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來電竟然是顧時清的導師，也就是宋曉維的父親，宋敬文。
他說他女兒這幾天給我帶來了一些麻煩，邀請我和顧時清今晚過去吃頓飯。
我答應了。
養不教父之過，宋敬文確實應該跟我當面道歉。
五點整，顧時清敲響我辦公室的門。
「走吧。」
我簡單收拾一下，拿起包包往外走。
上了車，我一直看向窗外。
顧時清也沒有跟我說話。
我想，他應該已經愛上宋曉維了，要不然絕對不會這麼跟我冷戰。
難受是肯定的。
但對我來說，我更能感受到的情緒是不服輸。
從小我就是爭強好勝的性格，所以在這方面，我也絕對不能被壓一頭。
車子停了下來。
我自己開門下車，這次我跟在顧時清的身後。
佳佳在手機上跟我匯報工作，我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
顧時清突然扶了我一把，「小心點。」
他抿了抿唇，「下班了就別工作了。」
我沒應聲，跟佳佳說完才收起手機。
顧時清也沒再說什麼。
到了宋曉維家裡，是宋曉維開的門。
看到顧時清，她低下頭，像個受委屈的小孩子。
宋敬文和他妻子都坐在沙發上。
「時清來了。」
「小沈，請坐。」
顧時清將禮物遞上去。
家裡的保姆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餐桌上，宋敬文跟我說：「小沈啊，我們家曉維被我慣壞了，確實有些不懂事，
你別介意。
「她今天說什麼都不肯去公司上班，這孩子從小長到現在我和她媽一點委屈都舍不得讓她受，這才工作就大哭了一場，我和她媽著實心疼。這也是我為什麼讓時清照顧她的原因，不然她自己在外面，我和她媽實在不放心。」
我含笑開口：「像宋小姐這種情況其實不適合出來工作，我看其實宋小姐有啃老的資格，還不如就讓她在家裡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
「現在職場怨氣挺大的，她出去真沒人慣著她……」
「映舒。」顧時清沉聲喊我的名字，語氣裡帶著提醒的意味。
我笑著看他，「我也是為你導師和師母好啊。」
宋敬文輕笑一聲，「小沈啊……」
「我叫沈映舒。」我唇邊笑意不變，「我這個人階級觀念有點嚴重，
可能因為我本身就是資本吧，再加上我從小就被爸媽慣著，他們一點委屈都不讓我受，所以就養成了我看不慣有人在我面前倚老賣老的習慣……」
「沈映舒。」
我沒搭理顧時清的提醒，接著對宋敬文說：「說實話，我還以為您今天邀請我過來吃飯，實際上是要代替您女兒跟我道歉呢。畢竟子不教父之過，你女兒想當小三……」
「映舒，可以了。」顧時清低聲道。
「當然了，這不全都是你女兒的錯。」我攤手指向身邊的顧時清，「這位錯得更大。」
我推開椅子站起來，「飯呢我就不吃了，絕對不是不給你們面子，隻是我實在不習慣吃這些東西。」
「你們繼續。」我友好地笑笑，在宋家人發綠的臉色裡，拎著包包走人。
9
顧時清在電梯裡追上我。
他低吼：「沈映舒，你太過分了！我說過，我和宋曉維沒有你說的那種關系！」
「沒有那種關系你昨晚為什麼不回家？來的路上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顧時清一字一句：「那是因為你做了錯事。」
「我做錯什麼了？」我好整以暇，饒有興致地問道，「冤枉你跟別的女人有一腿？顧時清，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宋曉維對你有意思。看不出來可以調一下我辦公室的監控，那天你走之後她親口跟我說的，她喜歡你，還要跟我打賭呢。」
我笑著繼續說道：「你不回家，不跟我說話，是想給我個教訓？
「顧時清，是我對你重要，還是你導師和他的女兒對你重要？
「我不敢說我沒做錯過事情，但在宋曉維這件事情上，
我沒做錯，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她先挑釁我的。
「你身為我的丈夫，不管我做沒做錯，你都要無條件地站在我這邊，而不是自以為公平地站在天秤的中間，因為我和宋家本身就不是平衡的，你應該向我傾斜。」
顧時清突然笑了出來，「所以呢？你隻想讓我無條件縱容你？沈映舒，你不是小女孩了，你能不能別再這麼任性了？就算我是你的丈夫，我也不會無條件縱容你，這不是我做人的原則。」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沒關系，我不強求。」
他不願意無條件縱容我，有的是人無條件縱容我。
就算沒有別人，我也會自己縱容自己。
電梯門打開，我快步往外走。
司機還等在下面，看到我出來，沒有上車的打算，他喊了我一聲。
我沒理。
身後傳來顧時清低沉的嗓音，
「別管她，讓她走！」
10
我直接回我自己家去了。
我爸媽最了解我，一看到我的臉色就問我：「跟時清吵架了？」
我爸心大，哈哈大笑了出來：「時清還會吵架啊？真是難得。因為什麼吵起來的？說給我和你媽聽聽。」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盤起腿，完全沒了在外面的氣場。
家裡就是要放松。
跟我爸媽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也不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
什麼我都報。
聽我說完整件事的頭尾，我爸媽都說是顧時清的錯。
「我真沒想到時清竟然這麼糊塗。」我爸沉聲道，又問我媽：「這是不是就是那個什麼……五年之痒？現在的小年輕不像咱們那個時候了，一個個都沒長性。」
這話我可不愛聽，
但沒等我開口，我媽就說話了。
「映舒比他還小，怎麼不見映舒沒長性？出軌就是出軌，不用找那些借口。就算沒有肉體出軌，他的心已經完全不在映舒身上了。」
我爸輕咳一聲，提醒我媽：「映舒還沒說她是怎麼想的呢。」
我直截了當：「我要離婚，我已經跟律師說過了。」
我爸媽臉色深沉：「決定了嗎？映舒，爸媽不希望你受委屈，但也不想你一時意氣用事……」
「絕對不是。」我語氣堅決，「我要離婚，我不愛顧時清了。」
我這個人就是下頭得快，尤其是在感情這方面，我有嚴重的潔癖，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
我爸點點頭，「既然如此，交給我了……」
「爸，你別去找他。
」我語速極快，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都決定離婚了，你去找他談好像我還舍不得他似的。」
我爸哼了一聲：「誰說我要去找他了？」
我抿了抿唇：「反正你別去找他。」
我爸：「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我揉了揉肚子：「我還沒吃飯呢。」
我們家晚飯也好了，我跟我爸媽一起吃飯就上樓回房了。
晚上還是沒睡好。
但第二天我依舊精神抖擻地去公司。
佳佳跟我說：「沈總，顧總昨天出差去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原來他昨晚還是沒回家。
愛回不回。
11
顧時清出差的第三天，宋曉維約我出去見面。
我直接拒絕了，
但架不住她臉皮厚，跑公司來等我。
我倒要聽聽她還想說什麼。
宋曉維一臉得意地跟我說：「時清哥哥出差去了，他說半個月後才能回來。其實他根本不是出差，而是想跟你分居。
「沈映舒，你輸了。按照賭約，你應該跟時清哥哥離婚，把他讓給我。」
這件事從始至終我最氣的是顧時清。
可宋曉維真的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這是我和顧時清的事情，你別插手。」我寒聲警告。
宋曉維挑了挑眉，「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她還真是一點都沒被社會毒打過呢。
我輕笑：「你聽沒聽過一句話？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說了，這是我和顧時清之間的事情。」
宋曉維更得意了：「就算你們兩個是神仙，
我這個凡人能引起你們兩個之間的戰爭，那也是我的本事啊。」
我默默看了她一會，將她神色之間的得意盡收眼底，然後點了點頭。
「好。」
她非要插進來我自然也不阻止，她不後悔就行。
和宋曉維分開，我回到公司，這才撥打一通電話，讓對方幫我查個人。
沒什麼好隱瞞的，我查的就是宋敬文，宋曉維她爸。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一抹熟悉又讓我意外的身影。
「你怎麼來這了？有預約嗎你就進來？」
周嶼昂臉上掛著標志性的賤笑：「可是沈叔親自送我來的，誰敢不讓我進來？」
「我爸？」我詫異，「他人呢？他叫你來幹什麼？」
周嶼昂坐在我辦公桌的一角，「沈叔說讓我過來給你當特別助理，還讓你多多照顧我呢。
反正你以前就總帶著我，熟能生巧。」
「……」
原來我爸就是這麼個有數啊。
「我都知道了。」周嶼昂拍拍胸脯，「交給我吧，沒什麼是我搞不砸的，我肯定讓你倆離婚，還能把他氣個半S。」
我幹笑了兩聲：「呵呵，我相信你有這個本事。不過顧時清出差去了，不在公司，你這兩天給我消停點，別煩我。」
周嶼昂「切」了一聲：「自從你跟那個姓顧的結婚，你就開始冷落我。好不容易你們現在離婚了，我得把你這五年欠我的都拿回來。」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出去，別煩我。」
12
我爸找周嶼昂真沒錯，周嶼昂真擅長敢這種事兒。
沒幾天他在公司就火了，群裡都是他的消息。
原本說要半個月之後才回來的顧時清一個禮拜之後就回來了。
他來我辦公室的時候，周嶼昂正在歪在一邊的沙發上打遊戲。
顧時清掃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先出去。」
周嶼昂退出遊戲來到我身邊：「姐姐，他好兇哦，我害怕。」
顧時清：「……」
我也有點無語。
顧時清臉色緊繃，整個人仿佛火山即將爆發：「映舒，讓他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我不出去。」周嶼昂又往我身邊湊了湊，「我現在是姐姐的特別助理。再說了，沈叔把我安排在姐姐身邊，是想讓姐姐照顧我呢。你怎麼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我可不能受一點委屈。」
顧時清笑了出來，「沈映舒，你是故意在報復我嗎？你知不知道公司群裡是怎麼說的？」
周嶼昂歪著腦袋：「應該就像說你和那個宋曉維那樣說我和姐姐吧？
不過他們應該了解姐姐的，姐姐不是那種人。」
顧時清剛露出想要說話的表情，周嶼昂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得意洋洋地說：「但我是那種人，我就是想插足你和姐姐的婚姻，做姐姐的小三。」
顧時清明顯沒把周嶼昂的話放在心上。
「你先……」
「我沒跟你開玩笑。」周嶼昂收起平日裡的吊兒郎當，認真起來整個人顯得異常深沉：「我喜歡映舒，從小就喜歡她。顧時清，要不是我年紀小，當時不到結婚的年紀，你以為你有機會跟映舒結婚？」
他走到顧時清面前：「不過現在我成年了，可以結婚了。我直白地告訴你，我要做映舒的丈夫。你們兩個趕緊離婚吧，別耽誤我……」
顧時清突然抬手，拳頭朝周嶼昂砸去。
我起身衝過去，
周嶼昂已經截下了顧時清的拳頭。
我一把推開顧時清：「你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