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眼底染上一抹不可思議。
他掙扎著起身。
我按住他，「別動，你身上好多地方骨折了。」
耳邊的聲音驟然變冷。
「演夠了嗎？」
我指尖一縮，心裡一緊。
「紀雨軒，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
他望向窗外，不肯看我。
「剎車突然失靈，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你居然這樣想我？如果真是這樣，我為什麼陪你坐上這輛車！」
紀雨軒垂下眼眸。
嘴角勾起一個無力又諷刺的弧度。
「因為你想看我豁出命救你的樣子，很可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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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想發出聲音。
但失敗了。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隻剩眼淚悄然落下。
記憶裡，紀雨軒從小就會讓著我，不會和我嗆聲。
即使是關系破裂後。
也是我單方面地輸出那些扎心窩子的惡言惡語。
他從來沒有反駁。
怎麼現在，我不說那些話了，他反倒不信我了。
彈幕飄過。
【狼來了的故事聽過嗎？每次女主找哥哥都沒好事，喊多了就不信了。】
【可是你們看他的表情，他看起來比妹妹還要難受哎。】
隔著淚眼，我看不清紀雨軒的表情。
隻看到他撐起身子，抽了幾張紙巾。
遞到我眼前。
「回你的病房去吧，好好休息。」
我沒有伸手接紙巾。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紀雨軒的手腕上。
他像是無可奈何似地輕嘆了口氣。
吃力地抬起手，捏著紙巾，輕輕壓了壓我的眼尾。
「別哭了。小時候和你說過的，人哭多了會瞎。」
聽見「小時候」三個字，我哭得更大聲了。
我抽噎著問他，「哥，我們能回到小時候嗎？」
紀雨軒低下頭，不語。
我又問他，「哥，你能像小時候那樣再抱抱彤彤嗎？」
紀雨軒沉默半晌。
最後微微張開雙臂。
我投入他懷中。
眼淚蹭在他的後頸。
嘴唇擦著他的耳垂。
嘴裡呢喃著歉意。
「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的後頸也感到一陣濡湿。
是紀雨軒哭了。
彈幕浮在我們擁抱的四周。
【哥哥受了太多折磨和委屈，不是幾句話可以彌補的。】
【總要有一方更主動啊，不然真成兩個小苦瓜了。】
所以分開時，我在他的下颌線輕輕擦過一個吻。
蜻蜓點水，若有似無的。
紀雨軒捂著被我親過的位置。
整個人僵住。
望向我的目光中帶著驚愕。
還有許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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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人聲和腳步聲。
秦思遠突然跑進病房。
指著我和紀雨軒，怔怔地開口。
「我是不是看錯了？你們在幹什麼！」
我冷淡地望向他。
「你沒看錯，我親了我哥。
」
秦思遠的情緒瞬間崩潰。
「紀雨彤！我才是你男朋友！」
「秦思遠，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們分手了。」
「分手？紀雨彤，你說追我就追我，你說分手就分手，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以前眼瞎，現在復明了。」
「你……！」
秦思遠不S心地抓住我的手，纏著我追問。
紀雨軒喝道：「你放開我妹妹！」
秦思遠陰狠地轉過臉。
「我早就覺得你看她的眼神不正常！覬覦自己的妹妹，你要不要臉！」
秦思遠衝著床上的紀雨軒揮拳而去。
我擋在紀雨軒床前，狠狠地扇了秦思遠一巴掌。
「立刻給我滾出這個病房！」
「我走可以，
」秦思遠捂著臉頰，啐出一口唾沫，「你一起。」
他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往病房外拖。
紀雨軒心急如焚。
不管不顧地從床上摔下來。
然後他就看到我和秦思遠拉扯之間。
從我的大衣口袋裡掉出的皮面日記本。
屬於從前的紀雨軒的日記本。
他臉色微變。
怔怔地抬起頭看我。
鬧出的動靜太大。
最終吸引了護士過來。
秦思遠被趕走。
病房裡隻剩下我和紀雨軒兩個人。
紀雨軒的眸色極重，開口問我：「你什麼時候發現這本日記的？」
我不想解釋太多。
我不想紀雨軒知道他另一種人生的模樣。
我隻要他現在好好的。
「不久前看到的。」
他低下頭自嘲一笑，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所以……你都知道了。」
「是。你的日記本裡寫著，你喜歡我。」
紀雨軒一頓。
「喜歡自己的妹妹，就是畜生。」
他語氣裡的狠厲把我嚇了一跳。
紀雨軒，當時的你。
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在日記本上寫下這句話的呢。
「可是我們倆又沒有血緣，有什麼關系呢？」
紀雨軒沒回答我。
話鋒一轉，他問我：
「紀雨彤，你是不是因為發現這本日記，才想出這種辦法來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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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剩下的話哽咽在喉嚨裡。
我長久地站在原地。
眨了眨眼。
眼睛紅腫又幹澀。
竟已是流不出淚來了。
從前的日子，我就已經將淚流幹了。
直到。
聽到哥哥的S訊。
才驚覺自己還會流淚。
紀雨軒的聲音涼涼的，但又有些沙啞。
「演不下去了嗎？」
「哥……」
我伸出手，想去碰他。
指尖卻在觸到他的一瞬間縮回。
紀雨軒開口，「紀雨彤，如果你想用這本日記裡的事情來戲耍我的話，那你就想錯了。」
他低下頭，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我沒那麼賤，
喜歡一個三番四次害我的人。」
紀雨軒無措地抬起頭，眼眸像是要碎了。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我起身。
一串彈幕跟著我一起。
【嗚嗚嗚男女主快要碎了，我也快碎了。】
【哥哥以為那是他大學的日記，他不知道自己將來寫的內容早就出賣他了。】
【你信不信？他以後的夢裡都是那個擦過脖子的親吻。】
我的腳步頓住。
合上門前。
我問紀雨軒，「再過半個月就是你的生日了，那天我能來陪你過生日嗎？」
我很久沒有陪紀雨軒過生日了。
自從我前世認識秦思遠之後，到現在。
紀雨軒的身形一滯。
背著光，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隻看到他隱在陰影裡，模糊的輪廓。
他點了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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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雨軒傷得比我重。
但他每天堅持復健，康復速度很快。
彈幕說，他急著出院，是因為這是他人生至今為止最期待的一個生日。
紀雨軒生日會那天，我特意打扮一番。
化上精致的妝容，換上小禮服裙和高跟鞋。
生日會開始後，我捧著一大束玫瑰，走向他。
「哥哥，生日快樂。」
紀雨軒接過花，甚至沒有理我。
周圍的人懷著半探究半看熱鬧的心思。
從前這個時點，誰都知道我們兄妹關系不好。
路過垃圾桶，我以為他會把花毫不猶豫地扔進去。
但他沒有。
那束花，
就這樣一直被他緊緊攥在手裡。
不論接下去祝賀的人送給他什麼生日禮物都好。
他都沒有放下那束花。
重生回來以後，我知道紀雨軒的很多朋友也是見風使舵的人。
紀家那時破產，都斷交了。
我懶得同這群人社交。
一個人站在露臺靜靜地吹風。
身後，一個隱沒在黑暗中的人影。
我轉頭的瞬間，臉色冷下來。
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秦思遠。
「你怎麼進來的？」
「雨彤，我剛才看見你給紀雨軒送花了。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們分手了，你沒資格問這個。」
「不要分手好不好？如果是因為我那天去賽車場找倩倩的事，我可以解釋。」
我抬手打斷他，
「我不想聽。」
別說賽車場，你們後來那些腌臜事，我都一清二楚。
我從露臺跑回宴客廳。
秦思遠還是一直纏著我。
跟著我走回正廳。
正好迎面撞上紀雨軒和他的朋友們。
有好事者開口，「雨彤，這是不是你男朋友來著？叫秦思遠？」
紀雨軒的雙手倏地攥緊，指節發白，握拳垂在身側。
「不是。」我淡淡道，「我不認識這人。」
「哎呀，看來有人惹紀大小姐生氣了，要不把這圈酒喝了當賠罪？」
「紀雨彤！你說話！」
秦思遠激動得聲音變調，SS捏住我的手。
我的手腕瞬間就出現幾道紅痕。
紀雨軒一把拉開秦思遠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你們今天誰把這人喝趴的，
我送街對面那個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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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下去，一群人團團圍住秦思遠。
彈幕閃過。
【終於等到這一趴了，教訓渣男！】
【哥哥實力護妻，好 A 啊！】
紀雨軒帶著我走到一邊。
低著頭查看我的手腕。
我望著人群的方向。
紀雨軒抬起頭，皺眉。
「怕他喝S的話，我現在就叫他們停手。」
我拽住紀雨軒，搖搖頭。
「他喝不S的。」
不然後來的秦思遠怎麼會經常喝到爛醉才回家。
脖子上帶著曖昧又挑釁的紅痕。
嘴裡嘟囔著紀家破產後，他有數不盡的爛攤子要處理。
好像害紀家破產的罪魁禍首不是他一樣。
生日會接近尾聲。
秦思遠後來已經被酒精麻痺了神經。
整個人歪歪扭扭地躺在卡座的沙發上。
紀雨軒去送客。
我走到秦思遠面前，俯下身看他。
「別再纏著我了，不然下次可沒這麼簡單，聽到了嗎？」
「紀雨彤，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他吃力地卷著大舌頭，說出這句話。
我涼涼地笑了笑，「從未。」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現在，從未喜歡過你。
秦思遠扯著嘴角，瘋狂地笑。
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把我用力往下扯。
下一秒他箍住我的腦袋，S命咬住我的唇。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襲來，瞬間佔滿我的鼻腔。
而這一幕，
恰好被送完客人回來的紀雨軒看到。
紀雨軒一把將我拉開，砸碎桌上的玻璃酒瓶。
拿著碎酒瓶衝著爛醉的秦思遠腦袋呼過去。
我攔住他的手。
「哥！不要！」
紀雨軒雙眼猩紅，痛苦又不解地望著我。
「你其實和他一直在演戲給我看是嗎？」
我怔住。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不是怕秦思遠被你打傷。
我隻是怕你因為傷人，又會坐牢。
我絕不能再讓你坐牢。
紀雨軒，我該怎麼告訴你。
我擔心的人是你。
13
紀雨軒丟下我走了。
我倚著牆，崩潰地抱著頭。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彈幕突然閃過。
【這一切都是渣男賤女的圈套，設計離間兩兄妹，再把紀家吞了。】
【渣男本來也想給女主下藥，結果女主跑到大廳，沒成功。】
【可是哥哥現在買醉，馬上會被於倩倩下藥，快去救他啊！】
我走到醉得不省人事的秦思遠面前，拿起桌上的酒杯。
把酒潑在他臉上。
「我哥人在哪裡？他要是出了事，我讓你和於倩倩陪葬！」
酒吧包廂裡。
紀雨軒蜷在角落。
面色潮紅，呼吸愈發沉重。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秦思遠設計自己看到他和雨彤在一起。
於倩倩往他的酒裡下了藥。
他真該S！他真該S！
他怎麼會不相信自己的妹妹。
於倩倩蹲在他身前。
一件件地開始脫衣服。
紀雨軒歇斯底裡地怒吼：「滾出去！」
「雨軒，真正愛你的人隻有我。」
於倩倩流著淚，去解紀雨軒的衣服。
紀雨軒一把推開她。
敲碎桌上的玻璃酒瓶。
拿起一塊碎片。
朝著小臂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劃了下去。
瞬間，鮮血直湧。
紀雨軒痛苦地悶哼了好幾聲。
嘴裡喊著妹妹的名字。
「雨彤……雨彤……」
於倩倩失控地大喊：
「為什麼！為什麼不管我做什麼，你心裡都隻有那個處處和你作對的妹妹！」
紀雨軒疼得臉色發白，神智卻清醒起來。
「你連把我騙過來，用的都是她的名義不是嗎？」
於倩倩陰冷地一笑。
「你猜，她現在是不是和秦思遠在一起？」
紀雨軒臉色驟變。
掙扎著起身想走出包間。
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彈幕接連彈出。
【媽呀，男主真的不會失血過多而S嗎？】
【我前面還在因為男主懷疑女主和秦思遠而生氣，現在看他這樣我都有點不忍心了。】
【到了，就是這間房，快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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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衝進去的時候。
包廂裡流了一地的鮮血，觸目驚心。
紀雨軒的白襯衣被血染得鮮紅。
聽到我的聲音。
他捏在手裡的酒瓶碎片掉落在地。
「雨彤……雨彤……」
推開門之前，我就聽見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我蹲下身，扶住紀雨軒。
「哥哥，我在……我在……」
紀雨軒猩紅的眼神逐漸溫柔下來。
「雨彤……你沒事吧？」
他看起來沒了半條命。
卻還關心我有沒有事。
「哥，彤彤在這兒，彤彤沒事。」
我伸手想抱住他。
紀雨軒卻推開我，抗拒我的擁抱。
「別……別碰我。」
「哥……我是雨彤啊。
」
「不要過來……讓我叫叫你的名字就好。」
紀雨軒的語氣近乎哀求。
傷口還在不斷流出鮮血。
「哥……我帶你去醫院好嗎？」
「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管我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紀雨軒會這樣。
即使他真的和於倩倩發生了什麼。
也是因為藥力作用。
我不會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