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S對頭看見後嘲諷:「想不到殿下還有穿女裝的癖好。」
我一臉茫然:「什麼癖好?我就是女的啊。」
S對頭神情震驚,不可置信地指著我:
「你你你不是皇子嗎!?」
我無語白了他一眼:「你又發什麼瘋?我是公主!」
S對頭還是不信,四處找人求證。
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答案。
「我們一直都知道她是長公主啊。
「將軍,您不知道嗎?」
隔日,S對頭脫了上衣負荊請罪。
1
我是長公主。
在朝廷送了兩次糧草,邊關糧草還是告急時。
我主動請命擔任糧料使,親自奔赴前線。
為了方便,我準備的全是男裝。
卻不想在離邊關還有一百裡時,四周突起大霧,隨後眾人紛紛倒地。
有人迷暈了我們。
我是被手掌的刺痛和馬背的顛簸弄醒的。
在被迷暈前,我試圖用割傷手保持清醒。
但迷藥攝入過多,還是暈了過去。
「想不到朝廷的人這麼沒用,一點兒迷藥全暈過去了。
「這要真是賊人劫糧草,我們早就餓S了。」
聲音就在我頭頂響起,語氣滿是嘲諷。
是和我共騎一馬的男子在說話。
我此刻趴在馬背上,意識還沒完全清醒。
視線所及是粗長的馬腿和男子的戰靴。
另一人謹慎開口:「小謝將軍,屬下還是覺得這樣不好,這次可是皇室的人,萬一京中怪罪下來……」
小謝將軍?
謝墨。
此刻在邊關,姓謝,還稱的上將軍的,也隻有他一位。
糧草不日便能送到,謝墨卻多此一舉來打暈我們自己運。
無非是怕這次會像前兩次一樣被人克扣,特意來查看。
可這次是我親自護送,他莫非懷疑我一個公主會貪!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我聽見謝墨極其不屑道:「宮裡那一群酒囊飯袋不足為懼。」
「你好大的膽子!」
他這是將陛下和太子都罵進去了。
我一手撐在馬背上,抬頭怒斥。
「喲,醒了。」
2
天空日頭正曬,我看不清謝墨的模樣,卻能想象出這人的神情有多麼狂妄。
面對我的怒氣,謝墨卻絲毫不慌,還有闲心調笑。
我怒意更甚,
掙扎著起身。
察覺到我的動作,謝墨隨手將劍放在我後背。
我頓時感覺有千斤重壓在我背後。
我這姿勢本來就難動,此刻更是動彈不得。
我隻能側頭瞪他:「放肆!知道本宮是誰嗎!」
我活這麼大,沒人敢如此對我。
謝墨沒理我,轉過頭跟另一人說話:
「看來你這迷藥還要再改良一下,這才一會兒人就醒了。」
還沒人敢如此無視我。
我定要狠狠懲治謝墨不敬之罪!
跟別人說完後,謝墨才慢悠悠看向我。
「還得靠我。」
他莫名其妙說了這麼一句。
我心中疑惑,看見謝墨手微微抬起。
我心中隱約猜到了他要做什麼,卻來不及阻止。
「你敢——」
話還沒說完,
那隻手快速落下。
我肩側立即傳來一陣劇痛。
謝墨竟敢……竟敢打暈我!
3
再次醒來,我躺在屋內,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肩部。
昏倒前的場景歷歷在目。
我抄起劍就要去找謝墨算賬。
房門先一步從外面被推開。
「公主……糧料使,您可算醒了,再不醒,老臣隻能提著腦袋回京。」
來的是林湯老將軍。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問起正事:「林將軍,這次糧草可有欠缺?」
「有糧料使親自護送,那些混賬東西不敢造次。」
任務完成,我放下心來。
林湯繼續說道:「此處危險,老臣已經安排人馬即刻護送糧料使回京。
」
我微微挑眉,發出一聲冷笑:
「這麼急著送我走?是怕我罰某人不敬皇室的罪嗎?」
林湯瞄了眼我握著的尚方寶劍。
這是臨行前,陛下親自賜予我,震懾他人的。
林湯立刻換上一副公正無私的神情,邊引我出門邊道:
「那混賬竟敢這樣對糧料使,我已讓他領了二十軍棍,一直在門口跪著等候發落。」
這是怕等我醒來罰得更狠,索性先罰了。
老狐狸。
4
一出房門我便見到院中跪著的,脫了上衣的謝墨。
多年習武行軍,他身上不少陳年舊傷,觸目驚心。
上面還有血跡,應是今日的新傷。
苦肉計啊。
我這下就算想罰也不好下手了。
林湯察覺我有氣撒不出的憋屈,
轉頭對著謝墨怒吼:
「你這混賬!糧料使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還不快向糧料使認錯!」
從我出來到現在,謝墨一直低頭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林湯的話,他才緩緩抬頭。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謝墨從小在邊關長大,從未回京,這是我第一次見他。
我幼時曾見過謝家人,無一不是好樣貌。
看來謝墨全然遺傳到了。
邊關日頭足,謝墨皮膚卻不黝黑,反而是健康的小麥色,再有滿身疤痕在,倒生出些粗獷的野性。
隻是人長得有好看,說的話就有多難聽。
「我下次力道再重些,這下糧料使便可多睡幾日。」
謝墨似是懊悔下手輕了,衝著我挑釁一笑。
「放肆!」
我話一出口,
手就握住了劍柄。
林湯先我一步抽出鞭子打謝男主,嘴裡不停罵著混賬。
看似鞭鞭入肉,實則隻傷在面上。
我:「……」
5
我知曉謝墨對我的敵意從何而來。
朝廷送過兩次糧草,但經過層層關卡,送到邊關的根本不夠。
將士們在戰場上為朝廷拼命,回來卻連飯都吃不飽。
那些貪官汙吏自然要除,可如今重中之重是前線。
所以這次我親自護送,用皇室身份壓住那些人。
罷了。
戰事吃緊,等他回京受封領賞,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我打斷林湯的做戲,抬手示意他把鞭子給我。
謝墨眼睜睜看著我揮舞手臂,用盡全力抽下去。
直到看見一道紅痕出現我氣才消了些,
轉身回屋。
謝墨低頭看了眼傷痕,眼神帶著不屑,笑意更甚:
「糧料使沒吃飯嗎?跟撓痒痒似的。」
林湯又先我一步罵起謝男主。
我停下腳步,看見謝墨還是那副不服氣的樣子。
真令人生厭。
「等日後小謝將軍回京領賞那日,我定吃飽飯來。」
我咬牙切齒道。
6
夜以繼日趕路多日,我在此處歇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起身回京。
一開門就見謝墨候在門口。
晦氣。
我自然不認為謝墨是來賠罪,亦或是好心送行。
昨日受了罰還跪了一天,謝墨此刻看著完全和沒受傷的人一樣。
看來打得還是不夠重。
我心裡默默又加上幾種整治他的手段
「貴人起得可真早,
將士們都做完早操了。」
謝墨笑意不達眼底,直直盯著我陰陽怪氣道。
我眉心微不可察蹙了蹙。
這人不僅以下犯上,連對女郎的基本禮儀都沒有。
簡直頑劣不堪!
我冷笑一聲,懶得正眼瞧他,掠過他徑直往外走。
謝墨快步攔在我面前,像是沒看到我的不耐煩,繼續道:
「宮裡來的貴人就是嬌貴,一日都受不了趕著回京,看來我們這裡還真是京都人口中的蠻荒之地,可舍可棄。」
聞言,我不由正顏厲色:
「京都和邊關都是我朝疆土,何來受不了一說!」
謝墨讓出路,雙手環胸靠在柱子上,輕輕嘆氣:
「話說得冠冕堂皇,實際馬上就要走咯。」
我抿了抿唇,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
謝墨說的話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水土不服。
往大了說是朝廷不重視上陣S敵的將士們,到時軍心不穩……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節外生枝。
我深吸一口氣,瞪著謝墨憤憤道:「我不走了。」
說完我就要回屋,沒想到謝墨還不滿意,手臂橫在我面前,擋住我的去路。
他眉眼彎彎,輕笑一聲道:
「我們這裡不養闲人,沒有白吃白住的道理。」
7
謝墨帶我來到軍營。
「在臨關城,男子行軍打仗,女子洗衣做飯,各司其職。
「糧料使既然選擇留下來,自然得入鄉隨俗。」
軍中環境算不得多好,塵土飛揚,烈日炎炎,將士的衣裳被混雜著泥土的汗水浸透。
謝墨可真是膽大包天,敢說出讓我入鄉隨俗的話來。
不過轉念一想,臨關城本就離京都遠,會不會有不少人跟謝墨一個德行,對皇室沒有敬畏之心。
若是我和將士患難與共,同舟共濟,也不失一件籠絡民心的好事。
這麼想著,我胸口舒暢了些。
環顧四周,沒瞧見女子的身影。
我自然不會主動開口問謝墨。
我連看他一眼都嫌煩。
謝墨見我沒說話,招呼下屬搬來椅子,自顧自坐下。
「卑職體諒糧料使身子骨弱,就從最簡單的扎馬步開始吧。」
我厭惡地瞥了他一眼,
「你什麼意思?為何我不是洗衣做飯?」
半晌,我聽見噗嗤一聲,然後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聲。
謝墨像是聽到極其好笑的事,
笑得直拍扶手。
直到我把劍抵在他脖子上,謝墨才堪堪忍住不笑。
「你笑什麼!」
我先前看錯了,謝墨不是人有問題,而是腦子有問題。
謝墨笑得睫毛上都沾了幾滴小水珠。
他放松地靠著椅背,絲毫沒理會隨時可以S了他的劍刃。
「看來卑職還是高看糧料使了,糧料使想和女郎一起洗衣做飯也行……」
話裡話外都是瞧不起我。
「不必!」
我收回劍,深呼吸直至平心靜氣。
「扎馬步就扎馬步。」
就當鍛煉身體。
8
我後悔了。
不該逞口舌之快。
連著幾日下來,我覺著手腳都不是自己的。
偏偏謝墨還不停問我行不行。
那倨傲的神情,就差直接嘲諷:「京都的人果然弱。」
人活一口氣。
我就算打碎牙往肚子吞也要從喉嚨擠出話說:
「我行!」
傍晚,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往回走。
在街上看見一位老婦人費力背著不少東西。
我剛想幫忙,有人先我一步上前。
是謝墨。
他人高馬大的,那些東西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我白了他一眼,選擇繞道而行,不和他同路。
「糧料使!」謝墨看見我喊道。
我腳步未停,直到身後一陣風襲來。
下一刻,我手上多了幾個很重的包袱。
我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丟了我一半東西的謝墨。
謝墨衝著我一笑:「能者多勞嘛。
」
婦人在旁邊連連道謝,我準備罵謝墨的話硬生生止住。
終於到達地方放下東西,我累得氣喘籲籲。
謝墨沒急著離開,而是留下幫著婦人把家裡稍稍修繕了一番。
這是好事,可他竟然全程命令我打下手。
我忍。
一通下來,天早就黑了。
回去的路上,我沒好氣道:
「想不到你還有憐香惜玉的一面。」
我還以為謝墨是個冷血冷心的人,對所有人都一樣。
可剛才看見老婦人家全是女子,他讓人家安心坐著,把活都交給我。
不知謝墨是裝的,還是裝的。
聽不出我話裡的陰陽怪氣,順著我說:
「上天給我們男子更高的身軀,更大的力氣,自然生來就是要保護女子的……你怎麼這副表情瞪我?
」
我冷笑無言。
謝墨還真是自相矛盾。
我也是女子,怎的沒對我態度溫和些。
9
謝墨又發瘋了。
今日不扎馬步,改讓我擂臺比武。
他叫來一位膀大腰圓,身型有三個我大的人。
在京都,一般女兒家最多也隻會騎馬射箭。
難道這裡的女子不一樣?還可以和男子比武?
我陷入了沉思。
「糧料使放心,我們這裡都是點到為止,不會鬧出人命。」
謝墨以為我的沉默是害怕了,於是「好心」解釋道。
我不欲多言,直接說開始。
謝墨最後提醒一句:「可不要臨陣脫逃。」
我氣定神闲站在原地,誰逃還不定呢。
謝墨說了開始,
準備退在一旁看戲。
等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的人遲遲未動。
站在我面前的人恭敬地向我行禮,然後對著謝墨唯唯諾諾道:
「小謝將軍,屬下……不敢。」
謝墨一副像吃到蒼蠅的難受表情。
沒想到臨陣脫逃的是他叫來的人。
「不敢什麼?有什麼不敢的!大家都是兩個眼睛一個嘴巴,怎麼不能對打!」
「但她是殿下啊……」
「你!」
我站在一旁看戲。
謝墨還真以為人人都像他這般天不怕地不怕。
這些天我看過了,除了他,其他所有人對我很是尊敬。
「我來!」
那人S活不敢和我打,謝墨把自己都說生氣了,
索性親自上場。
他不喜這位京都來的殿下,好好的男兒身,肩不能提手不能抗。
他更厭惡在他背後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