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默片刻。
我說：「該睡覺了，晚安。」
總覺得遊戲搭子還賊心不S。
是我的錯覺嗎？
我搖搖頭，隨手點進聊天頁面。
賀聿舟給我發了消息。
聿：【栀栀，我不反對你網戀，但要注意辨別，不要被騙了。】
濃濃的爹味。
我：【知道啦，隻是遊戲搭子，我有喜歡的人了。】
頁面上顯示對方一直在輸入中。
良久，他發來一個字：【嗯。】
我：【你還在外面嗎？】
聿：【對，過段時間回去。】
我：【嗯嗯，早點睡哦。】
聿：【晚安。】
我點進朋友圈，漫不經心地刷了兩下，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備注。
是江妄！
謝天謝地，他終於發朋友圈了。
我迫不及待看完，然後陷入深深地沉思。
江妄：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了怎麼辦。在線等，急。
和我一樣慘。
我猶豫片刻，點開江妄的對話框：「或許我可以幫你。」
他回了一個問號。
我：「幫你追她。」
「隻要不違背道德。」
江妄：「不會，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別人。」
我：……
完美閉環。
深吸一口氣，我問：「那個女生是咱們學校的嗎？
「她喜歡什麼？
「有什麼愛好？
「喜歡小動物嗎？
「日常穿搭偏可愛還是偏明豔？
」
江妄半天沒有回復。
正當我懷疑他是不是突然睡著時，他發：「喜歡遊戲吧……」
這避重就輕的回答，這猶猶豫豫的語氣。
我：「網戀？！」
江妄：「差不多。
「我們是打遊戲認識的。」
我欲哭無淚。
遊戲找我啊，我超強的。
最後，我給江妄提建議：「給她分享日常，融入她的生活。
「慢慢收集她的喜好。
「時刻關注她的情緒變化。」
江妄又不說話了。
我：「不要告訴我你們連聯系方式都沒加！！（微笑）」
心累。
有一種輸得莫名其妙的感覺。
9
第二天下午是天文觀測社的例行活動。
我本來不想去。
怕看到江妄又S灰復燃。
但轉念一想，免費的帥哥不看白不看。
畢竟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混到這個社團裡的。
「玫瑰星雲位於麒麟座周圍的一大團分子雲邊緣，整體輪廓和顏色形似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它是一個巨大的電離氫區，被雙子座……」
我撐著下巴，聽得入神。
視線緊緊鎖在江妄一張一合的嘴唇上。
很薄。
透點水潤。
粉粉嫩嫩的。
就是不知道和果凍比起來誰的口感更好。
我咂咂嘴，有些可惜。
「謝栀。」
江妄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他眉目清冷，淡淡掀起眼皮看我：「你有什麼感想？
」
我手忙腳亂站起來。
期間還不小心把桌上的筆記本掃到地上。
引得哄堂大笑。
我磕磕絆絆回答，難得有種被老師抓包的緊張：「玫瑰星雲是我見過的……最浪漫的星雲。」
「永不枯萎，永遠綻放。」
也始終……遙不可及。
我在心裡默默補充。
忽然看到江妄走下講臺，彎腰拾起我反撲在地上的筆記。
我瞪大雙眼，條件反射想要奪回。
腳卻不小心絆到桌子腿。
整個人一下重心失衡，徑直往江妄身上倒去。
他為了躲避我的手，此時恰好側身。
「砰。」
隨著一聲悶響，我重重摔在地上。
江妄置若罔聞。
他的指尖捏在紙張邊緣，薄唇緊抿。
然後把本子正向朝我。
上面赫然是一個沒穿上衣的裸男。
寬腰窄臀，八塊腹肌。
眉眼與江妄足足像了七分。
「謝栀，畫技不錯。」
我抬手去拿。
手機意外從口袋中滑落。
在我S寂的目光中，屏幕泛起微弱亮光。
是我在表白牆上存下的照片。
江妄看見了。
我絕望地閉上雙眼。
10
幸運的是。
因為我在最後一排，看見這一切的隻有江妄一人。
但這足以讓我顏面盡失。
再也不要喜歡江妄了。
我暗暗發誓，
尷尬得快要摳出一座芭比城堡。
好不容易挨到活動結束。
我迅速衝出教室。
仿佛後面有豺狼虎豹在追趕。
隨便吃了一頓飯後。
我回到宿舍，把自己關在小小的床簾內。
越想越委屈。
就算是我覬覦他的顏在先。
但。
江妄為什麼叫我啊。
出了那麼大的糗。
吃飯的時候我還聽到有人在討論這件事。
完全成了笑話。
我憤恨地把他的聯系方式拉黑，壁紙也換成一張風景圖。
緊接著，我登錄遊戲，想要把 ID 一塊改掉。
卻發現有個十五天的限制。
我當時就是手賤。
遊戲搭子拉我組隊。
我點進去，
盡量心平氣和：「開吧。」
搭子一愣：「姐姐，你在生氣？」
意外的敏銳。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沒事，隻是決定不再喜歡別人了。」
「好诶，姐姐就該這樣。」
「心中無男人，拔劍自然神！」
我被搭子的話逗笑：「讓我們一起徵戰峽谷！」
對局很順利。
一晚上下來，一共上了十顆星星。
我伸了個懶腰，隻覺神清氣爽。
和搭子互道晚安之後，他忽然開始支支吾吾：「姐姐……我們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以後方便叫你一起玩。
「我們都認識很久了。」
我一想是這個道理。
便很爽快地發過去一串數字。
抱著手機等了很久。
聯系人那處終於出現一個紅色的小點點。
頭像是一支荷花，上面寫著「心如止水」四個大字。
朋友圈空空如也。
我用一秒鍾判斷了搭子的屬性。
抽象仙人。
我：【貓貓探頭.jpg】
樹貓：【姐姐晚上好～】
【姐姐真的不再喜歡那個人了嘛。】
【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怎麼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啊！
我啪啪打字：【怎麼，你想上位？】
樹貓：【登基.jpg】
我撲哧一笑。
我：【好啦好啦，不鬧了。
【其實是今天發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我一下就討厭他了。
【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
樹貓：【啊。
【他壞，姐姐好。
【姐姐不氣。】
我：【嗯吶，不生氣了。
【已經把他拉黑了。】
樹貓：【那姐姐可以看看我哦！
【身高一八五，無不良嗜好，可狼可奶，會撒嬌，戀愛腦，無暴力傾向，下雨天會往家裡跑。】
我：【不信，看看腹肌。】
樹貓：【……】
又東拉西扯嘮了一陣。
我結束聊天，心裡最後一絲難過也消失不見。
誠如搭子所言。
男人嘛，遍地都是。
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S。
11
次日的通識課上，我再次見到了江妄。
他無視我好似要刀人的眼神。
徑直地坐在我旁邊的空位上。
我默默挪動屁股，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你……」
江妄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他小心戳著我的臂肘，欲言又止。
我垂眸看著他冷白修長宛如藝術品的手指，有瞬間晃神。
「你不是這節課的吧？」
他眼裡閃過無措：「不，不是。我替室友來的。」
我了然。
隨即撤回手臂，拿起手機就開始和搭子吐槽。
我：「真是冤家路窄。
「我都不喜歡他了，見面的次數反而多了起來。」
江妄的手機忽然振動了兩下。
我餘光瞥他。
發現他正解鎖屏幕，下颌線繃緊，指尖懸滯在鍵盤上，
好似遇到了什麼難題。
正當我準備收回視線時。
他驀然抬頭看我。
眸色如點墨般漆黑。
視線相撞。
我陷入片刻失神。
江妄也是。
他反應過來後，迅速扭頭，掩飾般喝了一大口水，衣袖卻不小心碰到桌邊的鋼筆。
他彎腰去撿。
起身時，頭「砰」的一聲磕到桌角處，發出巨大悶響。
我：……
如果這是在逗我發笑，那麼他成功了。
我面色復雜地看了看他。
然後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機。
樹貓早在幾分鍾前就發來了回復：「那……姐姐是怎麼想的呀？」
我：「不喜歡歸不喜歡，
但人是真帥啊！」
旁邊的江妄輕輕咳了一下。
我側過頭，剛好看見他唇角微勾，眸光柔和。
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莫名其妙！
樹貓：「哦……」
12
晚上，我照常躺在被窩裡刷手機。
叮咚一聲。
屏幕上方出現橫幅，通知有新消息。
我毫無防備地點開一看。
映入眼簾的圖片讓我的臉頰瞬間爆紅。
這這這對嗎？
我拿手捂著眼睛，另一隻手把圖片放大，然後從指縫中一寸寸欣賞。
是張對鏡自拍。
脖頸後仰，喉結性感突出。
微撩起衣服的手指冷白纖長，骨節分明，其上青筋凸顯。
肌肉紋理緊實，甚至有水珠正順著中間線條向隱秘處蜿蜒。
兩顆茱萸若隱若現，似乎是嫩粉色的，直看得人血脈偾張。
還不待我看更多細節。
照片突然顯示無法查看。
緊接著搭子發來消息：【姐姐抱歉，發錯了。】
我沒急著回復。
而是點進他的主頁，直接把備注改成男菩薩，然後再返回聊天。
我：【沒事。
【就是貓貓啊！姐想給你打個商量。
【能不能再發一遍？
【你知道的，姐年紀大了，耳聾眼花，就靠著這兩口救濟糧活下去了。】
男菩薩：【不行不行。
【我不想讓姐姐覺得我是個不正經的人。】
嗯……難道正經嗎？
燒燒的。
我拍了拍臉頰，遺憾回復：【那好趴。】
男菩薩：【嗯嗯。】
過了兩分鍾，他突然又發：【姐姐生氣了嗎？】
我正一頭霧水時。
他接連發了一串信息：【我發就是了。】
（圖片）
【姐姐不許外傳。】
我眼疾手快點了保存，嘴角不自覺勾起笑容：【嗯吶。】
搭子沒有說話，很久之後，他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13
腹肌照事件後。
我和遊戲搭子的聊天密集起來。
我們不隻會聊遊戲，還會涉及一些現實生活中的事情。
比如我知道了他比我小一屆，今年大二。
很能吃辣。
網名來源是曾經看到貓咪爬樹，
感覺很可愛。
喜歡運動。
遊戲搭子的形象在我面前逐漸變得鮮活。
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所以當他問我要收件地址，想要給我送一件小禮物時，我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男菩薩：【姐姐，我也在 A 市诶！】
我：【好巧！
【啥時候咱們可以來個面基。】
我特意把話說得含混。
如果隻是一個普通網友，見就見了。
但我好像對遊戲搭子產生了一種朦朧的好感。
而眾所周知，網戀就是一場豪賭，你永遠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
我想起網上廣為流傳的圖片事跡，狠狠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
我還想和遊戲搭子一起愉快地打遊戲呢！
搭子顯然也是這個想法。
他附和了一下，很快引起一個新的話題：【說起來，我剛才收到一則推送，說是雙子座流星雨近日要迎來最佳觀測期了。】
剎那間，我有些失神。
就在前兩天，許久未見過的江妄託人告訴我說，社團最近會舉辦一場雙子座流星雨觀測活動，問我是否參加。
我拒絕了。
我搖搖腦袋，不再去想：【我也聽說了。】
【貓貓對這些感興趣嗎？】
男菩薩：【嗯。】
【流星劃破天際，很浪漫。】
【想和姐姐一起去看。】
心髒猛烈跳動了一下。
我垂下眼眸，打著哈哈：【有機會一定。】
14
搭子發的是同城快遞。
隔天中午，就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是快遞到宿舍樓下了。
送貨上門嗎？
有點意思。
我胡亂抓了幾把頭發，穿著恐龍睡衣就往樓下走。
本來沒什麼大問題。
但——
我們這棟宿舍樓旁邊剛好是學校的一個食堂。
此刻正是飯點。
我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見了江妄。
他穿著一件灰黑色大衣，肩寬腿長，眉眼精致，整個人白到幾乎發光。
慌亂籤收後，我正拎著盒子想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道清凌的聲音：「姐——」
我一瞬間幻聽遊戲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