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說緣分到了。
其實說了也沒多大意義。
一個男人,一個成功男人的出軌,說到底,有幾個人在意?
這一晚陸衝陪我喝了一夜的酒。
慶祝我結束糟爛的生活,重獲新生。
我很開心地笑。
和他碰杯。
敬往昔敬今朝敬未來。
陸衝依舊沉默。
但我倒進他杯子裡的酒一滴沒剩。
他沒醉,我醉了。
醉倒在地毯上。
難得的好夢。
第二天醒來,陸衝已經離開,我身上蓋著他的外套。
我以為我和林淮不會再見面了。
十二、
我以為我和林淮不會再見面了。
這個城市那麼大。
兩個斬斷關系的人,
一個轉身就應該再也見不著。
可當我下樓去買咖啡的時候卻遇到了林淮。
這是我們離婚後的第六天。
網上的風波已經平息。
新的新聞、八卦很快覆蓋了這樁醜聞。
林淮衝我溫和地笑。
「好久不見,你喝什麼,我請你?」
這種千帆過盡後的淡然並不讓人喜歡。
我收回了目光,越過他。
林淮深吸一口氣。
在我點完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輕聲問:「家裡的東西你什麼時候去收拾?我不是催你,是怕你著急用。」
我冷淡開口:「扔了吧。」
離婚後的第十天,朋友生日。
我應邀前往。
陸衝在。
林淮也在。
我衝陸衝點了點頭。
在林淮走向我的時候錯開了。
場面不算和諧。
為了不影響壽星的心情,我淺喝了兩杯就準備離開。
林淮一杯酒灌下,追著我出了包房。
卻被陸衝攔住。
「哥,你幹什麼?」
「陸衝,你到底什麼意思,那是我老婆。」
陸衝寸步不讓。
「是前妻。」
這一些我都不知道。
是後來共同的朋友告訴我的。
我給陸衝發消息:【我和林淮的事你別管,你們畢竟是親戚。】
隔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陸衝回復我:【知道了。】
對話框裡朋友還在輸入,最後一句話是在問:【陸衝是不是喜歡你?】
我選擇忽視,回復了她的上一個問題,刪除了對話框。
十三、
離婚後的第十一天。
清晨,當我打開房門的時候,林淮順著開門的力道倒了進來。
他嘴唇發白,臉上是不正常的紅,身上還微微顫抖。
我沉默許久,撥打了 120,留下了林淮父母的聯系方式。
那天後,林淮沒再出現。
直到第十九天。
他帶著秘書敲響了我的家門。
第一眼我甚至沒認出跟在他身後的是唐麗。
她披散著頭發,白 T 牛仔,外面罩著一件寬大的針織外套。
整個人幾乎處於快要崩潰的邊緣。
「有什麼事嗎?」
我禮貌又疏離地發問。
林淮陰鬱著臉,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唐麗撕碎。
「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
「敢亂說一個字,你要明白,我可以讓你進去。」
我皺了皺眉,目光在林淮和唐麗之間打轉。
終於,唐麗抬起了頭。
看向我,眼神裡有畏懼有恨意有暢快。
「葉螢是我安排的。」
「不僅是葉螢,我還往你丈夫身邊送了很多人。有放蕩的,有嫵媚的,有清純的,有可愛的,也有普通的。她們或者跟他偶遇,或者明目張膽地挑逗,或者上演英雄救美。」
「不是隻有葉螢,是隻有葉螢成功了。」
唐麗的語速越來越快,她轉頭看向林淮。
「這就是你想讓我說的,是吧。」
「沒錯,葉螢就是我安排的。然後呢?」
「跟她上床,B養她,讓她懷孕、流產,這些總不是我能做的吧。」
「呵!
」唐麗冷笑一聲:「你們堅不可摧的愛情,不過如此。」
「你閉嘴!」林淮大吼,「我要聽的不是這些。我問你,葉螢的再次出現以及曝光給媒體,是不是你做的?」
唐麗破罐子破摔,不再恐懼,甚至得意地點了點頭。
「對,沒錯,就是我。」
「我隻要再次把她送回你身邊,你就能繼續和她上床。」
「這叫什麼,這叫狗改不了吃屎。」
她的話刺激得林淮失去了理智,一巴掌就要呼上去。
唐麗嚇得閉上了眼睛。
我拉著唐麗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林淮。
瞬間,林淮就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他倉促地移開目光,不敢與我對視。
唐麗一把甩開我。
「不需要你在這裡裝好人。」
「喬聲聲,
我最討厭最恨的就是你。」
「人人都說你高風亮節、完美無瑕,我應該感謝你、回報你,可我就是討厭你。」
「唐麗你閉嘴!」
林淮想要阻止。
我打斷他。
「讓她說。」
唐麗臉上掛著扭曲的笑。
「我偷你東西,你不介意,以德報怨資助我,直到我大學畢業,還給我安排工作。」
「我工作出錯,你幫我化解,還找人教我。」
「有人想B養我,你幫我拒絕,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喬聲聲你了解我嗎?我就是那樣的人,追名逐利、貪婪虛榮、睚眦必報。」
「我討厭S了所有人都告訴我,我要感謝你。」
「我求你了嗎?你自己要裝好人,為什麼要拉上我?」
「我不僅往林淮身邊送人,
我還自己勾引他,想要爬他的床。」
「隻是被他拒絕了。」
「我不甘心,我不相信男人不偷腥,尤其是你的男人。」
「隻不過兔子不吃窩邊草罷了。」
「你看,換一個人,換一個他喜歡的,你又算什麼!」
她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嘶啞。
給我一種聲聲泣血的癲狂。
林淮已經擋在了我面前。
全神戒備,預防唐麗的隨時發瘋。
唐麗還在笑。
看著林淮,看著我。
「是不是特別失望,特別難過?一片好心付之東流,幫出了我這麼個恩將仇報的,喬聲聲,你後悔嗎?」
後悔嗎?
我搖搖頭。
「我幫一個人從來不預設他將來會成為怎樣的人。那是他的事,
跟我無關,我不對任何人的未來負責。」
「你說了那麼多,其實我已經不太記得了。你偷了我什麼東西,我資助了你多久,什麼犯錯、幫忙、B養,我真的沒什麼印象。」
「你想討厭我就討厭,你想恨我就恨。」
「這世上討厭我的人很多,喜歡我的人也不少,哪一個類別裡都不缺你一個。」
十四、
隻是我還是有些難過。
我並不記得曾經的唐麗,但我記得一個老人。
她帶著十二個女孩兒從深山走出來,第一次來到這個大城市,合唱了一首不算完美的歌。
她雙眼放著光,跟遇到的所有人講述這些女孩兒的不容易和她們的未來可期,隻求一個讓她們走出深山的機會。
那一天十二個女孩兒都得到了資助。
老人喜極而泣。
我永遠記得那個淚光,比鑽石還閃亮。
但我沒有對唐麗說這些。
她既然聽不進去,我又何必浪費口舌。
十五、
林淮希冀的目光,在我的冷漠與無動於衷下,慢慢熄滅。
他垂下了眼眸。
一直緊繃的全身,一下子仿佛泄了氣的氣球。
他狠狠地捏著眉。
再抬眼,雙眼充血。
「我應該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原諒我。」
「我隻是還抱著僥幸,也許呢,萬一呢。」
他撐著桌面的手微微顫抖,身形佝偻。
「聲聲,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是不是?」
我抿著唇,沒有開口。
林淮了然地點頭。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
在他的目光逼視下,唐麗繃著臉轉身。
走到門口,她回過頭。
情緒經過激烈燃燒,此時唯餘灰燼。
「林總,你不用裝得這麼深情。」
「我確實討厭喬聲聲,但你還不如她。」
「我往你身邊放了多少人,就往她身邊塞了多少誘惑。」
「她扛住了,你沒有。」
說完,不顧林淮僵直的背影,唐麗揚長而去。
陸衝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還好嗎。
「挺好的,還有,謝謝你。」
我知道有些痕跡是陸衝幫我抹掉的。
比如葉螢的再次出現,比如那些曝光的照片。
唐麗做不到滴水不漏,我幫了她一把。
而陸衝又幫了我一把。
否則林淮的爸爸不會那麼輕而易舉地放過我。
陸衝沒有多言,隻說沒事。
他問我:「不想再做點什麼?」
比如對林淮,對葉螢,對唐麗,我就真的那麼拿得起放得下?
倒也不是。
但真讓我做點什麼,我又不想。
「算了吧,要是他們被逼狠了,噗我一身血,我找誰說理去?」
更關鍵的是,經歷了這麼多,他們真的能全身而退?
不盡然吧。
十六、
離婚的這半年,我用了很長的時間去採風去積累素材。
我走過了很多地方,見過了很多人。
當你的世界足夠大。
曾經毀天滅地的事情就好像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這是個很神奇的過程。
回首往昔,沒有悵惘,沒有悲傷,沒有後悔。
我明白,我大概是跟自己和解了。
旅行的過程中我偶遇了幾次陸衝。
他很忙,有時候我們隻能淺聊十分鍾他就要轉身離開。
我大約明白他想要什麼。
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抱歉。
因為我給不了。
不是他不好。
是我突然明白,不是一個人足夠好,我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陸衝應該是感覺到了。
什麼都沒說,隻留下了我曾經的一本畫稿。
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在成為大師之前,先做一個快樂的瘋子。】
中二又矯情。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合上了畫稿。
…………
…………
關於林淮,
他從一個深情專一的情聖,搖身一變,成了個遊戲人間的海王。
他交了很多女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換。
一開始腎上腺素的刺激讓他忘乎所以。
但很快,他的情緒就跌到了谷底。
乏味、無趣、沒意思透了。
葉螢被他養在郊外的別墅裡。
不是他想養,是他甩不掉。
失去生育能力的葉螢把林淮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不在乎林淮有沒有別人。
隻要林淮還回到她身邊就行。
可是林淮又要結婚了,和門當戶對的大小姐。
她葉螢,至始至終,什麼都不是。
終於,救命的稻草壓S了她。
她拿著刀衝進了那場晚宴。
把刀插進了林淮的小腹。
那是她子宮的位置。
她的子宮壞了,總是很冷。
她想,林淮得賠。
關於唐麗,她被解僱了,但她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她憑什麼離開?
她就要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都得仰著頭跟她說話。
她是見過富貴的,所以她受不得貧窮。
但她終究高估了自己。
她甚至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最終她還是成了別人的情人。
她的金主很老,大腹便便,讓人倒胃口。
比當年想B養她的徐家二少差遠了。
這讓她再一次恨毒了喬聲聲。
如果沒有喬聲聲,她早就一步登天。
可是後來聽人說,那個徐家二少不是個東西,都是把人往S裡玩的。
唐麗變了臉色。
但那又怎麼樣。
她還是討厭喬聲聲。
她討厭聖人。
因為她是凡人。
在這樣骯髒的世界,那些所謂的善,真的不讓人覺得假嗎?
唐麗搖搖頭,想這些沒意義,她要往上爬。
她苦心經營、獻媚討好。
她懷孕了。
她以為金主會為這個老來得子給他一個名分。
卻不想他直接變了臉色,按著唐麗就給她喂了流產的藥。
唐麗逃了。
她不甘心。
摳著喉嚨把藥吐了出來。
這孩子不能掉。
她還有機會。
她要母憑子貴。
…………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