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明爸爸是在未離婚的情況下,和秦蘇意夜不歸宿。
時間線清晰,證據確鑿。
大 v 銳評:「當時傅少追前妻的時候,我記得全網磕瘋吧,都說真愛至上,誇他舍得下身段,為愛折腰,他們宣布結婚,沸騰的也是你們啊……」
「那邊謠言,你們追得飛起,這邊石錘看都不看?」
沒人在乎。
大眾隻看自己想看的。
網友做了對比圖。
左邊是秦蘇意,穿著高定出席晚宴,挽著爸爸的手,姿態優雅。
右邊是媽媽,花色上衣豹紋褲,冷臉S魚。
配文:「山雞與鳳凰的差距。」
水產市場黑粉太多,舉著手機拍,沒法S魚。
程阿姨就在網上訂了活魚,
騰空一個浴缸。
她S魚的時候很安靜。
唯有魚兒眼裡泛著恐懼的光。
如果她會說話,一定要講。
「乖,S了就不痛了。」
15
隨後的商界晚宴視頻中。
爸爸和秦蘇意的視頻流出。
閃光燈下,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紋西裝,整個人透著股慵懶的矜貴。
秦蘇意坐在她身旁,銀白色魚尾禮服勾勒曲線。
笑得溫婉得體。
爸爸側眸,睨著秦蘇意,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她的小臂。
網友磕瘋:「啊啊啊太子爺摸她手臂,好蘇!」
他低笑,口型無聲。
說了什麼。
秦蘇意笑容一僵,立刻調整表情,仰頭嗔怪:「懸凜,別鬧。」
鏡頭捕捉到這「打情罵俏」的一幕。
#秦傅好甜#瞬間衝上熱搜。
網友開始解讀他的唇語。
但很快。
有人覺得不對勁:「靠,他怎麼說的是,真想現在就S了你。」
「這是什麼新型調情方式嗎?」
「額,秦大小姐笑容僵住,不像演的,感覺很害怕的樣子。」
「不管,瘋批博弈就是最好磕。」
「那也要兩個瘋批啊,秦大小姐這一看就是被嚇到了。」
網友各執一詞。
程阿姨嗤笑點評,「喲,調情呢。」
我更偏向另一種看法。
因為我爸爸,他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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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前,他就不正常。
恨不得把心挖出來,把媽媽裝進去。
恨不得將她吃進腹中,永遠不分離。
媽媽就是他的精致人偶。
他連我的醋都吃。
我出生後喝過幾天母乳。
王媽說,他冷眼看著我,瞳孔驟縮,看向媽媽。
「她咬疼你了。」
他能讀懂她的每一個微表情。
緊挨著媽媽坐下,眼眸渴求,耳語溫和。
「她會咬疼你,但我不會。」
當晚,他請了奶粉代哺團隊。
王媽應聘金牌月嫂,住進別墅。
我記事起,他正常了些。
以至於,傅家人忘記他曾經的頑劣。
忘記他少年時的診斷記錄:傅懸凜,偏執型人格障礙,暴力傾向二級,需強制心理幹預。
尚未達到完全失控,但也很危險。
我怎麼能把我脆弱的媽媽,放在他的爪牙下呢?
何況他總是在鶴唳風聲。
媽媽多瞧了誰一眼,他在監控中看得發瘋,中斷會議,飆車回來。
將她扛在肩上,帶上樓。
一遍遍問詢:「你覺得他更好嗎?」
「寶寶,你最愛的是不是我?」
「那個野男人,再被我抓到一次勾引你,我會讓他被狼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他為什麼碰你的手?我很不喜歡,我真的很不喜歡!」
「你要是敢讓別人當傅然的爸爸,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鎖起來,我們在這張床上纏綿到S,一直到——」
「我們一起躺進棺材。」
他連墓地都選了很多處。
有時候還和我說:「我和你媽媽的骨灰,不能分開,不然爸爸不會在天上保佑你了,知道嗎?
」
「哦。」
在童話故事裡。
我爸爸媽媽根本不是王子和公主。
他們,一個劊子手,一個瘋子。
隻不過,從我記事起。
我爸在外人面前看起來是個正常人。
真希望傅家人能想起來,他是個瘋子啊。
不要試圖約束一個瘋子。
17
爸爸和秦蘇意的婚期正在推進。
鋪天蓋地造勢。
奶奶得知他們還沒扯離婚證時,勃然大怒。
帶了一群人上門。
媽媽沉迷於S魚。
程阿姨開門時,奶奶氣勢洶洶,扇了她一巴掌。
以報上次被罵的仇。
保鏢一個個人高馬大,架起她,男女力量懸殊,她動彈不得。
隨後就是媽媽,
毫無防備,被人從廚房扯出來。
「S啞巴,我唯一的兒子被你牽著鼻子走!你倒樂挺,躲這兒S你媽的魚!」
她抹粉的面皮隨著皺紋被扯動。
活像隻可怕的,張牙舞爪的克蘇魯章魚。
對著媽媽又掐又打。
我躲在桌子下,給爸爸打視頻電話。
奶奶揪著媽媽的頭發。
媽媽遲鈍了片刻。
想到什麼似的,平靜的面龐終於有了情緒。
眼淚一瞬間滾出。
又是一副可憐的,被雨淋湿的狗狗樣。
「那個小賤女呢?」
她陰狠的目光射過來,我被一雙大手揪出去。
奶奶一口咬定,是媽媽不肯離婚,想從傅家撈更多財產。
「真以為生了個賠錢貨,就能在傅家站穩腳跟,
做你媽的春秋大夢!一個賣魚的賤人,敢騎到我頭上來?」
「我辛苦培養的兒子,被你毀了!……」
她站在桌子旁,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抓起桌上的花瓶砸向牆壁——
「賤人!賤人!我絕不可能讓你好過!」
碎裂四濺的玻璃劃傷媽媽的小腿。
她的黑眸淬了火,指使人將我們帶走。
巨大的恐懼襲來。
程阿姨奮力掙扎,「你幹什麼,別動她們!然然是你親孫女!」
「那又怎樣,我兒子從小,那麼聽我的話,」她的語氣越來越急,越來越顫抖,「就是從這個賤人出現開始,他叛逆了!我一定要弄S她!」
窗外暴雨傾盆。
但爸爸很快趕過來,西裝上的水滴滾來滾去。
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媽,你要帶她們去哪裡?我沒說過嗎?是我沒空去辦手續,你憑什麼還這樣——」
他闔了闔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奶奶有一絲悻然,扯唇笑了笑。
我從來沒見過爸爸那麼冷靜的樣子。
平淡掃過媽媽臉上的紅痕,腿上的血漬。
奶奶換了副慈愛的模樣,看向他。
「兒子,她威脅要傅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然不肯離婚,還拿那把S魚刀嚇唬我,我一個上了年紀的……」
爸爸打斷她:「我不想聽。」
奶奶噤聲,眼眸怒火更盛。
就好像,媽媽和爸爸在一起的代價,是偷走她的壽命。
她開始示弱。
「看了那麼多年心理醫生,你都好了,就因為她吹枕頭風,你又和我不親了。」
「我們什麼時候親近過?」
爸爸突然扯唇淡笑。
他轉過身,面對媽媽。
「現在就去民政局。」他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把離婚辦了。」
18
我們一行人到了民政局。
流程很快,很順利。
三十天後還要來一次,申請發給離婚證。
奶奶掃了我們一眼,威脅說:「別動那些歪心思,我兒子不聽話,都是因為你們。」
「三十天後敢不來,我蔣玉,捏S你易如反掌。」
這些話她壓低了聲音。
爸爸走過來,「媽,司機來了,先回去。」
她欣喜於他的乖順。
程阿姨在給媽媽敷冰袋,
處理傷口。
「然然。」
爸爸蹲下身。
程阿姨的目光緊貼在我身上,SS盯住爸爸的動作。
他隻是抬手,輕撫過我的眼睫。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似乎稍揚起聲調,就會被發現聲線的支離破碎。
「你長得真像我啊。」
而後看了媽媽一眼,抽身離去。
19
接下來的半個月,媽媽每天沉迷於S魚。
程阿姨到處送分裝的凍魚。
我們吃魚吃得想吐。
網絡輿論慢慢倒了方向。
權威媒體整齊規律地發布帖子。
都是和爸爸有關的醜聞或者花邊新聞。
一開始網友嘴硬。
畢竟圍攻了媽媽那麼久。
「男人玩夠收心就行了。
」
「豪門哪有不亂搞的。」
「就衝這張臉,出軌我也願意當小三,再說,有預謀的醜聞,肯定是對家潑髒水。」
「樓上別太愛,有病似的。」
20
隨後的一個訪談,打碎了平靜湖面。
記者將話筒遞過去。
「傅總,關於您大哥二哥的身世傳聞……」
他交疊長腿,坐在沙發上。
冷漠回應:「不是婚生子。」
難怪奶奶說,他是她唯一的兒子。
大伯在我出生前,他和妻子,三個女兒一同喪生於一場車禍。
二伯被養得很廢,脾氣暴躁,但生了個二世祖兒子,得了些財產,得過且過。
全場哗然。
直播彈幕瞬間爆炸:「臥槽,
直接承認私生子?!」
「他瘋了吧?」
秦蘇意急忙挽住他的手臂打圓場:「懸凜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他漫不經心甩開她的手。
琥珀瞳仁在鎂光燈下泛起冷光。
「就像熱搜上說我出軌一樣——」
鏡頭拉進,對上他平靜無波的面容,「都是真的。」
秦蘇意臉色慘白。
往後數天,更多負面新聞爆出。
全網狂歡。
秦蘇意買矩陣小號,惡意抹黑媽媽。
她的博士學位根本查不到學籍信息,在國外傍上一個歐洲王子,想懷孕上位。
結果人家是職業騙子,她被騙光錢,打胎歸國,將目標轉向傅家太子爺。
奶奶在慈善晚宴擦拭眼角。
「我資助了三百個女童,我真的希望這個世界上的女子不被束縛,都能讀上書。」
轉頭,她罵家中女兒多,容易引起災禍的視頻流傳。
大伯家的事故,不是偶然。
因為風水先生算過,私生子帶來的女兒,會影響正室的氣運。
她怕自己辛苦算計來的地位白費,寧願用人命獻祭。
輿論炸了鍋。
「怎麼個事兒?她不是女的?」
「我天,沒一個好東西。」
「靠,當時新聞不都是這蔣玉和她老公如膠似漆,連生三子,得到傅氏百分之三的股份獎勵嗎?敢情是幫別人養娃的條件啊。」
「大家都沒記憶嗎?她也是底層爬上去的,父母都是清潔工,很早之前,她那些大女主訪談還被翻出來剪輯,播放量還不錯。」
「唏噓,
頗有種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感覺。」
關於爸爸的醜聞更甚,全是自毀式的爆料。
有說他精神病的,說他腳踩多隻船,還有少年時治療的視頻流出,他像條瘋狗一樣發狂。
輿論風向完全轉變。
又有很多人同情起媽媽來。
程阿姨在車上刷著訪談。
媽媽闔著眼,陽光打在她瓷白的肌膚上。
發生的這些事,她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我打手語問她:「媽媽,你傷心嗎?」
她有片刻愣然。
「沒有啊,我覺得我應該買一把新的剔骨刀。」
我抿了抿唇。
她:「讓你爸爸幫我挑吧。」
「可是你們離婚了。」
她不以為然,「隻是幫我挑一把刀。」
我突然覺得,
我媽媽心好大。
她給爸爸發了消息。
大約是找他幫忙挑一把刀。
21
晚上,我和媽媽在家。
她暫時不S魚了,改S牛蛙。
最近是吃牛蛙的季節,她接了樓下餐館的單子。
左手虎口卡住牛蛙下顎,指腹抵住脊椎凹陷處,讓牛蛙短暫麻痺掙扎。
右手刀尖從枕骨大孔斜刺入腦,手腕輕旋攪碎腦幹。
然後倒吊,切開趾間蹼膜。
血液像葡萄酒一樣傾瀉。
動作麻利迅速。
她很有天賦。
我在臥室趴著看繪本,又在下雨,昏昏欲睡。
等有些醒意時。
爸爸好像也在房間,真的來了啊。
他把她抱上梳妝臺,兩手支在她身側。
目光一寸寸碾過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心髒。
鏡面冰涼,映出媽媽單薄的身影。
她安靜坐著,雙腿懸空,像一隻被擱置的瓷偶。
「林歲奚。」
爸爸很少喊她的名字。
他對她的稱呼,隻有寶寶和奚奚。
「你想不想我?」
媽媽點頭。
「那你笑一下。」
她笑起來,小小的貝齒一排,很是可愛。
「哭一下,為我哭一下。」
她很快,咬著唇,豆大的淚珠翻滾。
爸爸抬指替她揩去,而後用湿漉漉的指腹,描摹她的眉骨。
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乖寶,點個頭,說你愛我。」
她點了點頭。
隨後問起:「你給我買了新的刀嗎?」
他輕輕點頭,「嗯。」
她挺腰,親了親他。
我看到爸爸在鏡子裡的面龐凝滯,鴉睫猛眨兩下,心髒的停跳寫在臉上。
良久,他壓下雀躍,故作冷漠。
「又從哪兒學的?演來騙我?不過我喜歡。」
媽媽靜靜看著他,笑了笑。
又比了那個我看不懂的手勢。
隨後仰起玉白的脖頸,引頸受戮的姿勢。
爸爸像是氣笑了。
「真把老子當玩具了,我就這點用處是吧?」
他搖頭,「就是不給,讓你想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