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他還是嘴硬:「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那你就是瞎!」
我拽著領帶把他往臥室拖。
「今天我就好好讓你看個清楚!」
裴青林被我拽得踉跄,「江麥夏,你發什麼瘋——」
我猛地把他推倒在床上,膝蓋SS抵住他的大腿:「閉嘴!」
他喉結滾動,沒再掙扎。
「裴青林,不是口口聲聲說我討厭你嗎?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有多討厭你!」
我狠狠咬上裴青林的嘴唇。
這個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和欲望,幾乎稱得上兇狠。
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
一吻結束,我們都氣喘籲籲。
裴青林還處於有些震驚的狀態。
他唇角湿潤,
衣衫凌亂,又想喊我:「麥……」
「裴青林,你廢話真多。」
我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一個念頭——
去他爸的劇情。
20.
非常混亂的一夜。
大概是壓抑許久的情緒猛然間被釋放出來,我的大腦有些不受我的控制了。
我竟然拿出了那張表格。
破罐子破摔般。
隔天我便後悔了。
……爽是爽了,可我沒法對人家負責。
一直以來,我並非是對裴青林不動心,隻是我始終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總覺得自己是要回去的,早晚的問題而已。
我與裴青林也不過是萍水相逢。
更何況他在我眼裡,
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所以我秉持著負責不了就不動心、不動腎原則。
可原則竟然在我的衝動之下被打破了。
還不止一次。
我扯著被子躺在床上。
一半是嘆息,一半是回味。
門被敲響。
我以為是裴青林,「進。」
「我的衣服不用幫我洗……」
「應歌。」
是我的本名。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詫異地看著門口的陳新霽。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不太安心,就提前了。」
陳新霽神色平和,除了略顯疲憊的神態外看不出異樣,「應歌,你怎麼會在裴青林的房間裡。」
21.
為了不露餡,陳新霽很少稱呼我的本名,即使是在人後,也是喊我江麥夏。
這連著兩聲「應歌」,令我覺得有些異常。
卻又說不出異常在什麼地方。
我難得在陳新霽面前說不出話來。
「我……」
屋內沉默了一小會。
「看來我昨晚不在,錯過了不少好戲啊。裴青林人呢?該不會被你榨幹了吧?」
陳新霽又露出我熟悉的笑容,語氣輕佻。
「陳小狗!」
我生怕他說什麼更不能播的汙言穢語,趕忙抓起枕頭砸過去。
陳新霽敏捷地接住枕頭,臉上的笑意更深,眼神卻像被燙到似的迅速從我頸間的紅痕上移開。
「行行行,我閉嘴。」
他轉身往外走,
不小心絆了下,險些撞到門框。
「你小心點。」
「沒事。」陳新霽背對著我擺擺手,「你繼續睡吧,我去客廳。」
等我收拾好出去時,陳新霽正癱在沙發上打遊戲,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幾上。
見我出來,他頭也不抬。
「你老公去公司了。廚房有粥,自己熱。」
「還有——」
陳新霽盯著遊戲屏幕,「你考慮清楚了嗎?」
「什麼考慮清楚。」
「留下來還是想辦法回去。」
我默了半晌。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陳新霽始終抿著唇,手指也隻是機械地在屏幕上操作。
其實我的內心並不是沒有答案,隻是很難說出口。
最後化為一句「讓我再想想」。
「嗯。」
「不過應歌,你得想清楚。如果決定留下,就好好跟裴青林過。但如果想回去……」
陳新霽的聲音低了下去:「就趁早斷幹淨。」
我盯著碗裡的粥,突然沒了胃口。
遊戲結束。
陳新霽伸了個懶腰,「好了,小爺我去補個覺,昨晚通宵困S了。」
……這狗東西等在這就純為了給我添堵的吧。
22.
那晚之後,我和裴青林的關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分房結束,那張寫滿 play 地點的表格也被我們一一實踐——當然,陽臺那項被劃掉了,裴青林堅持那裡「不夠私密」。
而陳新霽依舊每天早出晚歸,
偶爾撞見我和裴青林親熱,也隻是翻個白眼就繞道走。
雖然我的內心想要克制,可耐不住裴青林變得騷包了起來,整個人騷哄哄的。
陳新霽在的時候就是悶騷。
陳新霽不在就是明騷。
我每天問下陳新霽今天回不回家,就能知道裴青林今天是穿成什麼樣在家等我了。
這天我和裴青林逛完超市到家,已經是傍晚。
陳新霽不在,餐桌上留了張字條:
【加班,別等。PS:冰箱裡有做好的意面,熱一下就能吃。】
我把字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裴青林從身後湊過來,「看什麼呢。」
「陳新霽留的字條。」我給他看,「你覺不覺得他最近怪怪的?」
裴青林卻沒覺得哪裡奇怪,「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
我眉頭緊蹙,「是嗎。」
陳新霽早出晚歸不稀奇,可稀奇的是,他最近即使在家也總把自己關在書房。問起來,他就用「項目收尾很忙」搪塞過去。
聽著沒什麼不對勁,但我和陳新霽認識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他的異常。
裴青林把購物袋放在桌上,開始分門別類地往冰箱裡放東西。
我靠著料理臺,無聊地看他整理。
「對了麥夏,茶室的椅子你動過嗎?」
「沒有,怎麼了?」
「上面多了條裂縫,我記得之前是沒有的。」
我心裡咯噔:「什麼樣子的?」
裴青林比劃了下:「大概這麼長。像是被什麼重物砸的。」
「……我去看看。」
我記得很清楚,
陳新霽和我復盤原劇情的時候,提到過電影末尾的劇情。
是原主和裴青林在茶室發生了爭執,原主情緒崩潰,拿雕像砸了椅子,留下了裂縫。
但這件事在現實中根本沒有發生過。
茶室裡,那張實木椅子的左上角赫然多出一道三公分左右的裂痕,邊緣還很新。
我手指顫抖著撫過那道痕跡,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裴青林擔心地扶住我的肩,「麥夏?你臉色很差。」
我不想被他看出來,隻勉強笑笑。
「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了。」
他立刻緊張起來:「要吃點什麼嗎?」
「嗯,你把意面熱一下吧,我去躺會兒。」
我逃也似的回到臥室,關上門後立刻給陳新霽發了條信息:【茶室椅子的裂縫是怎麼回事?】
回復來得很快:【等我回來。
】
23.
陳新霽回來時已是深夜。
我蜷縮在客廳沙發上等他,電視靜音播放著午夜電影,藍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我坐直身體。
陳新霽人剛進門半個,就全部退了出去。
「我草,片裡還鬧鬼?」
「?是我。」
陳新霽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
「還沒睡?不陪你老公了?」
「說正事,那個裂縫是怎麼回事?」
陳新霽從手機裡調出幾張照片給我看。
「這是我上周拍的客廳茶幾。」
照片裡的玻璃茶幾完好無損。
「這是今天早上拍的。」
同樣的角度,茶幾邊緣卻多了黑色的汙漬。
他又翻出幾張對比圖:書房的書架無故缺了一角、浴室的瓷磚出現了刮痕、就連陽臺的欄杆都莫名其妙彎了。
陳新霽面色凝重,「這些變化都是最近才出現,而且越來越快。」
「你的意思是……」
「這個世界在自動修正劇情。哪怕我們沒按原劇情走,物品也在變成『劇情後』的樣子。」
「照這個速度,我們最多隻剩下兩個月。」
空氣在一瞬間凝滯,誰都沒有再開口。
良久,我才艱難地開口:「那當所有物品都吻合原片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陳新霽握著水杯,「我想,通道可能會打開吧。」
「你是說……我們能回去?」
「理論上是,但也有可能——」
他抬頭,扯出個難看的笑容,「我們會一起被修正,變成原片裡那樣的結局,
或者……消失。」
陳新霽回了房間。
我獨自坐在黑暗裡,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頰。抬手一摸,果然是眼淚。
電視裡,那部電影剛好播到結尾,字幕緩緩上升。我關掉電視,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
裴青林已經睡了,呼吸均勻綿長。
我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但還是驚動了他。
「……麥夏?」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攬住我,「怎麼這麼涼?」
「剛去喝了點水。」
我窩進他懷裡,貪婪地汲取著他的體溫。
裴青林半夢半醒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
「嗯。」
我安靜地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一下,
兩下,三下……就像無聲的倒計時。
兩個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個小時。
時間突然變得如此具體又如此殘酷。
24.
原片到底是個什麼結局。
我和陳新霽都不知道。
為了驗證猜想,我們跑了很多個地方。
初次到的民政局、陳新霽去過的機場,還有我們常去的咖啡館。
都是片裡出現過的場景。
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沒有什麼收獲,但偶爾,也能發現些異常,或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些什麼。
陳新霽的猜想被一次又一次驗證。
回家路上我魂不守舍,差點撞上路燈杆,還是陳新霽拉了我一把。
「看著點路。」他皺眉,「你這狀態回去,裴青林一眼就能看出來。
」
我搖頭,「我沒事。」
陳新霽還是不太放心,扶住了我,說:「反正,最後這段時間,你就好好跟裴青林相處,不要留下遺憾……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找到房子了。」
「你要搬出去?」
「嗯,我要查些資料,在那裡不方便。再說你們小兩口如膠似漆的,我在這多礙事,你以為 100W 的燈泡很好當?」
說到最後,陳新霽的強調又散漫了起來。
我輕踢了他一腳,「正經點。」
「主要給你們留點空間。」
陳新霽看我,「應歌,時間不多了。」
我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別這麼喊我。」
「早就喊習慣了。在原來的世界裡,我喊了你二十多年的應歌。」
心髒像是被鈍刀緩慢地攪動著。
是啊,在那個世界,我們是青梅竹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我們親密無間,毫無嫌隙。
但在這裡,我們的關系被扭曲成了「妻子和男閨蜜」。
「我會定期回來檢查家裡異常的。至於其他的……就交給你自己決定了。」
我忍住眼淚,「陳小狗。」
「嗯?」
我踮起腳,抱住了陳新霽。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手臂懸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回抱。
「謝謝你,陳小狗。」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最終,陳新霽極輕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像以前那樣,「……真是個白痴。」
這個擁抱很短,短到仿佛隻是一個朋友間再普通不過的安慰。
可當我松開手時,卻看到陳新霽飛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睛。
他和我狡辯:「是眼睛流汗了。」
我噗嗤笑了出來。
「少肉麻了,趕緊回去找你老公吧。」
「知道了。」
25.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推開門,暖黃的燈光和飯菜香氣一起湧來,裴青林正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