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族聯姻,我知道我不能貪心,也以為這樣就夠了。
直到紀念日當夜。
我違背了他床上的規矩,第一次偷偷摘下眼罩。
卻在無意間看到他腰窩裡紋著的名字。
那刻我才知道。
陸迦南不是不會愛人,他隻是把愛偷偷藏起來,留給了我妹妹。
我們大吵了一架,恨不得彼此都去S。
沒曾想,一語成谶,兩人車禍雙雙墜崖。
臨S前,陸迦南滿臉是血地望向我,乞求道:
「若棠,如果有下輩子,我們不做夫妻了,好不好?」
我盯著他悽慘地笑著,宛若瘋子。
再次睜眼,我看到陸迦南正挺著腰杆跪在地上:
「叔叔阿姨,
我不能娶若棠,我喜歡的是姜櫻。」
我一怔。
但很快釋然,正巧這次我也不想選他了。
1
「你真的想好嫁給阿予了嗎?」
陸母有些於心不忍,而我隻是平靜地和陸母交換了婚書,確定婚書上的名字是陸翟予後,莞爾一笑:「確定的,阿姨。」
陸母苦口婆心地再次勸誡:
「算命的都說阿予活不過三十歲,你……」
「若棠,縱使迦南不同意聯姻,你也並非隻能在陸家裡選丈夫。」
前世陸翟予確實S在了三十歲,那時陸母哭得昏厥,陸父一夜間又蒼老了許多。
所有人都在惋惜他的離世。
他很厲害,年紀輕輕就成了陸家的一把手。
病弱的身軀下藏著一顆最堅定的心,
他臨S前,我本意想去見他最後一面。
卻在他口中聽到了一句:「我喜歡姜若棠。」
「我做了什麼,她都不需要知道,我隻希望她好。」
他說,不是所有的愛都要訴之於口的,不是所有的愛都要乞求回報。
以至於歲歲年年,除了他助理,無人知曉,他的愛藏得太深,深到我連半點都不曾察覺,直到他帶著滿滿的遺憾離開人世的最後一刻。
所以,哪怕隻是為了這句「喜歡」。
我也想幫幫他,至少不再讓他抱憾而終。
半晌過去,我揚起笑容,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安撫道:「阿姨,陸翟予他會長命百歲的。」
2
陸母離開後,母親也來問我:「真的不是和陸迦南在賭氣嗎?」
她知道我有多喜歡陸迦南,
青梅竹馬,情竇初開時眼裡就再也容不下Ŧŭ⁴別的少年,我以為他也是如此,隻是不曾想過,從始至終都是我的單相思罷了。
前世我和陸迦南領結婚證時,他告訴過我:
「我自幼活在算計裡,不懂愛人,也不會愛人,但我能給的,都會給你。」
結婚五年,我們是圈內出了名的郎才女貌,恩愛夫妻。
所以為了維護這段婚姻,我也願意去教陸迦南怎麼愛我,他偶爾的任性我也可以縱容。
哪怕他在床上的癖好,我也可以忍受。
前世,上床前陸迦南總會遞給我一個眼罩又或是用領帶蒙住我的眼睛,他說:
「阿棠的眼睛太漂亮了,我怕我會失控傷害到你。」
每次我都害羞得紅了耳尖。
後來有那麼一兩次他忘了蒙住我的眼睛,我欣喜地想看他動情的模樣,
他卻隻是哄著我換體位,然後討好地一點一點地親吻我的後背。
我們幾乎不曾面對面,我全當是陸迦南的習慣。
直到五周年紀念日。
我第一次偷偷摘下眼罩,卻無意間發現他腰窩裡紋著的名字。
羞辱和背叛同時席卷而來。
那一刻,我如墜冰窖。
我發了瘋地砸掉了臥室裡所有的東西,抄起煙灰缸就砸向陸迦南。
各種惡語相向,恨不得他去S。
詛咒他下無間地獄。
可再來一次,我竟什麼都不想做,隻想遠離他一些。
仔細想想。
陸迦南確實待我很好,隻是不愛我而已。
3
訂婚宴定在了下個月。
陸母說這些事情由陸家來操辦即可,我隻要安心地等著,
她給了我隨時反悔的機會。
我無奈地笑著回復:「這對陸翟予不公平。」
他隻是生病了。
我發了信息給研究院的助理,讓他們給我準備好實驗設備,上一世在陸翟予做完心髒移植後,我有段時間把自己關在實驗室研究抗菌藥物。
後來藥物可以投入生產了,他卻已經感染去世了。
希望這次能來得及。
突然,陸迦南給我發了條信息:「來九夜會所,我有事找你商量。」
我直接拒絕了。
陸迦南重生後第一件事就是到我家和我取消聯姻,並向我養妹姜櫻示愛。
他為了哄姜櫻開心,放了一夜的煙火。
關於他倆的話題一直掛在熱榜第一,所有人都在說他們郎才女貌,有狗仔錄到了他們在海邊散步的視頻。
姜櫻似乎走累了,
撒嬌讓陸迦南背她,我原以為他會拒絕。
但沒有,他寵溺地笑了笑後,單膝跪在地上,先是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腳踝,然後才將她背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溫柔繾綣。
有網友評論:「陸小少爺真的是愛慘了姜櫻。」
這段時間他都陪在姜櫻身邊,盡職盡責地討好她,把她寵成了小公主,他在極力地彌補前世的遺憾,他想換種人生。
我並不反對,隻要別牽扯到我。
但最後我還是來了九夜會所,不過不是因為陸迦南。
我想見見陸翟予,他的助理給我回了電話:
「姜小姐,陸總在九夜談生意,如果您有急事的話可以直接過來。」
我下意識皺眉,不由調侃:「都生病了還去喝酒?這是怕S得不夠快嗎?」
對面的助理瞬間閉了麥。
沉寂半晌,
隻有一句很輕的咳嗽聲傳來。
最終助理匆匆留下個包廂號,就掛斷了電話。
4
意外的是,陸迦南像是篤定了我會來,一早就派人在這裡盯著我。
我剛剛露臉,門口兩名保鏢就強行把我帶到了陸迦南的包廂。
推開門後,直接用力按著我的肩膀,迫使我跪在地上,涼意從地面傳到我的膝蓋。
屈辱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
我握緊了拳頭,盯著眼前的男人:
「陸迦南,你是有病嗎?」
包廂裡的視線昏暗,陸迦南從煙盒裡咬了根煙後點燃,吸了一口吐出白霧。
「我也不想這樣的。」
「是你不配合我,你不願意取消訂婚,就別怪我手段髒。」
頓時我的腦袋呈現一片空白,我和陸迦南的婚禮明明早就取消了。
難道他還不知道?
我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張了張嘴要解釋。
陸迦南已經走到了我面前,他端著杯酒,捏著我的下巴:「若棠,別怪我。」
「我隻是想過一次自己想要的人生,隻要你髒了,他們就不會逼著我娶你了。」
我SS地盯著陸迦南,眼裡迸發出無盡的悲戚。
心髒疼得直抽。
青梅竹馬的情誼,五年婚姻,真的是卑賤如泥。
「所以你要給我下藥,把我送到誰的床上去?」
有一刻,陸迦南似是恍了神,他的薄唇緊抿著,手中動作隻是頓了兩秒。
最後還是把酒強行地灌進我的嘴裡。
「這兩天陸家都在忙著我和你訂婚宴的事情,我真的不能再等了。」
「我幫你找了個門當戶對的少爺,
他會對你負責,會娶你的。」
「陸迦南,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拼命掙脫他的控制,可身後還有兩名保鏢,他們的力氣太大,根本無法反抗。
酒液猛地湧入我的喉嚨。
強烈的刺激讓我不停地咳嗽起來。
臉憋得通紅,溢出的酒順著我的下巴弄湿了我胸前的襯衫。
緊緊地貼在我的肌膚上。
「若棠,你要乖。」
他的語氣很輕,伸手去擦掉我嘴角的酒漬。
此時保鏢已經松開了我。
我喘著粗氣,臉上還帶著幾分狼狽。
雙手無力地撐著地板,眼眶裡浮上一層生理性的淚水。
紅唇勾起自嘲的弧度:
「陸迦南,我沒有要嫁給你,也不會嫁給你。
」
他聞言,輕蔑地笑了:「你真的不會嗎?若棠,我太了解你了。」
「我知道你有多喜歡我,所以我隻能這麼做了。」
他那麼自信,那麼篤定。
突然,姜櫻出現在了包廂門口,她緊緊攥著裙角,目光直直地定在我身上。
聲音微顫:「姐姐,迦南,你們……」
陸迦南的身子猛地一僵,笑凝滯在唇角。
「阿櫻,你怎麼來了……?」
「誰帶你來的,這裡那麼髒,你不該來這裡的。」
他無措地走到了姜櫻的面前,嗓音溫柔,動作輕柔乖巧。
此時的他就像虔誠的信徒,眼底湧動的全是真誠的愛意。
那是我從不曾見過的模樣。
果然,
愛與不愛當真是泾渭分明。
我盯著陸迦南良久,說不出的酸澀感翻湧而出。
人真是奇怪。
前世我和陸迦南結婚後,姜櫻出了國就再也沒有回來。
他如今總在遺憾過去,可若是當初他想娶,又有誰能攔得住他?
若是真的那麼愛,飛美國的機票。
兩千多塊錢。
可陸迦南去見過姜櫻嗎?沒有。
有時我都不知道該慶幸前世他對我足夠忠誠,還是慶幸他膽小懦弱。
陸迦南哄著姜櫻回家。
她抿著唇沒多說,望向我的眼裡情緒不明。
最終徒留我一人在原地。
5
藥勁很快上來。
兩名保鏢按照陸迦南的意思守在門口,等著他安排的那個門當戶對的少爺過來。
我咬著下唇,撐著旁邊的桌子搖搖晃晃地要站起來。
可雙腿有些軟弱無力,一個踉跄險些摔倒時。
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我:「姜小姐,小心。」
是陸翟予的助理。
我微微喘著氣,臉頰泛紅。
陸迦南下的藥量不少,足以擊潰我的防線。
「姜小姐,你被下藥了。」
我沒應他,隻是虛虛地撈過桌上的酒瓶,「砰」的一聲砸碎後,尖銳的玻璃片對著我的手臂正要割下去時,坐在輪椅上的陸翟予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眉頭緊皺:「我有隨行醫生,你別傷害自己。」
驀地,我一怔,瞳孔有些渙散。
陸翟予的手很涼,掌心軟軟的,讓人不由得想要渴望很多,想被他摸,
想被他碰。
我沒忍住湊近他的臉,盯著他的薄唇:
「陸先生,可以接吻嗎?」
我眨了眨眼睛。
陸翟予的指尖一顫,他身後的助理被嚇得直咳嗽,「姜小姐,我們先生的身體——」
「可能——不太——」
沒等他說完,我動作頓了下,最終失神地點了點頭,理智還是戰勝了欲望。
陸翟予淡淡地掃了助理一眼,助理清了清嗓子,借口去叫醫生過來。
外面的保鏢已經被陸翟予的人清理掉了,包括剛剛準備進來的周家小少爺。
折騰了快半小時。
藥性終於勉強退了下去,我虛弱地坐在沙發裡,陸翟予的眉頭卻還是緊緊地皺著:
「我不知道陸迦南會做出這種事情,
是我讓你陷入這種險境。」
「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好。」
他的眸中滿懷歉意。
陸翟予和陸迦南,是兩個極端的人,一個溫文爾雅,謙卑有禮,一個桀骜不馴,目中無人。
老天爺當真是不公平。
讓一個那麼好的人,S在了三十歲。
見我遲遲不語,陸翟予的臉又沉了兩分,認真道:
「姜小姐,我會讓迦南向你道歉的。」
「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他會付出代價的。」
話音剛落,我抬頭正好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陸翟予生氣了。
因為陸迦南傷害了我。
前世我無意間聽到他喜歡我,後來我隻是把這件事情藏在了心裡。
誰也不曾告訴過。
此刻,
我突然很想問陸翟予,為什麼喜歡我。當我反應過來時,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
他的神情滯了一瞬,僵硬道:「姜小姐,你說什麼?」
我又重復了一遍:「我想問問陸先生,為什麼喜歡我?」
助理識相地走出了包廂,此時這裡隻剩下我和陸翟予,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