給我,二十分鍾,很快的……」


 


霍啟勳掛了電話就往車邊走去。


 


走了兩步,似乎才想起我。


 


他回身,看了我一眼,沉聲吩咐佣人。


 


「把她們的東西搬回去。」


 


「今晚我回來之前,家裡全部收拾好。」


 


說完,他的視線又落回我臉上。


 


「你今晚搬回主臥住,以後也不準再去客房。」


 


我並未說不。


 


所以霍啟勳覺得我會乖乖聽話。


 


他就沒再逗留,直接上車離開了。


 


佣人笑著對我開口。


 


「太太……您先回房間,東西我們收拾就行。」


 


她們說著,就要把我的箱子從車上搬下來。


 


可我制止了:「不用,我們馬上就離開。」


 


「太太?」


 


「霍先生回來,麻煩你們告訴他。」


 


我垂眸,掩下眼底最後一抹水色。


 


「如他所說,我和桐桐,以後都不會再踏進霍家大門一步了。」


 


8


 


「太太,這怎麼行呢?」


 


「您也知道霍先生的脾氣,他向來說一不二。」


 


「您這要是真走了,以後可怎麼辦?」


 


「還有小小姐,她到底也是霍家的千金……」


 


佣人們紛紛勸我。


 


她們是真心的,我看得出來。


 


這幾年相處下來,關系還算融洽。


 


我性子散漫寬厚,一向與人為善。


 


也因此,霍家這些人倒是實實在在把我當少奶奶敬著。


 


「我知道他一向說一不二。」


 


我笑著勸慰幾人:「正是因為知道,我才更要走。」


 


這是最好的機會。


 


霍啟勳一則在氣頭上,說出了剛才那句「再不能踏進霍家一步」。


 


二則他急著去見心上人,顧不上我這邊。


 


我現在離開,天時地利佔盡。


 


不然,我想要順順利利帶著桐桐離開霍家。


 


還真是難如登天。


 


畢竟霍啟勳這個人,年少有成,恩威深重。


 


他的東西他的人,隻有他說不要的。


 


「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

也是為我好。」


 


「太太……夫妻沒有隔夜的仇,有什麼事,您和霍先生不能好好談談嗎?」


 


「其實我們都看得出來,霍先生很在意您和小小姐的。」


 


「是啊,每次霍先生出差回來,第一句話就是問您在哪。」


 


我忍不住垂眸笑了。


 


他這個人啊,高傲自負,強勢又大男子主義。


 


他重欲,卻又不沉溺於女色。


 


甚至在女色上很有些潔癖。


 


所以這些年,他才會隻有我一個。


 


因為知根知底,因為我幹淨清白。


 


他回家第一句問我在哪,也不過是為了第一時間紓解欲望。


 


我已經不再自作多情地認為他多少是有些喜歡我的。


 


畢竟男人和女人不同,他們的性和愛,

一向分得清楚。


 


「謝謝你們的好意。」


 


「但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再多說,轉身將女兒抱起:「大家多保重。」


 


夜幕深沉,我沒有再遲疑,快步往車子走去。


 


許是看出我的決絕,也沒有人再勸我攔我。


 


上車時,桐桐忽然輕聲問:「媽媽,桐桐以後是不是就沒有爸爸了?」


 


我親了親她軟嫩的臉:「霍叔叔不是爸爸,桐桐以後啊,會有很疼愛她的爸爸的。」


 


車子發動了。


 


桐桐趴在車窗上向外望去。


 


她出生就住在這裡。


 


因為身份不得見光,平日也很少出門。


 


這棟宅院真的承載了她很多的回憶、快樂和憂傷。


 


「桐桐是舍不得嗎?」


 


我望著女兒,

心裡的難過還是潮水般蔓延而來。


 


桐桐卻搖搖頭:「我就是在想,我的秋千和小馬沒有辦法帶走了。」


 


「不過,以後還會有新的秋千和小馬!」


 


桐桐撲到我懷裡,「爸爸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


 


「不對,是霍叔叔,不是爸爸。」


 


我抱緊她,笑著附和:「沒錯,是霍叔叔,不是爸爸。」


 


我抬手悄悄拂掉了眼睫上的淚。


 


偌大的宅院被遠遠拋在車後。


 


很快就再也看不見了。


 


9


 


江茉染換了幹淨衣服出來時,仍是一臉的驚魂未定。


 


她緊緊跟在霍啟勳身邊,寸步不敢離開。


 


「已經沒事了,那些人走了,以後也不會再騷擾你。」


 


霍啟勳見她臉色蒼白得可怕,耐著性子輕聲安撫。


 


可江茉染卻仍是拽著他的衣袖不放:「啟勳,他們還會回來的。」


 


「今晚這麼多人在,他們都敢公然過來羞辱我……」


 


江茉染說著哽咽一聲:「他們恨S了我,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她拽著他的衣袖,漸漸拽得S緊。


 


以至於袖扣都被扯的脫落一顆,掉在了地上打翻的酒水裡。


 


霍啟勳驟然蹙眉。


 


推開江茉染的手彎腰就要撿。


 


江茉染卻先一步抓住了他:「已經髒了,也不是很貴重。」


 


「我再買新的賠給你吧。」


 


霍啟勳似乎遲疑了兩秒,卻再次推開她的手。


 


將那髒了的袖扣撿起,用幹淨紙巾包了遞給助理。


 


「送去清洗幹淨。」


 


江茉染含著淚的眼有一瞬的失神。


 


但很快,她卻又悽豔地笑了:「你這樣愛惜,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


 


「是那位周小姐嗎?」


 


霍啟勳沒答,隻是抬腕看了看表。


 


時間已經很晚,他該回家了。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


 


「啟勳……我們多年未見,今晚好好聚聚行嗎?」


 


「朋友們也難得聚這麼齊的。」


 


江茉染說完,立ŧů⁷時也有人附和:「是啊勳哥,難得今晚大家都在,幹脆就好好喝一場。」


 


霍啟勳沒有答。


 


卻莫名又想到周蔓君。


 


她這幾天和他鬧別扭分居。


 


結婚四年,女兒都三歲了。


 


他竟然才發現她還有這樣倔強的一面。


 


無疑,一向平和又穩定的家庭。


 


一向乖巧又合他心意的妻子。


 


忽然鬧騰起來。


 


很有些影響他的心情。


 


甚至他白天在公司時,也分心出了點小錯。


 


霍啟勳覺得不能這樣。


 


這幾年他對周蔓君過於縱容寵溺。


 


才讓她生出了這樣的膽子。


 


竟然偷偷去找媒體爆料,想要逼他公開她和桐桐的身份。


 


他決定冷一冷她,讓她自己先想清楚。


 


她如今是多麼膽大包天,任性妄為。


 


江茉染見狀,連忙拉著他坐了下來。


 


朋友們識趣地趕緊開了酒。


 


氣氛漸漸熱烈。


 


霍啟勳今晚心情不虞,幾乎是來者不拒。


 


酒過三巡,他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江茉染端了溫熱的蜂蜜水給他:「是不是頭疼?

喝一點吧,會舒服一些。」


 


他望著面前的女人。


 


時光將她雕琢得猶如枝頭熟透的櫻果。


 


越發惹人垂涎。


 


與年少時的青澀純真,再不相同。


 


而他望著這樣的江茉染,卻也再不會心如潮湧。


 


反而朦朧模糊的視線裡,出現的卻是另一張臉。


 


宜喜宜嗔,又嬌氣愛哭。


 


時不時的,就會把他規整有序的生活,攪出漣漪。


 


霍啟勳伸手推開,就要起身:「太晚了,明天還有會。」


 


「你們繼續玩……改天我做東。」


 


「是太晚了,要不你也住下吧,房間早就安排好了……」


 


霍啟勳伸手拿了外套:「我不習慣住外面。」


 


這些年,

再晚他都是要回家的。


 


就算必須要住外面,他也是回最近的房子。


 


江茉染咬了咬嘴唇,泫然欲泣:「啟勳,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你之前澄清那些傳聞,我本來很開心的。」


 


「可現在看來,你好像也並不是那麼討厭她……」


 


霍啟勳抬眸看她一眼:「我隻是不喜歡外界議論我的家庭和私人感情。」


 


「所以,你是不是有點喜歡她了?」


 


霍啟勳聲音忽然變得很冷:「你覺得我是那種沉迷男女感情的人?」


 


他的婚姻和感情,就如他的人生和事業一樣。


 


是嚴苛規劃好的。


 


雖然這中間出了一點意外和變動。


 


他娶了一個從沒想過娶的女人。


 


但他也很快調整好了所有的節奏。


 


他的世界裡,所有人事都要向他的事業退讓。


 


包括他的女人和孩子。


 


就算他當初娶的是江茉染,也一樣。


 


隻是。


 


霍啟勳抬手按了按生疼的眉心。


 


繞開江茉染,直接出了包廂。


 


最近這一段時間。


 


他的情緒有些過於被周蔓君牽動了。


 


而他,竟縱容著,沒有制止。


 


除了一張結婚證,他什麼沒給她?


 


她倒好,竟然和他鬧起了分居。


 


進了電梯,霍啟勳抬手扯開了衣領的扣子。


 


酒意上湧,腹內亦是一片燥熱。


 


他一時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重欲。


 


還是隻對她需求不滿。


 


畢竟,

娶她之前,他除了工作,半點旖旎的心思都沒有。


 


車子駛入大門。


 


迎出來的仍隻是佣人。


 


霍啟勳耐著性子沒問周蔓君在哪。


 


將外套隨手遞過去,就直接上了樓。


 


他先去了二樓的客房。


 


推開門卻不見她的身影。


 


霍啟勳心頭一松,火氣也蕩然無存。


 


看來她還是乖巧聰明的。


 


主動服軟下了臺階,搬回了主臥。


 


既然他乖乖聽話。


 


他也願意給她一點獎賞。


 


或許他會考慮,將那一紙協議,變更成合法的結婚證書。


 


霍啟勳上了三樓。


 


主臥的門緊閉著。


 


他心情大好地走過去,伸手推開。


 


門開時,感應的睡眠燈也隨之亮起。


 


偌大的雙人床上,床具疊放得整齊,一片空蕩。


 


霍啟勳站在門口,臉色漸漸變得陰翳沉寒。


 


數秒後,他又去了兒童房。


 


公主床上ẗû₂,也不見桐桐小小的身影。


 


霍啟勳緩步走入女兒房間。


 


一切陳設如舊,隻是床頭櫃上好像少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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