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蹙眉：「明明是你放棄的，你怎麼反倒來怪我？」
他狡辯說：「是你先跟我要十八萬八的彩禮的。你明明知道我家的條件，卻還要為難我。我喜歡了你這麼久，追了你好幾年。在一起五年，難道比不過十八萬的彩禮嗎？你非得這樣逼我嗎？」
我驚訝於他的臉皮居然那麼厚，現在竟然倒打一耙，反過來賴我。
我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隻把他往外推。
「趕緊滾，否則我報警了。」
我租住的是三居室其中的一間大主臥，另外兩個室友也陸續回來了。
見我們堵在門口，拉扯。
女室友問我：「喬伊，怎麼在門口站著，跟男朋友吵架了？」
另外一個不怎麼說話的男室友看了顧澤陽一眼，說：「床頭吵架床尾和，哥們，你不會不懂吧？」
說完，
衝我打了個響指。
顧澤陽像是受到某種啟發一般，趁著室友開門的空當，把我往臥室裡推搡。
我一氣之下大喊：「再碰我，我報警了。」
我拿出手機，就要撥。
顧澤陽趕緊說：「哎呀，我又跟沒她怎麼樣，這點小事，你至於的嗎？行了，我走還不行嗎？」
走之前，還嘀咕。
「就你這脾氣，除了我，誰受得了你！」
男室友看了我幾眼，我瞪他：「看什麼看！」
「嘖，果然脾氣暴躁，你就該聽男朋友的話，把你這臭脾氣改改。不然，怎麼嫁得出去。」
「跟你有關系嗎？」
那人又哼了一聲，進了他的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進臥室，反鎖門，趴到床上，哭了。
大哭一場之後，
開始看房子，這個破地方，我是不想再待了。
8
五一假期，我回了趟家。
爸媽見我瘦了不少，就問我：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啊？你跟小顧，還好吧？」
在這之前，我還沒有告訴他們，我跟顧澤陽已經分手的事。
我是怕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想著等放假回來再說。
沒想到，我還沒開口，他們就問了出來。
我把顧澤陽出軌的事跟他們說了，沒忍住，哭了出來。
我弟氣得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我把他叫住了：「你去幹嘛？」
「我去他家堵他去，敢欺負我姐，活膩了吧。」
我趕緊叫我爸媽攔住了他。
我告訴他們，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聯系了，就這樣吧。
時間會讓我淡忘一切的。
沒想到，才吃過午飯，沒一會兒，顧澤陽就和他爸媽一起來了。
帶著好多東西。
說要談結婚的事。
我弟要把東西往外扔。
「我姐跟他已經分手了，帶著你們的東西離開我家。」
我爸媽是體面人。
把我弟叫到他房間裡去，讓他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
顧母拉著我的手，當著我們全家的面，罵顧澤陽。
「這混小子，竟幹些不是人的事。當初要不是喬伊帶著他好好學習，他怎麼可能考到京市去。他啊，都跟我說了，說是體諒我跟他爸辛苦，聽說你要了十八萬八的彩禮，又說不肯商量，把他嚇壞了。
「說到底，還是怪我們這當父母的沒本事，拖累孩子了。伊伊啊，你跟我們家澤陽在一塊也好幾年了吧，
這結婚的事，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你們要多少彩禮都值得。我跟他爸就算湊不來，也會去借的。」
彩禮的事，我沒有跟我爸媽說。
此刻，他們也有點懵。
我媽問我：「伊伊，小顧問過你彩禮的事？」
「嗯，問過。」我把聊天記錄給我爸媽看，「不過問彩禮，隻是他的借口罷了。」
顧澤陽站在他爸媽身後，說：「不是借口，真的是因為伊伊要的彩禮有點太高了。我們同學裡面也有談了幾年結婚的，就要了一兩萬意思了一下，沒想到伊伊會跟我要這麼多，我真的害怕。而且我媽才做了大手術，我不敢跟她提這件事。」
說到這裡，顧母眼眶紅了。
她拉著我，不肯放手。
「澤陽這孩子，就是孝順我，才會這樣的。伊伊，你不要怪他。這次放假，我問他，
怎麼沒帶你一起來啊，臭小子才跟我說了實話。
「我跟他爸一聽，趕緊來了。按理說，你倆結婚的事，本來就該我們做家長的提出來的。我是怕你覺得自己還小，還不想結婚。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親家公，親家母，你看，就因為這點事，鬧成了這樣。說開了就好了啊。」
我爸媽一臉嚴肅。
我爸問：「伊伊說，小顧找別人了，有沒有這回事啊？」
「怎麼可能呢？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顧父嗓門挺大。
我爸說：「這事，讓小顧來說吧。」
顧澤陽一口否認。
「叔叔，阿姨，沒有的事。伊伊一定是誤會了，那天她去我單位找我，正好我一個客戶在。
「那個客戶是我的甲方，我不敢得罪她，就熱情款待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有別的心思，
正好伊伊看到了，就誤會了。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就算丟掉工作，也不會放棄伊伊，跟別人在一起的！」
我看著他偽善的面孔，覺得特別惡心。
「顧澤陽，你敢發誓嗎？」
他立馬舉起三根手指頭。
「敢啊，有什麼不敢的。我行得端，做得正，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當然敢發誓。」
我看著他，淡淡地說道：「那你用你的後半生發誓，如果今天說的話裡有一句謊話，你未來將一無所有。要事業沒事業，要錢沒錢，要愛人沒愛人！」
顧母猛地松開我的手，推了我一把。
「喬伊，你別太過分了。哪有讓他對自己說這種話的。」
我一個趔趄，幸好我爸站在旁邊，接住了我。
他立馬臉色就變了。
說：「你們走吧，
結婚的事，不討論了。倆孩子沒緣分，就算了吧。」
顧父說：「親家公，我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就是這麼待客的嗎？」
我爸沉著臉，說：「我女兒這次回來瘦了很多，你們沒看出來嗎？」
顧母打哈哈。
「嗨，兩個孩子鬧了矛盾，我們家澤陽也不好過啊。為了你們喬伊，他連工作都辭掉了。但我們還是主動過來提親來了。說到底，還不都是為了孩子們嗎？親家公，你說呢？」
我弟從房間衝了出來，衝到顧澤陽面前。
「讓你們走，你聽不見嗎？把你們的東西都給我拿走！」
他拿起那些東西，打開門就扔了出去。
顧母大叫一聲，捂住了腦袋，佯裝要跌倒在地。
顧澤陽上前扶住他媽。
「媽，你沒事吧？」
「兒子，
你也看見了，他們家耽誤了你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看不上你啊。嫌棄咱們家沒錢啊。」
鄰居們都出來看熱鬧，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麼。
我再也憋不住了。
衝了出去。
打開手機，把顧澤陽發的那個帖子念了出來。
鄰居們一聽，議論了起來。
「呦，原來是你這小伙子想跟姑娘分手，想了個損招啊。」
「可這是幹什麼呢？又後悔了？把自己爹媽找來，陪自己演戲？」
「哎喲，你們這家人不地道啊！」
顧母站了起來，大罵道：「你們胡說什麼？這都是假的，這小蹄子去了大城市，傍上了有錢人，就要把我兒子踹了，用十八萬八彩禮，想嚇退我兒子。沒想到，我兒子對她這麼痴心，我和老伴兒寧願借錢也願意讓他結了這個婚。現在卻給我兒子潑髒水。
」
我弟要衝出來打人了。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
對一直沒說話的顧澤陽說：「你敢打開你的賬號嗎，讓大家看看嗎？」
「我……我有什麼不敢的。」他往外邊掏手機，邊看我的臉色。
見我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又說：「我沒那個平臺的賬號。」
「你連看都不敢看，你個窩囊廢！」
「喬伊，你別太過分！」
鄰居們也說。
「看看唄，你不是說不是你發的嗎？你證明一下自己唄，不會不敢吧？」
「就是，小伙子得敢作敢當啊。」
我看向了說話的張阿姨，默默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顧父也怒了，奪過顧澤陽的手機。
「看就看，我們顧家人行事光明磊落，
怎麼能讓人這麼汙蔑。喬伊，你說哪個軟件？」
我指了指某乎。
在顧澤陽搶手機前，顧父打開了那個軟件。
我點開他的內容，置頂的就是他發的那一條。
顧父傻眼了。
「這……臭小子，真的是你發的！你真是丟S人了！」
顧母想替兒子辯解，顧父罵了一句：「都是被你帶壞的，我們顧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我這老臉往哪擱！哼！」
他一甩袖子，先他們母子二人走了。
顧母回頭SS瞪著我。
「哼，以後再想嫁進我們顧家，沒門！」然後，直起腰，也走了。
9
「做夢去吧。」我弟罵了一句。「求著我姐，都不會進你們家門。」
顧澤陽沒走，
他看著我，眼神裡的情緒，我看不懂。
「伊伊，非要這樣嗎？我為了你，連工作都沒了。你就這麼對我嗎？」
到現在，他還在推卸責任。
我隻好說出了我知道的實情。
「徐婷，是你的甲方，也是你們集團大領導的女兒,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對吧？」
直到此刻,他才顯露出驚訝的神情。
「對,是她告訴我的。她還說，她差一點就成了小三,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汙點。所以,你為了項目不擇手段賄賂甲方，這些事都是她爆出來的，你丟掉工作也是自作自受。
「哦，對了，以她家在你們行業內的話語權，你短時間內找不到同行業像樣的工作了。所以你才會回頭來找我。」
他長大了嘴巴,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沒想到吧,我全都知道。
顧澤陽,我是想和你有很好的未來的，是你親手毀了它。另外，如果你再來我家，我不介意報警處理。」
他灰溜溜地走了。
鄰居們給我拍手叫好。
「沒關系的伊伊，阿姨這裡有好多優秀小伙子,都比那小子強。回頭上阿姨家裡,讓你一個一個地挑，你這麼優秀，還怕找不到下家？」
「哎呀，我有個侄子在京市上市公司上班呢,已經買房買車了，就是比你大上幾歲，不知道你嫌棄不嫌棄啊。」
「我也有個外甥……」
我爸一揮手。
「謝謝大家的好意了,等有時間了，再讓我閨女一一相看啊,大家都散了吧啊。」
我媽一直沒說話。
等我回過頭來，才發現她早就淚流滿面了。
「我的女兒，
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沒事,一切都過去了。」
10
一年後,聽我們小區消息靈通的周阿姨說：
「顧家那個大兒子,就是以前跟小喬談的那個，在大城市找工作碰壁,就去了南方。
「不踏實找工作，一心想著賺大錢，跟一個比他大好多的女人合伙做生意，結果賠了好些錢,現在人跑到東南亞躲債去了。
「他弟本來就說好對象要結婚了。就因為他這檔子事，女方家怕受連累，S活不願意把女兒嫁過去了。
「哎！你說這孩子,當初看著挺穩重的，怎麼成這樣了呢。你說他要還跟小喬處著,說不定倆人早就結婚買房了。哎！」
後來,我又翻到了那個帖子。
發帖人「查無此人」最後一次回帖說：
【我真後悔當初想要走捷徑，
如果時光可以倒回的話，我絕不會那樣做。辜負了相戀多年的女友,最終也害了我自己。】
【如果你還關注這個帖子，希望能看到我的道歉。】
IP 地址顯示，人在緬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