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男主,甩了一張病歷單。
「她不是不愛你,隻是得了癌症。」
既然你們兩個人都湊不出一張嘴,那就由我來說吧。
1
我覺醒了。
這得歸功於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一本書,我實在好奇,忍不住打開看了看。
這是一篇史詩級狗血虐文,描述的正是我所生活的世界,情節包括但不僅限於,修羅場、替身、失憶、火葬場……
一千章了,男女主還沒在一起。
當然,這裡面少不了我的功勞。
但現在,我覺醒了。
我倒要看看,憑我這個關鍵人物,再加上我手裡握著的劇本,他倆能不能和好。
這會兒,
我打算先解決眼下最大的一個誤會。
女主岑念得了癌症,需要做手術,但是成功的概率很小,所以她忍痛欺騙了男主姜哲,告訴他,自己根本就不喜歡他,然後離開了男主,獨自一人去做手術。
……
我被助理帶到男主辦公室的時候,是一個女人開的門。
女人長相清麗,穿著一身白裙,頭發披散著,乍一看,五官和氣質竟跟女主有些相似。
好家伙。
替身文學在這就被我碰到了。
還沒等我多看幾眼,屋裡就傳來一道聲音:「玲玲,誰來了?」
助理急忙道:「姜總,是林家小姐。」
姜哲道:「進來吧。」
再一次見到姜哲,我的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往的迷戀不復存在,腦子裡想的都是書裡的描寫,
「他外表冷漠禁欲,內裡偏執瘋狂。」
如今一見,果真如此。
我打量完畢,開口道:「姜總,有點私事想跟你談談。」
姜哲看了眼旁邊的孫玲玲:「你先出去。」
我這才重新看向這個替身,發現她正眼含嫉恨地不善地盯著我。
哦,我想起來了。
我作為女二,以前自然沒少勾引過姜哲,她估計以為我又是來糾纏她的。
真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可惜我已經不是那個惡毒女二了,隻是個想撮合男女主的 cp 粉罷了。
我勾著紅唇,憐憫地看了她一眼。
孫玲玲似乎更氣憤了,轉頭又一臉委屈看向姜哲,掐著聲音撒嬌:「姜總,你就讓我待在這裡嘛。」
姜哲隻是不冷不淡地拍拍她的手,語氣寵溺又無情:「乖,
出去。」
孫玲玲自知無望,隻好不情不願地出去了,臨走前還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豁,替身文學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我挑了個椅子慢悠悠地坐下,端出了女二的氣勢。
我的態度不能轉換得太急,不然肯定會被多疑的姜哲懷疑我又在整什麼幺蛾子。
所以我嘲諷道:「喲,姜總這麼快就找到小情人了?」
像極了拈酸吃醋的女二。
姜哲隻是冷漠地低頭改文件,看都沒看我一眼:「跟你無關。」
「可真是無情呢。也是,畢竟——」我緩緩道,「您能在未婚妻得癌症做手術的情況下,轉頭就能跟小情人親熱呢。」
話音一落,姜哲瞬間抬眼,向來冷靜的他,眼裡罕見地有了幾分錯愕與震驚。
「你說什麼?
」
我端著氣場站起身,從包裡拿出我提前找到的女主的病歷單,直接甩到了他身上。
「她不是不愛你,隻是得了癌症。」
「可您現在在做什麼呢,姜先生?」
爽了。
狗男人,哄你老婆去吧。
2
我沒再去看他錯愕的神情,轉身趾高氣揚地走出了辦公室。
等我回了家,迎面就碰上了管家,他一臉愁容地看著我:「小姐,您今天又去找姜哲了?」
這個「又」字就很畫龍點睛。
我老實回答:「對啊,怎麼了。」
張管家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也是百般為我著想,當下就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少爺已經為這事發了通脾氣了,您怎麼還……」他痛心疾首道,
「而且姜哲都有喜歡的人了,您何必在一棵樹上吊S呢。」
哦,我想起來,那個少爺是我哥。
這本書裡的深情男二。
在女主落魄時給予了無微不至的關懷。
我本來是個孤兒,最後被豪門林家收養了,林父林母平日裡很忙,就把我交給我哥林鴻照顧。
所以我算是被林鴻從小管到大的。
不過我們最近的關系還挺僵的,原因無他,因為我傷害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主。
我一個惡毒女二,為了得到姜哲,無所不用其極,看到女主岑念得到姜哲寵愛時,更是嫉妒得沒少下絆子。
林鴻自然不同意,次次阻止我,甚至還想關起我來,本來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妹,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如今卻是反目成仇。
哎,都是小說配角罷了,相煎何太急呢。
我隻好向管家保證:「張叔你放心,我早就不喜歡姜哲了。」
張管家顯然沒信,估計是聽我說這話已經聽得多了,隻是叮囑我:「你別老惹你哥生氣。」
他推心置腹,給我分析利弊:「以後少爺肯定會徹底接管林家,到時候沒了林先生林夫人的庇佑,您跟他打不好關系的話,肯定沒好果子吃。」
懂了,他要我討好林鴻。
雖然這話聽著像是在 PUA 我。
但我真的沒辦法,我就算不害岑念,也是要撮合她和姜哲的。
岑念隻會喜歡姜哲,我哥又為什麼非要在一棵樹上吊S呢。
3
我找到岑念的時候,她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看樣子姜哲還沒找到這裡來,所以我打算趁機再解決一個誤會。
原著裡有一段是我糾纏姜哲的時候,
剛好被岑念碰上,我故意擺出親昵的姿勢,最後岑念黯然離場。
我在病房外站定,深吸口氣,推門走進去。
岑念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顯得整個人都很消瘦,也更楚楚可憐。
她看了我一眼,最後又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在想怎麼解釋比較好。
如果我直接上去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姐妹,你別誤會,姜哲根本就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你。」
岑念估計會以為我腦子有病,或者以為我又想出了什麼辦法整蠱她。
畢竟我害過她很多次,我有前科。
所以我最終還是端出了架子,站在她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幾天不見,姐姐怎麼這麼虛弱了?」
岑念不想看我,麻木道:「跟你無關。」
豁,
不愧是一對,兩個人連敷衍我的臺詞都一樣。
我再接再厲:「想當初我跟姜哲在一塊時,他可是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呢,就連我碰他一下,他都要惡心半天。
「哦,那天姐姐應該看到我要親他了吧。
「真可惜呢,沒親到就被他推開了。但他偏偏不排斥你,我可真是羨慕呢。
「可惜姐姐知道得晚了,身體弱成這樣,怕是無緣再見他一面了。」
我說完,就看到岑念麻木的神情像是重煥光彩,她看向我,像是不敢相信,隻是問:「所以……他不喜歡你?」
我刻薄道:「那又怎樣呢,他就算喜歡你,你也沒這個命去享受。」
岑念像是解開了什麼心結,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我自認為誤會完滿解開,心滿意足地站起身,還不忘再陰陽怪氣地補一句:「希望下次再見時,
姐姐還能有力氣睜眼。」
姜哲應該也快找到這裡了,到時候倆人再坐下來好好聊聊,戀愛進程不就前進一大半嗎。
我心情不錯地勾著唇。
轉身,就發現我哥站在門外,一臉陰沉地看著我。
我正對上他壓著怒火的視線,笑不出來了。
4
說好的溫柔深情隱忍付出的男二呢。
現在攥得我手腕生疼,沉著臉把我逼到了走廊角落裡是鬧哪樣。
哎不是,為什麼我倆同樣的咖位,他怎麼氣勢就比我強這麼多?
哎不是,姜哲你行不行啊,男二都找過來了,你怎麼還沒來。
哎不是,哥哥,好歹咱倆一起長大,你非要為了一個女人對我發脾氣是吧?
哎不是,你喜歡的人都快被姜哲搶走了,你還有工夫收拾我啊?
其實我哥還是挺符合溫柔這個人設的,每次我做了錯事,他也總是微笑著看著我,但每次都會讓我不寒而慄。
現在我看著他難得陰沉下來的表情,覺得應該是觸碰他底線了。
岑念就是他的底線。
所以他現在連溫柔都懶得跟我裝了。
但我們現在還冷戰呢,我不想氣勢就這麼被他壓下去。
所以我也冷著臉看他:「松手。」
他沒松,甚至變本加厲了。
我跟他無聲地對峙著,離得太近了,近到能聞見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木香。
直到我手腕真的疼得不行了。
可惡的狗男人,仗著力氣大就欺負我是吧。
巧了,我這人就是欺軟怕硬,不跟你這種戀愛腦的人一般見識。
所以我整個人氣勢都弱下來,
借著手腕上的那點疼痛,給自己逼出來了兩滴淚。
我放軟了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淚眼蒙眬地看他。
「哥哥,能不能松手,真的很疼。」
我哥向來吃軟不吃硬,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每次都是我一服軟,他就不得不妥協,不然我就會告狀到林父林母那裡去。
收養我的林父林母看我是孤兒,小時候受過苦,一直都很憐愛我,所以最後受委屈的倒是他林家大少爺林鴻。
但跟我最親的也還是林鴻,因為從小到大他照顧我最多。
林鴻皺著眉,最終還是松開了手。
我揉了揉手腕,想著這次應該逃過一劫了吧。
可是沒有。
我哥依舊冷著臉,對我手腕上那一圈泛紅的手印無動於衷。
「現在知道疼了?」他漠然地看著我,「剛剛對著岑念時,
氣勢不是很足嗎?」
又是岑念。
我剛消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手腕也不揉了,開口就直接懟了回去。
「您不是很關心岑念嗎,」我勾著唇,笑著對上他無波無瀾的眼,「不去找她,在這裡糾纏我做什麼。」
他垂眼看我,嘴角繃緊,最後隻吐了幾個字:
「跟你無關。」
我:「……」
OK,fine。
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氣S我算了。
5
我們最後不歡而散,我發現在撮合男女主的這件事上,簡直是任重而道遠。
過幾天有個晚會需要我參加。
出發之前,林父林母千叮嚀萬囑咐,讓林鴻好好照顧我。
到達目的地後,我穿著一身高定,
踩著高跟鞋,挽著林鴻走了進去。
任誰看了都說我們兄妹倆感情和睦。
隻有我知道,我倆之間的氣氛簡直降到冰點。
一走進去,林鴻就被一群敬酒的圍住了,我好不容易脫身,找了個角落待著。
忽然聽到人群中傳來的嘈雜聲。
我順著視線望過去,就看到孫玲玲親昵地挽著姜哲,出現在宴會門口。
我緩緩:「?」
這就是男女主聊半天的成果?
我不知道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
是誤會太多,所以兩人還是沒能消除隔閡?
還是孫玲玲從中作梗?S纏爛打?
我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從孫玲玲身上下手。
趁孫玲玲落單之際,我把她叫了出來。
我們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裡停下。
孫玲玲抱著手在原地站著,眼神不善地盯著我。
「林清悅,我勸你別打什麼歪主意,姜哲隻能是我的,我是不會放手的。」
雖然我真不想吵,但是氣氛都到這了,我就隻能開始了。
「我打不打歪主意有什麼影響呢,姜哲照樣不喜歡你。」
孫玲玲冷呵一聲:「他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
我:「他確實不喜歡我,但也不喜歡你。」
她:「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我。」
我:「……」
擱這繞口令呢?
我真的忍不住,端不下去女二的架子了。
我忍無可忍:「這邊建議您挖一周的野菜再來跟我交流呢。」
孫玲玲一頓,顯然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我:「不會吧,
不會還有人當了替身都不知道吧?」
孫玲玲:「替身?」
我直截了當地拿出來一張岑念的照片,丟給她看。
孫玲玲皺著眉去看,看到最後雙手顫抖。
我繼續補刀:「是不是很像?
「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似乎並不喜歡穿白裙子。
「是不是他說白裙子好看,所以你就一直穿?
「那我再猜猜,他是不是一直對你不冷不熱,哪怕看你的時候,又好像在透過你看另一個人?
「他前幾日是不是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就想要把你趕走,又或者是,對你態度更冷漠了,一直心不在焉地想其他事情?」
孫玲玲聲線都有些顫抖:「……別說了。」
「被我說中了吧,你還沒看清姜哲這個人嗎?
」我上前一步,直視她的眼,「他就是冷漠無情,心裡裝著白月光,又怎麼會真的對你好,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願的事本來也無可厚非,可你大好青春為什麼非要浪費在這人身上。」
孫玲玲手裡SS攥著那張照片:「不,不是這樣……」
我緩緩握住她的手腕:「那你為什麼在顫抖?你在害怕什麼。」
「其實你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嗎,朝夕之間的相處,你早就察覺到了,隻是不敢承認罷了。」
我不徐不疾地敲醒她:「別傻了妹妹,一個替身罷了,又怎麼能比得上真正的白月光呢,女人還是做回自己的好。」
6
那天晚上出了個大新聞。
姜哲帶來的女伴,當著姜哲的面,摔碎了酒杯。
玻璃碎片灑了一地,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著刺眼的光。
周遭圍了一群人,看熱鬧的,勸架的,沉默的。
孫玲玲隻是紅著眼眶看姜哲。
「情至意盡,我走。」
周圍一片唏噓。
我也沒想到孫玲玲竟然能如此果斷,不過這樣也好。
在眾人注意力都放到那邊時,林鴻找了過來,問我:「是不是你幹的。」
我無辜地裝傻充愣:「什麼?我什麼也沒幹啊。」
真不是我非要說謊,但是我看我哥的眼神,估計隻要我敢承認,他就敢打斷我的腿。
於是等晚宴結束的時候,我挽著林鴻,維持著表面的樣子,打算回家。
剛走到車前,就看到了孫玲玲。
我嚇得差點轉身就走。
她似乎等了我很久了。
看到我之後,雖然還有些拉不下臉,
但還是別扭地說:「我來找你道謝,謝謝你讓我認清了我們的感情。」
話音一落,周遭氣氛就凝固住了。
我:「……」
不是妹妹,你這是來謝我還是來害我啊?
你這樣讓我的臉多疼啊。
孫玲玲走了。
隻剩下我和林鴻在原地。
我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麼解釋,他肯定又要諷刺挖苦我一番。
然而他沒有罵我也沒打我,隻是掙脫了我挽著他的手。
像是碰我一下都覺得惡心。
「不知悔改。」
一瞬間,他的話像是混著冷風順著鼻腔,刺進我的肺裡,疼得我幾乎要喘不上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