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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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這裡養傷,蹭吃蹭喝,我說你身無分文,不如教我識字。


 


謝亭似笑非笑問我,「你確定?」


 


我堅定點頭,不知道我將來會面臨什麼。


……


 


識字第一步,寫字。


 


謝亭無可置疑是個好先生,奈何我的手就是不聽使喚。


 


我們坐在書案兩側,互不幹擾,謝亭安靜寫他的字,我抓耳撓腮寫我的字。


 


半晌,謝亭擱下筆,「阿菱,寫好了麼?」


 


我聽見他的聲音,下意識顫了一下,可憐巴巴抬頭看他。


 


謝亭被我看笑了,指節輕叩桌案,「阿菱,別那樣看我,這招對我沒用。」


 


我泫然欲泣,眨眼就要假哭。


 


謝亭眉梢輕挑,起身踱步過來。


 


我一把抽回宣紙,上半身往案上傾,

企圖擋住我那一筆歪歪扭扭的狗爬字。


 


「沒寫好,你別看——」


 


他站在我身前,似笑非笑,「阿菱,墨還未幹,沾在臉上了。」


 


我下意識摸臉,謝亭看準時機,隨意一抽。


 


他二指夾著我那張通篇鬼畫符,瞧了瞧,點評道,「不錯,筆走龍蛇,形生意成。」


 


我探頭,「真的假的,謝亭,你莫要唬我。」


 


謝亭笑吟吟道,「我騙你作甚。」


 


我半信半疑,就著他的手上上下下將那副字打量了一番,大怒。


 


「謝亭!你拿反了!」


 


謝亭面不改色地把紙倒過來,點頭,「唔,橫看成嶺側成峰,此字甚妙。」


 


我狐疑地看著他,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太對勁,但是又挑不出什麼毛病,隻好高深莫測地點點頭。


 


我突然想起什麼,「你答應過我,若是我寫得好,花燈節你便陪我一起——」


 


謝亭眼中笑意盈盈,攬過我的肩背,「天色將晚,走罷。」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小重山下方圓鎮,三年一度花燈節,堪稱東州盛會。


 


人潮如織,我踉踉跄跄攥著謝亭的衣袖,「謝亭!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


 


謝亭步子頓了下,朝我伸出右手。


 


我眨了眨眼睛,把手放在他手心。


 


謝亭輕笑了聲,不容拒絕地扣進我的指縫,十指交纏。


 


我顫了下,直覺心口軟熱,就聽謝亭悠悠的語調。


 


「這下可以走了罷。」


 


我唔了一聲,「……姑且可以。」


 


謝亭低笑,

「得寸進尺。」


 


我輕哼,「快走。」


 


……


 


東州花燈節舊俗有三:賞花燈、逛廟會、拜神靈。


 


天色未晚,我想了想,夜裡看燈才最好看,索性先拉著謝亭隨人流湧進了廟裡。


 


人潮擁擠,不小心撞到了個牽著小姑娘的玄衣男子。


 


「這位兄臺,對不住。」


 


我捂著額頭,連連道歉,那個玄衣男子瞥了我一眼,腳步頓了一下。


 


「沒事。」


 


他牽著的小姑娘回頭看我,眉目稚氣,聲音清甜,拿著線香的左手朝我招了招,「姐姐要小心呀。」


 


廟裡香煙繚繞,朦朦嫋嫋,巨大的神像隱在煙氣中,看不真切。


 


我指尖在謝亭掌心勾了勾,「謝亭,這是哪路神佛?」


 


「藥師琉璃光如來,

民間一般叫藥師佛。」


 


我點點頭,「拜了就能消災去病、延年益壽麼?」


 


謝亭一把攥住我作怪的手,搖頭,「我不信神佛。」


 


我聞言笑道,「那是因為你自己就是神仙,可以渡苦解厄呀。」


 


我頓了一下,示意他去看那些持香跪拜的人,「這世間大多數人都與仙途大道無緣,世間濁苦,他們光是求無病無災,就很難了,更遑論解脫之道。所以隻能信這些神靈。」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抬頭看他。


 


「可這些神靈,真的存在於此方世界,會渡苦解厄麼?」


 


謝亭語調疏淡,「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那你們這些神仙呢?會渡人麼?」


 


白煙繚繞裡,他垂眼看我,眉眼朦朦朧朧隱在煙中,如同身後那些蓮臺高座的神像,我在那一瞬間,

覺得面前的謝亭很陌生。


 


「人事有限,天命難違。」


 


我喉頭一噎,下意識想要開口與他爭辯,就聽見一陣拍掌聲。


 


循聲望去,是那個我先前撞到的玄衣男子。


 


先前沒有抬頭,現下一看才發現他生的頗為俊秀,一雙丹鳳眼深邃幽暗,像是把周圍的光線都吸了進去,呈現出一種沉冷的黑。


 


他敷衍地拍著掌,冷笑道,「好一個天地不仁,天意難違——」


 


「敢問仙君,你的道就是這般雲臺高坐,閉目升天?」


 


謝亭淡聲回他,「天行有常。」


 


我心下一顫,突然覺得手心冰涼。


 


天地不仁、天意難違、天行有常。


 


我差點忘記了,他不僅僅是謝亭,他還是天衍宗的仙君。


 


「好,好——真真是天意如刀!


 


那玄衣男子氣極反笑,正要說些什麼,一隻小手扯了扯他的袖擺。


 


他滿身戾氣瞬間一收,低頭輕聲道,「阿凝,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那小姑娘頭上紅繩一搖一晃,「遇見個沒錢買香的阿公,我把香給他了。」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目光在我們之間轉了一圈,似是隱隱察覺到了氛圍不對勁。「哥哥,我餓啦,想吃糖蒸酥酪——」


 


玄衣男子愣了一下,無奈嘆道,「好罷。」


 


我目送這這對兄妹離開,謝亭看著輕煙中磕頭拜下的凡人,沒說話。


 


我搖了搖他的手,「走吧,天晚了,去看燈。」


 


十裡長街,花燈如晝。


 


我看得心不在焉,腦子裡總翻來覆去想著謝亭那句天行有常。


 


原來這天道,

竟這般無情麼?


 


謝亭看出了我的恹恹,低聲道,「累了麼?」


 


我聽著他的聲音,低緩溫柔,又驀然想起他那句冷淡的「天意難違」,想著我們二人仙凡有別,終究有一日殊途。這些時日於我而言,是好晴光,於他,隻是仙途漫漫中的一個細枝末節


 


謝亭輕嘆,「莫想了。」


 


我抿著唇,不說話,怕一開口就是哭腔。


 


「阿菱——」


 


他喊我的名字,我聽著,卻幾欲落下淚來。


 


也許是他的語調太溫柔,我心中,竟生出些妄念。


 


「謝亭。」


 


「我在。」


 


「謝亭……」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隻執拗地喊他的名字,仿佛隻要這樣一聲聲喊著,他就會降下慈悲,

留在我身邊。


 


「謝亭,你能不能不走?」


 


我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心裡話,閉了閉眼,安靜地等著他那句拒絕。


 


可是他說,「好啊。」


 


我猛然抬起頭,輕而緩地眨了一下眼,生怕驚碎了這個夢境。


 


謝亭低頭看著我,眉目清冷,笑意溫柔。


 


他的手摩挲過我的眼尾,「怎麼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反應過來,SS扯住他的衣角,「說話算話!」


 


他含笑點頭,「好。」


 


我怔怔抬頭,和他對視,幾乎要在他那樣專注的目光裡S去。


 


半晌,周遭的喧囂、燈影、人潮才似S而復生,浪潮似緩緩向我湧來。


 


我卻隻能看見他眼底那點笑意。


 


我低頭,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我餓了。」


 


……


 


藕粉桂花糖糕、荷花酥、芙蓉糕、櫻桃煎並一碗杏仁酪,

一壺峨眉白芽。


 


方圓鎮最大的茶樓裡,說書先生說的唾沫橫飛,謝亭將杏仁酪往我這邊推了推,又姿態自然地斟了一杯清茶。


 


他笑著看我,「不是餓麼?」


 


我還震撼於在他點菜的熟練裡,久久沒回過神來。


 


謝亭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我修道時日未久,凡塵俗事,大抵都還記得。」


 


我捏著銀勺,有一搭沒一搭攪弄著盞中杏仁酪,聞言抬頭。


 


「仙君修的是什麼道?」


 


「清淨道。」


 


我心中一跳,「待仙君清淨道大成,會離開嗎?會……忘記我嗎?」


 


謝亭抬眸,「不會。我會回宗門復命,留在這裡。」


 


他認真地看著我,「——你嫁我麼?」


 


我手中一顫,

銀勺瓷盞相擊,聲如玉碎。


 


「仙君,不修清淨道了嗎。」


 


謝亭淺笑著搖頭,「不了。一見阿菱,萬般塵念,不思仙途。」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


 


「那你……要怎麼辦啊。」


 


我努力壓著聲調中的顫抖,雲中仙君,竟也會為凡俗女子停留嗎?


 


小二端上糕點,謝亭又推來一盤櫻桃煎。


 


「便與阿菱長居山中,開幾畝地,高處植扶胥,低處種荷菱,闲暇時下山賣字畫。」


 


我嘴裡囫囵含著櫻桃煎,恍惚想,這季的櫻桃,何時這樣綿甜。


 


我抿著唇,想壓住唇角笑意,卻在對上謝亭那雙含笑的眼時,破了功。


 


我慌忙端起茶盞,悶頭喝了一口,想要掩飾住心中雀躍,

矜持一些,卻驀然瞥見謝亭唇角笑意更深。


 


「阿菱。」


 


他語調輕輕,笑意淺淺。


 


「唔。」


 


我小口飲茶,悶頭裝S。


 


「——你拿的,是我的茶盞。」


 


謝亭輕悠悠續道。


 


我一口茶不上不下,卡在喉嚨中,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嗆出來了。


 


13


 


「話說天地初開之時,二十四劍應二十四節氣而生。」


 


「劍靈有情,扶危濟困,先祖人人敬仰,奉若神靈。這二十四劍,性情各異,上回講了白露劍,今日要講的,便是那谷雨劍。」


 


領桌有人嚷嚷,「先生上回講白露劍的軼聞趣事,對比其他劍,未免太少了罷?怎得今日就講谷雨劍?先生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那說書先生呷了口茶,

老神在在,「非也,並非我厚此薄彼,諸位可知天衍宗扶淵仙君?白露劍最後認他為主,從此隱跡山中,不問世事了。」


 


看客一陣唏噓,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一拍驚堂木。


 


「話說這二十四劍中,論桀骜不馴,非谷雨莫屬。混沌初開之時,北海渡厄仙君向天道求谷雨劍,谷雨不願,放言道『仙君終日蓮臺高座,不問世事,ƭū́₊谷雨心有天下,不願認主』。」


 


我手中拈著半塊芙蓉糕,還有半塊在嘴裡,含混不清道,「谷雨真是把好劍。」


 


謝亭微一頓首,示意我聽下去。


 


「谷雨四海遊歷,行至東州之東,大陸盡頭,見一處青崖,下有魔氣聚集,乃世間魔種妖邪誕生之地。魔界無主,群魔流離,自相殘S。谷雨劍感其困苦,自立為尊,取青崖為號,稱青崖魔尊,雷霆手段統一魔界,廢舊俗,立新規,

於是世間魔物向青崖匯集,魔界初定。」


 


「昔日舊友視谷雨為異類,漸漸疏遠,唯有白露劍不以為意,依舊與谷雨交好。聽聞白露谷雨二人在百年前的雪夜,曾於東州快哉亭下重聚,對酌至天明,各自盡興歸去。擁趸聞訊而來,卻隻見冷亭殘雪,石案上一行凌亂草書。」


 


「——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座下有個彪形大漢拍案而起,怒目圓瞪,「胡言亂語!誰人不知青崖魔尊寧不歸作惡多端,不鎮魔淵,卻為虎作伥,縱容魔物為禍三界。近來鎮中多現新生魔族,料想就是那寧不歸對魔淵動了手腳,這谷雨劍,又有何顏面位列二十四劍?」


 


座下茶客開始騷動,有的七手八腳把這漢子按住,有的隨聲附和,「是啊是啊,先生莫要以一己喜好,顛倒黑白!」


 


說書先生掌下驚堂木響,

「諸君稍安勿躁!隻是野史逸聞,聽個樂子。」


 


我咽下芙蓉糕,「若真是如說書先生所說,谷雨也沒做錯什麼罷?他統一魔界,創立新法,使得魔物免於殘S之苦,魔界秩序井然,渡人渡魔皆是渡,又何來為虎作伥,作惡多端呢?」


 


隔壁桌的茶客聞言,反駁道,「姑娘,你沒見過魔族罷?那些魔族青面獠牙,形容可怖,有的潛伏在陰暗處,食人精血——此等邪魔,何須渡?」


 


「可是……」


 


我一怔,愣住原地,不知如何辯駁。


 


「可是魔物並非隻有你所說的,害人的一種,含冤而S不願輪回的也是魔,仍有執念滯留人間的也是魔。有的魔物害人不假,可是有的卻也無辜可嘆——便如人中也有善人和惡人,難道可以因為惡人的存在一言蔽之,

人族狡惡,不須渡麼?」


 


一道略有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循聲望去,是先前廟中那個玄衣男子。


 


他語氣嘲諷,見我看來,不經意笑了一下。


 


謝亭放下茶盞,「世間萬物,生滅自然,魔族卻是煞氣未化,不肯輪回,逆天而生,此舉有違天道。人族順應自然而生,這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玄衣男子嗤笑一聲,還未開口,他身邊的小姑娘說話了。


 


「可是仙君,大乘之道,在普渡眾生。人族是眾生,難道魔族便不是眾生了麼?」


 


她撐著腮,聲音輕軟,卻帶著一股執拗。


 


謝亭垂下眼睛,語調疏淡,「天道不渡無緣眾生。」


 


天道不渡無緣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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