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未白折回來,仔細打量著我:「還好我沒走,他是你前男友?」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秦未白的小臂上,苦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黑白通吃。」
他從我手裡接過眼鏡,重新戴上,「除了犯罪嫌疑人,我們律師,也挺在意監控的。」
我被逗笑了,不小心扯到嘴角,疼得皺起眉。
剛才林清弄破了我的嘴角。
秦未白瞥了我一眼,「走吧,送你上樓,回去好好處理傷口。」
「嗯。」
6
距離上次跟秦未白相親,已經過去了兩天。
我們隻是簡單加了微信,並沒有說過話。
大概率是被林清攪和黃了。
事後,我下單了幾個監控,
準備安在家門口,第二天又去找小區物業,反應綠化帶存在監控S角的問題。
物業反饋很積極,表示願意安裝監控。
但購買設備還需要幾天,讓我晚上回家的時候盡可能有家裡人接送。
我沒有太多的失落,照常上班,向領導提出調任外省的要求。
領導吹了吹茶葉,「小陳呀,你剛從外地回來,要腳踏實地,做出點成績,別總想往外跑,明白嗎?」
這大概是我心情最差的一天。
午餐沒吃多少,晚上同事聚餐,我也拒絕了。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秦未白的電話打進來。
「陳小姐,要一起吃晚飯嗎?」
夜風吹來,路邊霓虹閃爍明滅,喧囂聲由遠及近,似乎瞬間,突破一層屏障,將我接入煙火氣中。
我明明沒有刻意等待他的電話,
然而在接到秦未白電話的那一刻,卻突然感受到:這個世界原來還有人願意親近我。
「好,你想吃什麼?我來請。」我勾起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在耳後,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火鍋吧。」
熱鬧、放松。
我略微遲疑了一下,從包裡掏出防水散粉,往臉上拍了兩層。
就聽耳機裡,秦未白說:「我在你公司馬路對面,對面是你嗎?」
我舉著粉撲,尷尬地抬眼望過去,看到了熟悉的車牌號,「好巧啊……」
秦未白笑了笑,掛掉了電話。
我假裝從容地穿過馬路,坐上副駕駛。
秦未白第一句話就是:
「最近所裡太忙,沒來得及跟你聯絡,我回家清查了資產,都在這兒了。」
我以為隻是一場普通的約會,
誰知道秦未白竟然是來談正事的。
「怎麼了?」
面對他的關心,我搖搖頭,回神:「你們律師,吃飯時間都不放過嗎?」
秦未白恍然大悟,懊惱道歉:「對不起,職業病。」
「對了,還沒問過你,需要婚前財產公正嗎?」
「不用,我也沒有任何的債務。」他回答得很幹脆,發動車子,駛入密集的車流。
窗戶是半開的,車裡放著粵語歌,旋律溫柔。
我支頭看著窗外,突然覺得這樣生活也很好。
秦未白很忙,我工作剛好能夠兼顧家庭。
兩人互補,其實就夠了。
「我對結婚沒什麼意見的,也喜歡孩子。」我說。
跳過戀愛談婚姻,其實是種挺奇妙的感覺。
沒有極致的喜歡,就沒有爭吵和愛恨。
婚姻隻是我們的粘合劑,將我們綁到一起,共同為了未來的生活奮鬥。
秦未白笑了,「我未來一個月時間充裕。」
7
我和秦未白閃婚了。
閨蜜接到我和他的請帖時,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與林清結婚前,兩家商談算不上和睦,甚至在某些細節上,爭得面紅耳赤,我媽經常被氣得不想吃飯。
但這種情況,在我和秦未白準備結婚的過程中完全不存在。
他的父母見我第一面,紅包給足了面子,之後的彩禮都是按照我們當地最高規格來的。
由於 8 月底天氣炎熱,婚宴推到了 9 月。
我和秦未白先把結婚證領了。
行李不多,我簡單收拾收拾,就住進了秦未白的房子。
這裡位於市中心,
離他上班方便,我則需要乘幾站地鐵。
結婚當晚,秦未白坐在沙發上,掏出兩個房本。
我嚇了一跳,「剛結婚就要分居,你是……喜歡別人嗎?」
難道是……男人?
秦未白沉默半天,無語開口,
「另一套離你公司近,但是居住面積小。還有一套是市五環外的一套別墅,你可以把你爸媽接過去。」
我頭開始突突直跳,「你……沒什麼癖好吧?」
秦未白一頭霧水。
「這個條件你選誰不行?用得著做慈善?」
秦未白不置可否,把房本推給我,
「我沒時間管理資產,以後要麻煩你了。既然我選誰都可以,為什麼選你不行?
」
他把我問蒙了,好像有點邏輯,但不多。
等我回神,秦未白已經走進臥室,不一會兒,傳來洗澡聲。
我突然意識到另一個嚴重的問題。
今晚是新婚夜。
夫妻生活怎麼辦?
公寓有兩個洗手間,我飛快地洗完澡,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坐在沙發上,佯裝淡定地看電視喝水。
秦未白出來時,電視裡正在放《同居男女》。
他穿了浴袍,沐浴露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是清爽的薄荷香。
我從來沒有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
他在我旁邊坐下,一塊看電視,喝水的時候,胳膊互相擦到,感覺幾釐米遠都冒著熱氣。
這是和他相處以來,唯一一次,覺得尷尬。
我沉住氣,等著他進臥室睡覺。
熬到晚上 11 點半,
秦未白突然開口:「你不困嗎?」
「有點。」我屏住呼吸,抿起唇,偷偷看他一眼,發現他也在看我。
眼神談不上清澈,成年人之間,一個眼神就能說明一切。
我強迫自己直視他,「我睡哪兒?」
「主臥。」秦未白似乎覺得我的回答有些怪異,關掉電視後,站起身等我,「你先去,我關燈。」
「嗯。」
世界大概沒有比我和秦未白更尷尬的夫妻了,我同手同腳地走進臥室,連燈都沒開,抹黑來到床邊,躺進去,縮在被子裡等秦未白進屋。
客廳的燈關了,世界陷入一場寂靜的黑暗。
秦未白走路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繞過床尾,去到對側。
窸窣聲傳來,他在脫浴袍。
我突然有點緊張,要是秦未白想……
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床被壓得陷進去一塊。
秦未白也躺進來,明明隔著一段距離,我依然能感覺到他高於自己的體溫。
突然,我的肩上多了一隻手。
粗糙的指腹不經意滑過我的肌膚,落在被子上。
我一抖,瞬間繃緊了身體。
我要……抓住他的手嗎?
這麼想,就這麼做了。
我的手落在秦未白的手背上,不知道該怎麼辦。
結果秦未白低笑了聲,給我拉緊被子,「開了空調,別感冒了。」
說完他捏住我的手腕,重新放回被子裡。
我臉熱騰騰的,覺得自己丟大了人。
閃婚就這點不好,兩人感情卡在相敬如賓的地步,無法寸進。
秦未白的手腳很老實,替我拉好被子後,
不大一會兒,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我哭笑不得,說不清心裡是慶幸還是失落。
老公躺在旁邊,新婚夜睡著了,確實有點……不正常。
無形的壓力驟然消失,我松了口氣,意識逐漸陷入昏沉。
第二天一早,鬧鈴準時響起。
我腦子混沌,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正像個樹袋熊,纏在秦未白身上。
他顯然也被我手機鬧鍾吵醒了,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我,露出一絲愕然。
緊接著,我察覺到有地方不對勁兒,騰得紅了臉,匆忙松開,「早上好!」
「早。」秦未白卻表現得十分淡定,他揉了把臉,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上半身。
他竟然沒穿衣服……
難怪剛才手感不錯……
我摁掉手機,
匆匆忙忙衝出臥室,去客衛洗漱。
直到穿戴完畢,臉上的熱度還沒消散。
一回頭,秦未白西裝革履,勾了勾自己的領帶,從臥室走出來,
「樓下有早點鋪,吃完我送你上班。」
「哦,好,謝謝——」
秦未白換鞋的動作一頓,回頭深深看我一眼,「不用和我客氣。」
我點點頭,就聽他補充道:「畢竟一個被窩睡過。」
還好我沒喝水,不然指定嗆S當場。
誰能告訴我,睡一覺還能轉性嗎?怎麼學會開玩笑了。
好在因為秦未白的一句話,早上的尷尬氣氛蕩然無存。
我坐在樓下的早點鋪,心情大好,話也多起來。
「今天下班我去趟超市,以後早餐我來做。」
「你來得及嗎?
」秦未白給我點了一碗豆腐腦,放到面前。
「來得及啊。」我笑眯眯地接過勺子,「隻要你送我上班,我就來得及。」
秦未白笑笑,「成。」
8
進公司電梯時,我遇到了一個屋的同事,他們朝我打招呼:
「小陳,你今天氣色不錯,有喜事啊?」
我揚了揚手上的鑽戒,「結婚了。」
辦公室的人紛紛恭喜,一路從電梯八卦到辦公室,還鬧著要看秦未白的照片。
不光要看他成年後的,連小時候的都要看。
旁邊的宋姐語重心長道:「小時候的照片必須看!這樣才知道你孩子生出來什麼樣!」
礙於眾人的起哄,我不得已,給秦未白發了條微信:「我想看你小學的照片。」
之後配了個「開心貓咪」的表情包。
反正秦未白不看微信,晚上回家解釋一下就好。
結果不到幾分鍾,秦未白發來一張照片。
「XX 市實驗中學七年級三班合影。」
「沒有小學的,但有初中的。」
這下尷尬了。
不是不看手機的嗎?
我倉促地回了句:「好的!」
與此同時,點開了照片。
初中的樣子其實跟成年後有些許差別。
我在裡面勉強辨認出秦未白的樣子,但不是特別確定。
同事看完,紛紛誇他長得帥。
我剛想收起手機,突然,目光定格在照片一角。
沒認錯的話,站在秦未白旁邊的,是林清。
林清的手還搭在秦未白的肩膀上,顯然關系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