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兩個是初中同學?
一種強烈的不安充斥的我的內心。
秦未白執意要和我結婚,不會是給林清報仇來的吧?
這件事我憂慮了一天,晚上,秦未白的車準時停在公司樓下。
我心裡五味雜陳,連上車的動作都慢吞吞的。
「被領導罵了?」秦未白敏銳地察覺出我的低落。
我搖頭否認,猶豫再三,拿出手機的照片,「這個是你嗎?」
「眼力不錯。」我順便移到林清身上,「他是你兄弟?」
他忙著扎安全帶,隨意瞥了眼。
「應該是。不記得叫什麼了,很久不聯系了。」
果然有交集,他語氣隨意,就怕是裝出來的。
一路上,我沒再提過這事,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秦未白闲聊。
快到家時,
秦未白接到一個電話,他正在開車,所以讓我給摁了免提。
「班長嗎?下周咱們班同學聚會,你來不來?」
他和我對視一眼,挑眉問:「初中同學?」
「對。」
我張嘴,無聲說了句:「我想去。」
如果林清和秦未白認識,那麼一定會漏出破綻。
秦未白明白我的意思,問:「可以帶家屬嗎?」
「班長你結婚了?」
「對。」
「當然可以啊!」
撂下電話,秦未白側頭看我:「你今天好像對我初中時代比較感興趣。」
我扯扯嘴角,鏡子裡的臉色很差,「我發現你年輕的時候挺帥的。」
「是嗎……」秦未白漫不經心地接茬,操縱著汽車駛過擁擠的車流……
9
秦未白他們同學聚會定在三環外一家不夜城裡。
地廣人稀,環境幽寂。
晚上 5 點,包間裡面早已坐滿了人。
秦未白是下班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才趕過來的。
他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拉著我,剛進屋就收獲了全場的目光。
我一路上憂心忡忡,進屋那一刻迅速在掃過在場眾人,沒有林清……
憂慮並沒有因此而緩解。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秦未白跟周圍的人寒暄,咬著唇十分緊張。
轉過一個拐角,突然,另一桌出現在視野。
我第一時間在靠門的位置看見林清的背影,他被人提醒,轉過頭。
笑容慢慢僵在臉上,眼神往下,落在我戴婚戒的手上。
那一刻,我緊張地攥緊了秦未白的手。
他安撫地拍拍我,
像大家介紹:「這是我愛人——陳念瑾。」
在眾人的歡迎和祝福中,林清變了臉色。
他陡然站起,眾目睽睽下,來到我面前,「兄弟,挺面熟啊,你是……」
場面一靜,我心跳驟然加快,SS盯著林清和秦未白的反應。
秦未白一愣,扭頭看我,這一瞬間,四目相對。
我幹澀地開口:「原來……你們是同學啊……」
他面不改色,扭頭對林清道:「那天晚上原來是你啊,抱歉,光線太暗,沒認出來。」
我突然如釋重負,秦未白隻是初中和他同班過,還好,他不是因為林清接近我的。
剛開始引我們進來的男人露出詫異的神色:「咦?
看樣子你倆之前就碰過啊?」
秦未白沒說什麼,推推眼鏡,伸出手:
「你好,我是班長,旁邊這位是我的愛人,陳念瑾。」
「知道你結婚了哈哈哈,怎麼還介紹兩遍!」
秦未白無視眾人的起哄,靜等林清握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接,似乎能發出點點火星。
短暫的沉默後,林清抬手與他掌心交握,骨節發白:「你好,班長。」
初中同學聚會,一般不是為了敘舊,更多是方便留在本地的人拓展人脈。
所以即便已經忘記這個人姓甚名誰,絲毫不影響現場的熱絡。
身為律師的秦未白顯然成了全場重點關注對象,敬酒的時候,也會帶上我。
秦未白壓住我的酒杯,笑著說:「不好意思,家屬今晚開車,不能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今晚他的舉動有些……過於親昵。
包括但不限於:在桌子底下握手,給我夾菜,替我擋酒,甚至伏在我耳邊說悄悄話:
「吃飽了嗎?」
「少吃些涼的。」
「別動手,我給你剝蝦。」
林清在對面,臉越來越黑,「班長這是……剛結婚嗎?」
「沒錯。」
林清扯扯嘴,「閃婚吧?還沒處熟,小情侶都這樣,等相處久了,看清啥樣的人,就難說了。」
「哎!林清,你酸了吧?我瞅你小子年紀不小了,怎麼還沒對象啊?」旁邊一個個子瘦小的女人笑著打趣。
林清拉著臉,暗戳戳瞪我一眼,「我女朋友?劈腿跟別人跑了。」
四周突然冷場了。
秦未白的動作一頓,
若無其事地繼續給我剝蝦。
我悔得腸子都青了。
人家秦未白好好的,被我拽來同學會接受林清的冷嘲熱諷,怎麼看都是我的錯。
我趴在秦未白耳邊說:「我想回家了。」
秦未白略一點頭,要了熱毛巾擦幹淨手,站起來,「不懷好意,我還有急事,我們先撤了。」
林清也想站起來,被人重新拉回去喝酒。
10
一路上,秦未白沒有說話。
車裡氣氛尷尬,我如坐針毡,不知該怎麼開口解釋,隻好強迫自己專心致志地開車。
回到家,秦未白丟下我就去洗澡了。
我在客衛收拾好自己,躺進被窩,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我們婚會相安無事,結果這才幾天,就鬧矛盾了。
哄人我會哄。
可我們之間,
壓根沒親密到那種地步。
真的不會尷尬嗎?
洗手間的門打開了,熟悉的薄荷味在黑暗中鋪開。
我閉眼,聽見他走到床邊,然後床一沉。
坐著半天沒動。
我偷偷睜開一條縫,發現秦未白正低頭靜靜看著我。
被人抓包,我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你還沒睡啊……」
「嗯。」
他聲線平淡,半晌掀開被子躺進來。
還是規規矩矩的一半床,絕不越雷池半步。
我心裡沒有來的有些難受,主動拉住秦未白的手,「對不起。」
他躺著沒動靜,好像睡著了。
我也不管他愛不愛聽,
「我沒想到你和他是同學,我好怕你跟他聯合起來,騙我,因為婚後你和我一點也不像正常的夫妻——」
秦未白突然翻身,
小臂壓在我兩側的枕頭上。
薄荷味被體溫加熱後,更加濃鬱上癮,我們的距離很近,我仰頭幾乎能碰到秦未白的下巴和喉結。
「為什麼不說?」秦未白問。
酥麻自耳後一直延伸到後脊和腰,熱度瞬間攀升。
他沒有穿浴袍,我被迫與他肌膚相貼。
「說什麼?」我聲音很小,幾乎從鼻腔裡哼出來。
「讓我主動點。」秦未白的手貼在我腰上,「你是我妻子,我不介意履行丈夫的義務,隻要你開口,我就履行。」
原來他是在看我的意思。
第一次我的反應,讓他誤以為,我是怕他。
我撇過頭去,不敢看他,低聲說:「那你就……履行啊……」
還沒說完,秦未白就把我吻住了。
月光照進臥室,落在他滴水的頭發上,水珠反射出細碎的瑩白,裹挾著光滾入深處。
隱形的界限,隨著揉皺的床單,消散於無形。
「今晚你見過前男友了,我不高興。」秦未白眉眼鋒銳,露出談判時特有的壓迫感。
「對不起……」
「道歉無效。」秦未白鎖住我的手,拿體溫熨燙著我,「我要求賠償。」
事實證明,不要低估一個男人拈酸吃醋的程度。
「你明天還要上班啊……」
「沒事,我熬夜。」
「你 30 歲熬夜真的可以嗎?」
秦未白笑了,「老婆,你看看我可不可以。」
真是……好勝心也強。
一旦受到質疑,就會不遺餘力地證明自己。
第二天,我打電話請了假。
「你感冒了?嗓子都啞了。」領導十分關心我的病情。
我一臉羞憤地瞪著對面打領帶的秦未白,臉皮滾燙,「額,是的,今天起不來了……」
「那你好好吃藥啊。」
掛掉電話,秦未白站在對面揶揄我:「撒謊不打草稿。」
一夜過後,我們徹底消除了生分。
我瞪了他一眼,躺回去,「你走吧,我繼續睡。」
「哦……中午想吃什麼?」
「你中午不是不回來嗎?」
「新婚燕爾,總不能留你一個人在家吧。」
秦未白穿戴整齊,來到床邊,俯身將我困在小空間裡,
「今天不忙,我能回來。」
「我想吃水煎包。」
「行。」
11
婚後生活,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本來可以一覺睡到中午,結果中途接到我媽的電話:「念瑾啊,林清是不是不知道你結婚?」
「怎麼了?」
「他提著禮物來家看我和你爸。」
我徹底醒了,著急忙慌地穿衣服,「媽,你先別跟他吵,我馬上回去!」
在知道我已經結婚的前提下,他仍然去找我爸媽了,瘋了嗎?
林清到底想幹什麼?
我一路踩油門,回到家時,林清正坐在客廳裡。
開門動作大,振落了牆角的全家福,玻璃碎了一地。
我鞋都沒換,走上前一把抓起林清的手,拉著出門。
「念瑾,
我找不到你,隻能來找你爸媽。」
走到樓道,我猛地回身,把他推到牆上,「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清神情復雜,半晌試探拉我的手,「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林清,你以為這是情侶吵架嗎?我結婚了,我們沒關系了!」
「你嫁給秦未白不就是因為他有錢嗎?我們可是有八年的感情啊!」
我笑了,分手兩年了,林清還是沒明白我離開他的原因。
他從沒尊重過我。
和他在一起,我不可以半夜逛街,不可以和姐妹出遊。
他想我時,要隨叫隨到,要在他朋友面前給足面子。
包括一起上街吃飯,永遠是我掏錢,他的錢要留到結婚買房給我攢聘禮。
太多細節,說出來就像小題大做,不說又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