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臉上染了風霜,眉目間沉凝著鎮定,但聲音裡還是有著無法改變的爽朗。
他從懷裡拿出我送給他的香囊,「臣無數次生S之際,是陛下的保佑才讓我毫發無傷。」
我輕聲,「當真毫發無傷麼?」
他沒做聲。
我示意他站起來。
薛凌霄的聲音低啞,「想著陛下,所以臣不敢受傷。」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輕輕扯開他的衣衫前襟。
「朕替你檢查檢查。」
殿內的宮人一早就退出去了。
所以隻有我聽見薛凌霄粗重的鼻息聲和壓抑不住的呻吟。
「陛下——」
他全身因為激動顫抖,卻S命咬著下唇,「臣忍不住了——」
我不輕不重地踢他一腳,
「難道還要等著朕來動嗎?」
薛凌霄的ṭų₅衣服在寢殿外胡亂扔著,身下的紫玉床被他搖得幾乎退到桌邊。
「陛下——阿珏——」
薛凌霄嘴裡胡亂念著,氣息咻咻。
「好想你——都要瘋了——」
我勾著他的脖子,「還有一整夜呢。」
「別太早就投降。」
薛凌霄湊上來舔吻我,「是。」
「臣一定不讓陛下失望。」
「陛下,萬壽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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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我的萬壽節,一天的熱鬧下來,本來就酸軟的腰肢更加直不起來。
母後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聽說薛將軍昨日回來了?
」
我神情自若,「是啊,他先行來給兒臣祝壽。」
母後喝了一口茶,「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點點頭,「母後放心,我自然曉得。」
她放下茶杯,「這些年,你行事頗有脫俗之處,關於皇家的流言也沒停過。若不是長寧,隻怕外頭的議論也不會這麼快就平息。」
我看著窗外的月光,「我說過,長寧在朕心裡,誰都越不過他的次序。」
但是人都是貪心的。
除了蕭山玉這個人,我還想要更多。
今日蕭山玉在宮裡留宿。
往常他留宿的日子,睡前會與我一道下一會棋,又或是彈彈琴,聊聊天,然後再各自就寢。
但是今天就寢的時候到了,蕭山玉卻沒有離開。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棋子。
玉質的棋子敲擊出幾聲玲瓏的脆響。
我也不出聲催促,不知過了多久。
「——我就不行嗎?」
蕭山玉聲音低而有力,「我會將蕭家獻給你,你要什麼,我都會為你做到——」
「為什麼我就不行呢?」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可是眼睛發亮而執拗。
「明明是我先來的,明明是我愛慕得最深——」
我緩緩湊上去,「再說一次。」
蕭山玉聲音壓抑,「我會將——」
「不是這句。」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面隻有我的倒影。
他的臉上恢復了血色,甚至有些羞赧,「——我心悅陛下。」
「重新說。」
蕭山玉喃喃道,
「我心悅阿珏。」
我輕輕吻住他的嘴唇,「好。」
「那朕就笑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限的繾綣,「什麼都可以。」
我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輕點。」
和他聲音不一樣的是強硬的動作,「陛下不可以不要我。」
說著最軟的話,但是力度卻幾乎蠻橫。
「因為臣心裡,隻有陛下一個人。」
「隻要是陛下,要了我的命都可以。」
倒是不需要他的命。
我一邊想著,一邊被他抵著索要,感受著身後蕭山玉的氣息,有一滴淚輕輕落在我光裸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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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偷偷問我,薛凌霄和蕭山玉可有什麼不同。
我思索了一會兒。
然後送了幾個絕育的漂亮面首過去。
功能正常,隻是沒有能力了。
有什麼不同,阿娘自己體會去吧。
溫知微很貼心地問需不需要多準備幾個備用。
我沉吟半晌,「也罷,派人悄悄地去問一問後宮的娘娘們吧。」
他應下,狀似無意,「得以親近心愛之人,就算喝了絕子藥也甘之如飴呢。」
我微笑,「若那人真的喜愛你,又怎麼會舍得你喝藥?」
他哀怨地看著我,沒說話。
我正色,「愛卿一定要愛惜身體,年紀輕輕的,想什麼絕後的事。」
他賭氣,「又沒人在意。」
我啞然失笑,「好了,今天你生日,朕怎麼會忘?我早就給你備好了禮物。」
溫知微臉上又驚又喜,嘴裡卻還是不依不饒,「陛下可別是隨意拿什麼東西來搪塞臣吧?
」
我叫來內侍,「馬車準備好了嗎?」
溫知微臉上露出好奇之色,笑道,「陛下竟然真的如此用心。」
他扶我上了馬車,轆轆聲中,他時不時向外張望,「陛下莫不是要賣掉臣?」
馬車沒有走多久便停下,我示意他下車去看。
「溫——溫園?」他茫然地看著山莊門口的石刻。
「是啊,」我緩步走下馬車,「今天是你的生日,想來想去沒什麼可以送的,想起你我初見那天,你扇面上畫著梅花。」
「這莊園沒什麼出奇,隻是有一片梅花最妙,權當你的生辰賀禮了。」
溫知微已經完全怔住了。
我柔聲道,「你不喜歡在宮裡,那朕就來這裡替你慶生,這裡隻有你我,沒有旁人。」
他別扭地嘟囔,
「在宮裡,隻怕攔不住有心人打擾呢。」
我笑,「既然是你生日,自然你最大。」
「你時常釀酒給朕,如今也嘗嘗朕為你釀的酒。」
從暖閣裡往外看去,梅花殷紅如雪,鼻端是梅香馥鬱,我與溫知微親昵調笑,唇舌間交換著喁喁私語和清冽的酒液。
他喝得暈暈乎乎,「陛下,臣在你心裡——究竟——」
我翻身騎上他的腰,「到現在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他渾身顫抖,喉嚨裡的嗚咽聲可愛可憐。
我咬著他的耳垂,慢條斯理地,「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好想得到你。」
我滿意地細細品味,「溫知微,你是朕的人。」
他雙眼迷離,「是——」
「——一生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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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份似乎已經成了一個半公開的秘密。
與其說是無人敢置喙,不如說因為有人比我更加積極地駁斥。
「既然都是天命所授,如今的天子願意化作女兒身,那又有何奇怪?」
「就連菩薩都做女兒模樣,你又何來的質疑?」
不知何時起,民間竟然還有人以我的模樣刻作菩薩來擺的,據說十分靈驗。
至於是不是真的是我的模樣,那是另一回事。
我懷疑背後是溫知微在推波助瀾。
隨他去了。
「陛下的身體,如今應該沒問題了。」
我點點頭,讓御醫退下。
等內侍再端湯藥來的時候,我吩咐,「今天起,這藥就不喝了。」
他低聲,「是。」又道,「蕭大人還在暖閣呢。
」
我笑笑,「我自己去找他吧。」
我這個人很公平的,每個人都覺得有我的偏愛。
薛凌霄埋頭在我懷裡,「你是不是最喜歡我?」
我大方點頭,「自然。」
我陪溫知微遊湖,他執起我的手,「不許陪別人來這裡。」
我靠在他懷裡,「我隻想跟你一起來。」」
不過,跟蕭山玉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問。
我偶爾也會好奇,他卻微笑,「阿珏說過的,無人能越過我的次序。」
那笑容篤定中隱隱有些脆弱。
我從身後摟住他的腰,「有你在真好。」
過了一會,我輕聲道,「長寧,朕有孕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我,「真、真的?」
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和無措,
又問了一次,「真的?」
「是。」我微笑,「御醫說我的身子已經完全能負擔有孕後,我就停了藥。」
自我登基後,就一直在大力發展針對婦人的醫術。
明明有一半的人都是女子,卻沒有一半的御醫是女人。
前一年,我一直在運動和飲食上為有孕做好準備。
「我想讓你第一個知道。」我貼著他笑道。
蕭山玉欣喜若狂,「一定是我們的孩子!一定是!」
我點頭,「自然。」
反正孩子也會叫他爹,怎麼不算他的孩子呢。
母後和阿娘私底下問我,究竟哪位有這樣的運氣。
我雙手一攤,「那段時間三人都是輪流來的,我也不知道。」
她倆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但是又很釋然。
薛凌霄很不屑,
「自然是我的。就憑他們,如何可能?」
他喜滋滋地抱著我,「以後我來教她騎馬打獵,薛家以後就交到她手上了。」
溫知微沒什麼表情。
走出門後直接撞上了大殿的柱子,然後喃喃自語,「——當真不是做夢?」
我被他逗笑了。
「我們有孩子了。」我柔聲道,「你不開心嗎?」
他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
孩子是軟肋。
可是對帝王來說,是不該有弱點的。
朕與其他人不同。
所以,朕絕不會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利用孩子拿捏朕的可能性。
這個孩子,一定是其中一個人的。
他們身後的家族在猜忌、懷疑和可能性中徘徊。
無法撒手放棄這樣的可能,
卻又不敢全副身家地賭這個結果。
這就是我要的平衡。
24
我生下了一對漂亮的龍鳳胎。
女兒健壯活潑,兒子安靜害羞。
三十年後,女兒繼承了我的位子。
史官要記載我的一生,卻不知如何下筆,隻好過來問我。
我思索一會,道:「你就這樣寫——」
「朕登基那日來了癸水。」
「紅霞應月,赤龍天降。」
「吉兆,是大大的吉兆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