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要了，嘬得我舌頭發麻。」
影帝立馬破防。
「你在嘬什麼啊！」
翌日，一則【#高冷影帝片場爆哭】的詞條衝上熱搜。
事後沈令銜接受採訪。
記者問：「您對讓您哭成這樣的人有什麼想說的嗎？」
沈令銜冷著臉，咬牙切齒：
「我不會放過她的。」
嘬田螺嘬到舌頭起泡的我：「？」
1
陌生的電話打進來不到兩秒就掛斷。
我沒放在心上。
繼續跟閨蜜喝酒。
作為一個糊咖，也就這點好處。
半夜出來吃夜宵都不用躲躲藏藏。
我倆喝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最後我舌頭真的痛到受不了，才結束這場夜宵。
收拾完，各回各家。
我往床上一躺。
醉意上湧，眼皮愈來愈沉重。
忽然想起那通奇怪的電話。
好像有點耳熟。
有點像沈令銜。
很快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在拍戲呢。
全封閉式拍戲，別說手機了，網線都沒給他們拉。
算算日子，估計快S青了……
腦子裡一堆想法在打架。
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2
第二天，我是被經紀人的電話吵醒的。
我半闔著眼睛，點了接通。
「喂——林姐。」
「你還睡得著啊！
」
林姐著急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把我驚醒了幾分。
沒等我回復，她接著說：
「沈令銜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
林姐知道我倆談過。
掛了電話，我熟練點開熱搜。
眼前一亮又一黑。
險些睡回去。
【#高冷影帝在片場崩潰大哭。】
【#沈令銜哭得太好看了。】
【#到底是誰讓沈令銜哭成這樣？】
配圖是沈令銜哭得梨花帶雨的照片。
模糊的路透下，一襲玄色金甲的少年將軍跪坐在地，手中捏著一捧黃沙，破碎的紅纓跟已經暗沉發黑的血跡，襯得那雙桃花眼脆弱又倔強。
還有懸在下巴上的淚滴，更是破碎感十足。
心再硬的女人看到這張照片也會笑。
我默默點了個保存。
感情昨晚打電話來的還真是他啊。
正尋思著怎麼說才能在林姐那蒙混過關。
幾條新的熱搜火速衝了上來。
【沈令銜新劇S青。】
【期待少年將軍賀翎。】
【沈令銜在S青採訪中說不會放過她的。】
我眉心重重一跳。
點進了最後那個詞條。
3
沈令銜已經換成了普通的衣服。
臉上的表情也變回原來那副半S不活的樣子。
不過外邊都叫他高冷影帝。
其實就是S人臉嘛。
我撇撇嘴。
點開採訪的視頻。
記者問：「S青的這場戲是全劇的高光之一，
聽說您在拍攝過程中一直找不到狀態，最後是怎麼克服的呢？」
那是場大戲。
少年將軍與父親一齊出徵，卻因為自己的大意害得父親命喪戰場的戲份。
拍出來一定好看。
我默默感嘆。
然後就聽到沈令銜說：
「沒什麼，給一個故人打了通電話而已。」
記者臉色一喜。
「一定是對您很重要的人吧！」
「不是，我恨S她了。」
手機屏幕前的我：「……」
記者一臉挖到大料的表情。
邊圓場邊接著打探。
「恨也是一種很強烈的情緒，您有什麼話想對這個人說嗎？」
沈令銜愣了愣。
他把手中的話筒舉高，
更貼近自己的嘴唇。
生怕收音不好。
「我不會放過她的，這輩子都不會。」
然後憤憤放下了話筒。
他看著很兇，咬牙切齒的。
但我注意到了他顫抖的手，還有尾音裡微弱的哭腔。
採訪在這裡戛然而止，去錄其他主角了。
有點遺憾。
要是再懟著沈令銜拍幾秒，包拍到他哭的。
誰敢信高冷影帝其實是個哭包。
其實我以前很喜歡看他哭的。
後面分手鬧得很僵也是真的。
我嘆了口氣。
退出採訪視頻，轉頭給林姐發消息：
「姐~」
林姐滿不在意道：
「知道了閉嘴吧，給你接了個綜藝，去露露臉。」
「什麼綜藝啊？
」
「哦，沈令銜他們要開始劇宣了，節目上還有個位置，我把你塞了進去。」
我：「？」
掐了好一會人中才清醒過來。
「姐，想逼我走不需要用這種辦法的。」
林姐嗤笑一聲。
「怕什麼，你前男友這麼大流量，不蹭白不蹭。你去當背景板就行。」
4
我信了她的邪！
綜藝採用全程直播的模式，從我們走進演播廳的第一秒就開始播。
我倒是想當背景板。
沈令銜那個狗逼的眼睛跟粘我身上了一樣。
活脫脫的怨夫。
大屏上實時滾動的彈幕也嗅出不一樣的味道。
【影帝為什麼老是看那個糊咖啊？】
【兩個人有什麼過節嗎？】
【沈令銜討厭的人，
我們也討厭！】
【確定是討厭嗎？我怎麼覺得沈令銜看她的眼神都拉絲了。】
【我懂！我懂！那種陰湿怨夫味！太對了！】
我被他看得渾身冒雞皮疙瘩。
偷偷在視野盲區瞪了回去。
沈令銜扯了扯嘴角，冷呵一聲，扭開了頭。
帶著濃厚的嘲笑意味，好像在笑我自作多情。
我：「……」
隨便吧，不看我了就行。
【沈令銜對著糊咖翻白眼？】
【他果然很討厭糊咖啊！那這個糊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笑S，影帝在外邊的表情什麼時候這麼豐富過？】
【我怎麼覺得影帝有點委屈呢？】
【我又懂了！看老婆太放肆！被老婆警告什麼的最好嗑了！
】
【……樓上別太過分。】
【沈令銜未婚！】
彈幕吵得熱火朝天。
節目錄制也到了喜聞樂見的遊戲階段。
這個節目向來主打一個敢想敢做零劇本。
遊戲環節也一直玩得很開。
比如現在：
「好本輪遊戲環節是——相冊連連看。大家需要當場點開自己手機相冊的第 1、5、9 張，三張為同類型的照片，例如都是動物、都是自拍、都是風景照等，視為連連看成功。」
連連看是假的。
看看大家相冊裡存了什麼東西是真的。
之前這個環節就有當紅小花被當場爆出結婚證。
場上的藝人都有點尷尬害羞。
我也不例外。
第一張……我存的好像是沈令銜前幾天哭上熱搜的照片。
被他知道又要沒完沒了了。
5
「來誰先來？先從【父親】開始好不好？」
主持人開始熱場。
【父親】是指在劇中飾演男主爸爸的演員。
S戰場上的那個。
他的第一張照片是——一份合同截圖。
他哈哈大笑，「年紀大了看不懂，截圖回去找別人幫忙看看。」
剩下兩張是他家孩子。
連連看失敗。
彈幕：
【哈哈哈哈哈禁止N待老人。】
【明哥的法務部呢！】
【怎麼讓他自己看合同！】
【什麼時候到沈令銜！
我要看沈令銜！】
主持人瞥了眼大屏幕。
沒憋好屁，果然不點沈令銜。
「好，【父親】挑戰失敗，我們下一個看【妹妹】好不好？」
【妹妹】的扮演者陳好羞赧地把手機亮出來。
第一張是跟劇組藝人的合照。
第五張也是合照。
「噢！隻差一張合照就能挑戰成功了，妹妹會第一個成功嗎？」
陳好卻忽然害羞起來。
把手機捂在了胸前。
「不行，第九張不能看！」
「不能破壞遊戲規則哦～」
在所有人的起哄下，第九張還是亮了出來。
赫然是沈令銜的照片！
就是前幾天掛熱搜上的那張！
陳好俏皮地雙手合十。
「不好意思啊哥，
你哭得太好看了，我沒忍住。」
【人之常情。】
【我也保存了！沈令銜真的哭得太絕了。】
【沈令銜能不能再哭一次，就當喂雞了咯咯噠咯咯噠。】
被點名的沈令銜面色淡淡的。
他在外邊就這個人設。
參加綜藝都難得了，大家也不求他多說什麼。
卻在主持人想繼續點人的時候。
主動提到了我。
「看看姜予的。」
正在一旁呲個大牙跟大家一起樂的我：「？」
【原來這個糊咖叫姜予。】
【還挺漂亮的，有什麼作品嗎？】
【姜姜寶寶媽媽愛你！】
【進這節目不容易吧？】
在或友善或唏噓的彈幕中，我手心冒汗地交上了自己的手機。
拜託。
第一張千萬不要是沈令銜的照片啊！
主持人接過手機，打趣道：
「不知道姜予的手機裡會不會存我們令銜的哭照呢？」
「我也想知道。」
沈令銜涼涼瞥了我一眼。
頂著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探頭，看向我的手機。
他剛剛可沒這麼強的好奇心！
全場都愣了一秒，氣氛隨之詭異起來。
【我就說，這倆人絕對有事！】
【來人！給我查！】
【說起來，影帝之前唯一一則花邊新聞，好像就跟這個女孩有關。】
【樓上的把話說完再走！】
萬眾期待之下，主持人點開了第一張。
6
身後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現一張腹肌照。
血脈偾張的那種。
全場頓時鬼叫一片。
我臊得想鑽地縫，同時有幾分慶幸。
還好我是個大色迷。
差點就被人誤以為是那種在分手後糾纏前男友的人了。
我的臉上溫度升高了些許。
沈令銜那邊就要凍S人了。
他黑了臉，望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屑。
但卻帶著一股莫名的酸味。
「手機裡存這些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我：「？」
哥們我好歹還在圈裡混。
不要以為糊咖就能隨便談戀愛好吧。
我朝他甜甜一笑：「影帝吃醋了？」
沈令銜愣了愣，隨即生氣，語氣誇張道：
「笑S，我吃什麼——」
他話沒說完，
被我打斷。
「我開玩笑的，沒有男朋友，網上刷到，隨便存的。」
「誰問你了！」
「哦哦。」
【沈令銜你不對勁。】
【我~吃~什~麼~誰~問~你~了~】
【我的秘書大軍還沒查完嗎？】
【拉倒吧，沈令銜是看不慣有人這麼不要臉。】
【存個腹肌照怎麼就不要臉了，你不存啊？】
沈令銜被我氣到背過了身子。
反擊成功。
我壓著嘴角，繼續走流程。
「看第五張吧。」
為保證藝人其他照片的隱私，我們看照片都是採用語言輸入指令的形式。
我說完後，手機上就自動彈出了第五張。
7
身後的大屏再次出現一張胸肌照。
金色的胸鏈掛在白皙的……
晃啊晃，晃得人眼花。
全場再次尖叫。
【S丫頭對自己這麼好。】
【笑S我了，怎麼會有人相冊全是腹肌胸肌。】
【對不良誘惑說——不夠！】
【敢不敢把相冊全放出來？】
【樓上算盤打得我都聽見了，那我也要看。】
【不會第九張還是吧？】
【沒人注意到沈令銜嗎？他看起來快要氣S了哈哈哈哈哈。】
【高冷影帝在戲外情緒最外露的一次。】
沈令銜深呼吸了幾口。
胸膛起起伏伏。
我都看見他腦門青筋在突突跳了。
說實話。
很爽。
看見前男友還在為自己吃醋。
爽爆了！
我拼命控制著幾乎要翹到天上的嘴角。
拿著話筒給自己找補：
「純屬意外，我平時不這樣的。」
「真的嗎？第九張會不會還是這些呢？姜予是不是今天第一個挑戰成功的嘉賓呢！」
主持人揶揄地看著我。
我連連搖頭。
「不會不會。」
其實我說不準。
但人總不能倒霉成這樣。
沈令銜盯著我，握話筒的手青筋暴起，用力到微微顫抖。
他眼眶都飄紅了。
「身材很一般啊，一點品味都沒有。」
【沈令銜別再說了。】
【餃子來咯，感謝影帝牌陳年老醋。】
【沈令銜你也脫了，
誰身材好我自有判斷。】
【我說你們有意思嗎？】
【兩人八竿子打不著拉郎什麼呢？】
我心虛地撇開頭。
於是大屏上出現了第九張照片。
8
為了制造懸念，大屏上被刻意刷了一些裝飾物遮擋。
所以，當又一張張力爆表的肌肉男照片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時候。
我承認我有一點S了。
人確實不會倒霉成這樣。
但大色迷會。
【哈哈哈哈哈居然真的還是腹肌照。】
【有些人看起來贏了遊戲，但其實已經社S了。】
【姐喜歡大波，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也喜歡，男人的大波嘬起來特別爽。】
【樓上請說出你的故事。】
【姐還是太權威了。
】
【誰來管管沈令銜，他要S了。】
彈幕刷得飛快，在場所有人也都在嘲笑我。
年紀最小的陳好下意識念出了幾句彈幕：
「嘬起來特別爽……是什麼意思？」
主持人急忙打圓場：
「打錯字了吧，下一條彈幕說……看看沈令銜腹肌。」
被短暫遺忘的角落裡。
咚——的一聲響。
是沈令銜話筒落地的聲音。
他已經眼眶通紅，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氤氲出了水汽。
他這人吧。
哭起來鼻子比眼睛更明顯。
此時粉底也沒壓住他泛紅的鼻尖。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
「姜予！
你那天就是在嘬這個？」
空氣寂靜了……
被人強行從地縫裡挖出來的我：「诶？」
全場沉默了大概五秒。
隨著沈令銜一滴清淚滾落。
猶如清水掉進油鍋，炸了！
【不是？嘬什麼？】
【姐私底下玩這麼花？】
【這就是成人頻道嗎？】
【沈令銜一臉被甩的怨夫樣又是怎麼回事？】
【感情你倆真談過啊！】
【那之前那通電話也是打給姜予的？】
【沈令銜哭了，快截圖啊！】
【導播鏡頭拉近點。】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圓場的主持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導播，舉著大炮不斷往前懟的攝影師。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沈令銜被姜予氣哭了！」
我虎軀一震。
這他爹的都能賴我頭上？
眼瞧著人群快把沈令銜淹沒。
我急忙擠了進去，一把薅下他別在褲子上的麥克風，拔腿就跑。
沈令銜的經紀人攔住了試圖追上來的大家。
錄制被迫中斷。
大熒幕黑屏一片。
但現在沒空管那個。
9
沈令銜坐在樓梯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撓了撓頭，勉強從褲兜裡摸出一張皺得像襪子的紙巾。
遞給他。
「擦擦吧，哭得好醜。」
沈令銜抽空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不許看！」
我：「？」
無奈地背過身，「好好好，我不看。」
沒過兩秒。
沈令銜瓮聲瓮氣，「好了。」
這麼快？
我扭過頭，看見他強行板著臉，但睫毛還是湿得粘成一簇一簇。
沒忍住笑出聲。
沈令銜一秒破功。
「姜予你沒有心！」
他【哞——】的一聲哭出來，咦咦嗚嗚把頭埋回了膝蓋間。
「不是說再也不看那些了嗎？手機裡到底存了多少？
「你要逼S我嗎！
「不是說不喜歡哭包嗎？我已經很高冷了啊。
「為什麼還是不理我。
「說分手就分手，說斷聯就斷聯。
「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怎麼過的嗎？」
我聽著他顛三倒四的話，心口漸漸泛軟。
當時我倆在出租屋裡愛得S去活來。
都是糊咖，誰都不嫌棄誰。
直到沈令銜意外被一個大導演看上。
那是一個很好的劇本。
我知道，他要火了。
我不想成為拖累他的後腿，更不想在日後被他的粉絲撲上來撕爛。
所以。
我陪他拍完了那一部，在他的S青慶功宴上，提了分手。
分手理由，胡謅的。
出租屋，是我趁他進組的時候，早就搬空了的。
兩個人沒有意外地斷了所有聯系。
沈令銜也如我所料，爆火。
靠著那部戲，他一舉拿下多個大獎，直接躋身一線。
到現在，快五年了。
我想過我們會再相遇，卻沒料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他哭得實在太慘。
我漸漸勾起了嘴角。
「哎呀，沒想到我們影帝這麼愛我啊？」
沈令銜倏地抬頭，瞪著通紅的雙眼。
「怎麼可能！我恨S你了！你不會以為我還喜歡你吧！
「像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做那種事還要接電話，怎麼！聽著嘬更爽嗎！」
他義憤填膺，咄咄逼人。
我聽懵了兩秒。
什麼嘬什麼亂七八糟的。
蹙著眉心，我忽然想起那通電話，終於意識到，他誤會了。
老娘當時隻是在吃一盤鮮香麻辣的炒田螺啊！
不過沒解釋。
「確實挺爽的。」
沈令銜愣了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落下來。
指責我臭不要臉。
我隨口敷衍，卻忽然在腰間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扯到眼前一看，傻了。
麥克風上的指示燈還閃著紅光。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