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忍心看她狼狽地倒在地上。
在眾人矚目下，我溫柔地扶起她，帶她去洗手間整理。
「月月，予安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哭得聲嘶力竭。
可我無能為力，隻能忍著心疼送她上了回程的車。
回教室時。
周予安卻走到我跟前，第一次對我大吼大叫。
「江曦月你裝什麼好人！」
「明明就是你告的狀，我去巴黎的朋友圈僅好友可見，裡頭就你一個外人。」
我嘆氣坐下，冷聲道：
「周予安，別自作多情好嗎。」
我不理解這一世我都已經選擇沉默，為什麼周予安還是不放過我。
正愁怎麼打發他時，溫穗也走了過來。
「其實我挺理解你的，畢竟你喜歡予安很多年。
「如果你非他不可，那我退出。」
溫穗眼眶紅了。
周予安眷戀地看著身邊女孩，苦澀道。
「別胡說八道，我隻喜歡你。」
彈幕也開始咒罵我。
【穗穗別哭，這個賤人就是嫉妒你！】
【好想掐S惡毒女配啊！】
我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
「閉……」
「都閉嘴！」
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道惱怒的男聲，掩蓋了我的小小聲。
8
「別影響我睡覺。」
說話人叫顧嶼直。
是學校特立獨行的存在。
他是校董的兒子，也長了一副好看的皮囊。
本該是很受歡迎的校草級人物。
卻因生人勿近的氣場和進過精神病院的傳聞，嚇退了很多想告白的女生。
他不喜歡打架，也不喜歡說話。
成績不上不下，也從不跟人來往。
隻喜歡坐第一排靠窗位置發呆、睡覺。
我和他同桌三年，說過的話沒超過十句。
有時做題進入心流狀態，我甚至會忽略他的存在。
今天他卻一反常態為我說話了。
彈幕這時發出驚呼：
【這誰啊，長得有點子好看！】
【一個有錢公子哥，路人甲。】
【不是，為什麼路人甲長這麼帥？沒人覺得他比男主更好看？】
【呸呸呸！別在這帶節奏！
覺得男主不好看就滾，顧嶼直是另一篇病嬌文裡的男主，但在這裡隻是小配角！】
原來是病嬌。
我沒忍住笑出聲。
周予安和溫穗都怪異地看向我。
又看了看繼續埋頭睡的顧嶼直。
也許是迫於他嚇人的氣場，兩人閉上嘴，憤憤離去。
「謝謝。」
我湊到顧嶼直耳邊小聲道。
本以為他不會搭理我。
卻不想很快傳來一道蚊子般的聲音。
「不用謝。」
再轉頭，顧嶼直露出的耳朵尖竟然詭異地紅了。
9
我隻想認真學習，可天不遂人願。
這晚彈幕時時共享著周予安和溫穗的初夜，之後又開始扒顧嶼直的背景。
【有沒有搞錯！顧嶼直這大帥逼竟然暗戀江曦月！
】
【還在江曦月去世後一直照顧她爸爸！】
【江曦月隻是他的白月光啦，後來他被一個攻略女救贖了。】
【顧嶼直有家世有背景還長得帥，唯一缺點：眼瞎！】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彈幕。
失眠了整夜。
第二天再看到顧嶼直，我的臉沒忍住發燙。
我第一次趁他睡覺，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他睫毛好長。
鼻尖還有一顆痣。
身上也散發著淡淡的木質香味。
耳朵好像……也很容易紅。
比如我不小心碰到他時。
也是從這天起。
我意外發現每天我為避開周予安溫穗留到圖書館關門才回去的路上。
都有道黑影在跟著。
透過街邊的玻璃。
我看到那是一個頭戴鴨舌帽、清瘦幹淨的少年。
隻要我挪動一步。
他就會從樹後走出來挪動腳步。
隻要我停下腳步。
他就又會躲到樹後停下腳步。
如果是從前，我一定會嚇到報警。
可彈幕的話。
讓我知道顧嶼直隻是擔心我的安全，想要送我回家。
突然想到小時候……
周予安也曾為了護送我回家差點錯過重要比賽。
可惜物是人非，真心瞬息萬變。
10
在周予安和溫穗忙著戀愛的時光裡。
我的努力也收獲回報。
模擬考試，我不僅甩開周予安成了年級第一，
還獲得 690 的高分。
足足高出第二名 50 分。
轟動全校。
而周予安遭遇人生第一次滑鐵盧，掉出年級前一百。
總分隻有 520 分。
和他多配，戀愛腦。
可他卻為此第一次無視了溫穗。
「晚上去這家西餐廳好不好？予安？」
溫穗順著周予安的視線。
發現他正盯著被同學們圍繞的我時，臉色變了變。
透過彈幕我還知道。
周予安似乎第一次發現我也有可取之處。
不再是跟在他身後叫哥哥的鼻涕蟲。
那晚他看著窗外的雨，第一次躲開了溫穗的吻。
又一次彈起了鋼琴。
或許是察覺到事態變化。
校霸在不久前交代了新任務，
讓周予安缺席高考。
溫穗怕完不成，急了。
一向熱愛打造酷颯人設的她，居然借著體育課將排球狠狠砸到我身上。
警告我離周予安遠點。
我無意摻和他們。
偏偏他們不放過我。
於是我故意趁顧嶼直路過飲水池時，挑釁溫穗。
又假裝被溫穗推倒，狼狽地哽咽起來。
「我真不喜歡你男朋友，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彈幕怒了：
【女配好綠茶啊！！！她在偷笑，她是故意的！】
【難道她察覺顧嶼直喜歡她了？】
【完了完了，顧嶼直可是校董兒子啊！】
看著少年眼底閃過的怒意。
我知道，溫穗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二天，當溫穗渾身青紫地出現在教室。
我無聲地勾起唇角。
彈幕說溫穗爸爸被工地開除。
媽媽的美甲店也被陌生人砸了。
失業又暴躁的兩人將怒火發泄到女兒身上。
一頓拳打腳踢後，逼她輟學打工補貼家用。
從滿屏謾罵中我對溫穗的原生家庭有了了解。
瞬間，生出一絲愧疚。
可在隔天看到抽屜裡的S老鼠時。
這點愧疚消失殆盡。
弱者隻會欺負更弱的人。
而母親早逝、家裡欠債的我。
不幸成了溫穗眼中那個最合適的出氣筒。
下午自習課上。
我將S老鼠狠狠摔在了溫穗臉上。
「我沒空談戀愛，更看不上你的周予安，我警告你別再搞小動作！」
周予安被她支開買演唱會票去了。
她專程選了這天折磨我。
像是被我的反擊震驚。
溫穗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一定以為我會忍氣吞聲，或是嚇得魂飛魄散去找老師告狀。
反正教室攝像頭壞了。
對上我S人的視線，溫穗第一次露出棋逢對手的笑。
淡淡地夾起S老鼠扔向同桌女孩。
在爆裂的尖叫聲中。
她肆意道：「江曦月，你給我等著。」
11
校門口。
以江野為首的小混混朝我圍攏時。
我才知道溫穗有多瘋。
「是她吧？」
「看著像，扎馬尾、眼角有顆痣，一看就是當小三的貨。」
「你就是江曦月？」
在他們危險的逼近中。
我一步步後退，瘋狂跑回校門內。
餘光瞥見樹後身影晃動時，我來不及細想。
第一次主動走向顧嶼直。
「同學，聽說你家裡有一整面書櫃，能帶我去看看嗎？」
「什……什麼？去我家？」
「走吧。」
不等他反應，我挽著他走到路中間。
一群不知從哪冒出的保鏢卻忽地攔住我們去路。
「少爺？」
他們緊張地看看我，又看看顧嶼直。
沒有男女主在場。
彈幕居然也瘋狂滾動起來。
【顧嶼直有潔癖從不讓人碰自己，居然肯為女配妥協！他好愛啊！】
【惡毒女配和變態病嬌有點好磕啊！】
【你們這群花痴！
女配早晚要S的，磕S人啊！】
在保鏢震驚的目光中，顧嶼直點點頭。
很快一輛勞斯萊斯就停到了我跟前。
我知道顧嶼直家有錢。
但不知道這麼有錢。
直到坐上車，從那群小混混嫉妒的眼神中經過，我都沒反應過來。
【我慕了女配這是什麼狗屎運啊！】
【可能有錢帥哥就喜歡綠茶婊吧……】
是陰陽怪氣的彈幕喚醒了我。
我緊張地抬頭看向顧嶼直。
他卻低著頭，手指彎曲，臉紅得像水蜜桃。
意識到他比我還要緊張。
我松了口氣，故意逗他：
「沒事的，你可以深呼吸。」
下一秒，顧嶼直真的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顫聲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家有整面書櫃？」
當然是從彈幕看到的。
我還知道那書櫃後面藏著一間密室。
是他為我打造的囚禁室。
隻是我後來的S改變了一切。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喜歡我。
可彈幕說在我S後，那間囚禁室變成了電擊室。
每當對我思念蝕骨。
顧嶼直就在裡頭用電流折磨自己。
好克制住去掘我墳墓偷我骸骨的衝動。
「瞎猜的。」
我輕聲回答，看向窗外。
意識恢復時才發現車停在了我家門口。
「女生不能去陌生人家。」
他耳尖泛紅，聲音低澀。
竟意外地純情。
12
本著同桌應該互幫互助的原則。
我擅自接管了顧嶼直的作業。
還將整理好的錯題本塞給他。
「做好明天給我檢查。」
顧嶼直滿臉疑惑，卻沒有拒絕。
「哦」了一聲，第二天乖乖交上作業。
班上關於我倆的流言很快蔓延開。
「江曦月在追顧嶼直吧，你看她把顧嶼直撩得臉都紅了。」
「學霸就是厲害，戀愛學業兩不誤，不像某些天才小考都不及格。」
「天才隻是人設唄，上回逃賽估計也是怕輸。」
彈幕也像牆頭草轉而磕起我和顧嶼直：
【這哪是病嬌 cp，明明是學霸 cp！別光討論試卷啊！給我按頭親！】
至於溫穗。
上回作妖失敗後居然沒了動靜。
彈幕說我才知道，
周予安離家出走沒了生活費。
他們租的高檔公寓快交不起房租，馬上要被房東趕出去了。
這天放學後。
我正搜尋顧嶼直的身影。
周予安突然攔住我。
眼底是一片青黑，頭發凌亂。
早沒了重生前的精致貴氣。
「月月，你沒必要用顧嶼直氣我。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像從前一樣做朋友。
「我想你誤會了。」
我不耐煩地遠離他。
他卻沒眼力地笑了，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知道你嘴硬。
「對了，我媽生活費忘了給我，你幫她墊付一下。
「晚點你找她要就行。」
我差點笑出聲。
「周予安你……」
就在我準備教他做人時，
一輛勞斯萊斯閃到面前。
車窗落下。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指朝我勾了勾。
「上車。」
「周予安，建議你看看腦子。」
當顧嶼直的聲音傳來，我底氣十足地撂下狠話，甩上車門。
周予安情緒激動地拍打窗戶：
「江曦月你別後悔！現在走以後都別想我理你！」
車輛很快啟動。
後視鏡中周予安的身影越來越小。
溫穗卻不知從哪竄出來，給了周予安一巴掌。
「你敢背著我勾搭江曦月！」
好一對癲公癲婆。
13
有顧嶼直的護送。
我順利逃過瘋子的糾纏，熬到高考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