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惜沈世卿身邊的女人們沒一個好惹的,我那好妹妹吃了不少苦頭。
【惡毒妹妹真是,嘖,我都不想說了。】
【玩什麼偶遇,男主能理她才怪了。】
【女主們個個出場都是豔驚四座、刻骨銘心,她那點小伎倆都不夠看的。】
【這還狗急跳牆,給男主下藥了,還好被巫女姐姐識破了。】
【落到苗疆巫女手裡,她恐怕沒什麼好下場了。】
11
顧不上看彈幕,我摸索到院中。
今日聘禮搬了一抬又一抬,我怕他們把九裡香壓壞。
聞到花香濃鬱時,伸手去摸,果然發現花枝倒垂在地上。
我想把它們重新栽好,便喚啞婆。
可是喊了一遍又一遍,都沒有聽到鈴鐺聲。
「啞婆,啞婆!」
我心裡煩亂得很,
猝不及防滴下淚來,喚的名字也變了。
「子崇,子崇。」
你到底在哪裡啊?
該不會就這麼把我給送出去了吧?
這個混蛋。
過了很久,才聽到啞婆身上的鈴鐺響,身後似乎還跟著一個人。
她腳步急急,過來扶住我。
「筠兒,這是怎麼了。」是沈世卿的聲音。
我搖搖頭,他跟在我後面進了屋子。
啞婆服侍我淨臉淨手,喝藥,又扶我在軟榻上歇下。
沈世卿在一旁,叮囑啞婆細心些。
楚瑜那時,隻要他來,定要叫啞婆下去,什麼事都自己親自動手。
心尖又顫了顫,升起一陣酸意。
沈世卿隻當我是乏了,讓我早些歇息,便走了。
伴著滿嘴苦味睡下,
想念楚瑜每次哄我喝藥後的杏脯。
那酸酸甜甜的滋味,總能瞬間撫平苦楚,讓我現在做夢都想再吃一次。
夢裡,那甜味越來越清晰,伴著淡淡的紫檀香。
迷糊中睜開眼,呵,竟然夢見楚瑜在親我。
自嘲地笑一下,仰頭迎合著夢中人的動作,既然是做夢,那便隨心所欲吧。
他見狀愣怔片刻,轉而更加用力,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可我突然覺得腦袋越來越昏沉。
耳邊有人在低喃:「再等等我,乖。」
12
第二日醒來,整個人都恹恹的。
恰逢太醫院院首劉太醫來為我復診。
劉太醫得知我現在已經能模模糊糊看見些影子,很是欣慰。
「老夫受人之託,定要治好方姑娘,如此看來,
已有成效。不如擇日去往西郊溫泉藥浴,定有裨益。」
沈世卿恭敬地送走劉太醫,便著人收拾東西啟程。
那西郊溫泉,是一處私產,聽說是京中某顯貴所有。
我窩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車簾突然被掀開,冷風吹到身上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是沈世卿。
沒一會兒,車簾又被掀開,又上來一個人,冷風伴著脂粉馨香吹進來。
我攏了攏披風,好不容易捂熱的身子又撲了冷風,難受得緊。
饒是我看不見,也能感覺到逼仄的空間裡,暗流湧動。
果不其然,沈世卿和那女子不知怎麼,吵了起來。
【名場面來了,傲嬌小公主表白男主被拒絕,羞憤離開卻掉下山崖,男主要追妻火葬場啦。】
與我無關,我現在也煩躁得很。
【奶媽妹妹像是病了,
男主看不出來嗎?】
進到溫泉山莊,沈世卿二人就不見了。
侍婢為我換好紗衣,引到池中泡著。周身逐漸舒展開來,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不多時,外面傳來嘈雜聲。
「沈閣首命所有人到後山聚集!」
「聽聞是丟了什麼人,沈閣首發了好大的火。」
那伺候我的侍婢也被人拉了去。
彈幕也呼啦啦跑去看戲了,眼前陷入一片幹幹淨淨的黑暗。
我可能真是病了,渾身沒有力氣,整個人漸漸向下滑去,想爬起來,卻撐不住自己,身子一軟栽到水裡。
完了完了,現在要是淹S在這都沒人知道。
接連嗆了幾口水,腦袋更重了,明明在溫泉裡,卻渾身冷得直哆嗦。
一雙大手仿佛神兵天降,將我託起來。
「醒醒,
乖,別睡。」是沈世卿的聲音。
他斜躺在池邊,讓我趴在他身上。
「怎麼這樣燙?」他摸了摸我的額頭,嘆一口氣。
燙嗎?可我明明覺得很冷,他的身子才叫燙吧。
「好冷。」我摟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膛上。
嗯,舒服。
這一刻的沈世卿,真的好像楚瑜。
瞎了之後聽力越來越好,耳邊有兩道心跳聲,壯如擂鼓。
莫名升起一個念頭,嘴裡卻已經快一步說出。
「子崇?」
抱著我的男人呼吸一滯,手臂逐漸收緊。
「嗯。我……」
「你什麼你!你S哪去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滿心的委屈爆發,顧不上歡喜,先將他罵了一通。
還嫌不夠,揚拳捶他,捶起的水花全撲在了我臉上。
楚瑜一手按住我,一手為我擦去臉上的水痕和淚痕。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哼,倒也還知道愧疚。
「你現在可以帶我走了嗎?」
趁著沒人,現在走剛剛好。
「你……願意跟我走?畢竟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楚瑜問道。
「當然願意了,就算你不做攝政王,隻做個獵戶,我也願意。」
我看他身手挺好,做獵戶應該餓不S我,還能避開沈世卿的男主光環。
楚瑜輕笑,我又催他趕緊走。
「不著急,」他將我拉回懷裡,周身浸在水下,「你還病著,泡溫泉有益,發了汗就好了。」
【喲喲喲,
我看是某人走不動道了吧!】
【就說守在妹寶這裡有好戲看,嘿嘿嘿!】
【發汗隻能是泡溫泉嗎?不能用我想的那種方式嗎?】
媽呀,彈幕不是都去看追妻火葬場了嗎?
【妹寶的紗衣浸水就透明,反派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大哥!你是反派啊!現在不是純情的時候,快把人按倒在岸邊,告訴她苦果亦是果。】
【告訴男主今晚別等我,我在反派這邊睡下了。】
【攝政王忍得快噴火了,可是妹寶在病中,他不會做什麼的,散了吧散了吧。】
那些話看得我血氣上湧,前一刻還在喊冷,後一刻像被煮沸了。
腦子裡有根弦,啪地斷了。
【哎呀,妹寶暈倒了!】
13
再醒來,
我的眼睛竟然好了。
一時適應不了刺眼的陽光,眯了好久才睜開。
這是在一架馬車裡。
「你醒了?」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轉頭,楚瑜的臉就在眼前,眉疏目朗地笑著。
臥槽臥槽臥槽,好帥!
雖然不知道臥槽是什麼意思,但經常見彈幕說。
「我們這是去哪?」我問道。
「去當獵戶啊。」楚瑜笑著回我,「也不知是誰說,願意跟著我這個獵戶。」
哦對哦,沈世卿男主光環太逆天,不如避其鋒芒,隱世而居。
隻要能保住命就好。
想起楚瑜原本的結局,到S我都不知道他曾那樣護過我,心裡狠狠揪起來。
多虧了彈幕,是她們救了楚瑜。
等有機會,掀開楚瑜的衣服讓她們看看腹肌好了。
不過今天彈幕都跑哪去了?
馬車猛地一頓,被人攔住去路。
竟是沈世卿。
楚瑜不慌不忙,揮揮手,一隊精衛上前護住我們的馬車。
「念筠是我的未婚妻,把念筠還給我!」沈世卿劍指楚瑜,大聲喊道。
「現在不是了。」楚瑜面色不悅,從袖中掏出一張婚書,當著沈世卿的面撕成碎片。
「你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吧?這就是我要的。」楚瑜冷冷說道。
「不可能,你交出大權,竟隻是為了一個女人?」沈世卿驚道。
「你以為都跟你這個廢物一樣,全靠女人上位?」楚瑜的嘴像淬了毒。
沈世卿被激怒了,但是被精兵圍住,又不能做什麼。
他轉而對我說:「念筠,我承認一開始,對你有所圖,但我後來才發現,
我早就心悅於你。你是我這輩子認定唯一的妻。」
我不為所動,甚至有點想打人。
昨晚還差點害我一個人淹S在溫泉,今天就這麼深情。
「是真的,念筠,我不知道為什麼,控制不住與其他女子交好,像被某種力量控制了,但是我心裡真的隻有你一個!」
「這人好不要臉。」我吐槽著。
楚瑜對我的評價很是滿意,揮揮手,一輛馬車被牽到面前。
侍衛上前掀開簾,裡面竟綁著好幾個美豔女子,一個個怒目瞪著沈世卿。
楚瑜說,那些是沈世卿的紅顏知己,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他的真愛,S心塌地幫他。
這下好了,親口聽見沈世卿說的那番話,恐怕夠他喝一壺的了。
我心情大好。
楚瑜騙了我,他根本不是一無所有了,
反而已經將沈世卿一黨按得SS的。
但是他說,這個沈世卿確實邪門得很,正好他也有避世之意,幹脆就帶我走了。
路上,一個自稱公主的女子上了我們的馬車。
「沈世卿負了我,我便投入他S對頭的懷抱,讓他後悔莫及。」
楚瑜很無語,侍衛便將那公主踹下了馬車。
14
車裡燃著好聞的紫檀香。
楚瑜看了會兒書,不自在地換了好幾個姿勢。
又執起茶壺倒了兩杯茶,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背青筋略顯。
我隻顧盯著楚瑜看。
寬肩窄腰大長腿,豐神俊逸大美男。
彈幕誠不我欺。
楚瑜舉杯喝盡茶水,喉頭滾了滾,終於忍不住問我:「你那時,怎麼知道是我?」
「啊?
」我一時沒來得及回過神。
他耳尖有可疑的紅暈。
哦,看來說的是療傷那時。
「呃……」我欲言又止,怎麼說比較合理呢?
「你是不是,也一直記得我?」楚瑜仍舊沉穩,但眼裡突然亮了一下。
「啊?」記得他?我們以前見過嗎?
楚瑜看清我的表情,面色暗了暗。
剛好啞婆掀簾子,遞進來一碟子杏脯。
我趕緊抓起一顆,對啞婆笑笑。
看清啞婆的那一刻,腦袋轟鳴一聲,塵封的記憶被打開。
那時娘還沒S,但父親獨寵妾室,我和娘的日子並不好過。
後來娘病了,父親將我們送到別院暫住。
小小的我還不懂,妾室在家掌中饋,主母卻居於外室,
是何等的羞辱。
娘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時,隔壁婆婆常來幫襯。
她做的杏脯特別好吃,比最出名的果子店裡賣的還好吃。
婆婆不會說話,但是笑容很慈愛,向我比畫著,說她家小少爺特地讓她送來的。
我看向她指的方向,見有一個少年,遠遠站在樹下。
杏花飄零,少年的衣角紛飛,讓人看呆了眼。
後來,娘去世了,爹派馬車將我接回,就再也沒見過那少年和婆婆了。
「婆婆,是你!」我撲向她,眼裡已經噙滿了淚花。
婆婆仍舊慈愛地看著我,輕拍我的肩膀。
楚瑜似是不悅,輕哼了聲,笑意溫煦。
我轉頭緊緊盯著他看。
娘和我說過的,隔壁的小公子,暗中幫了我們很多。
「筠兒,
受人之恩,必得相報。」
不知道,拿一輩子來報恩夠不夠呢。
15
馬車行了三天,終於到了。
楚瑜說當獵戶還真當。
隻不過,沒見過這樣當獵戶的。
世外桃源一般的山莊裡,建了個八進的院子,僕從、侍衛皆有,就差沒有府醫了。
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可男主人還是堅持上山打獵,他說他得用打回來的那仨瓜倆棗養家,再辛苦也不怕。
就是容易受傷。
每天一小傷,三天傷五次。
也不知道S人如砍瓜的攝政王是怎麼被山裡的小兔子傷到的?
「娘子,我受傷了,快幫我療傷……」楚瑜一臉虛弱的表情。
我看了看,嚯,好大一條傷口,足足有指甲蓋那麼長。
「這點小傷,吹吹就行了。」
我無語地捧起他的手。
「你不懂,我可能是受了內傷,剛才那隻兔子蹬得可用力了。」
楚瑜說著,就將我打橫抱起來,向榻上走去。
「這麼重的傷,看來隻能勞煩娘子與我雙修了。」
「你你你,別小題大做。」我掙扎著說。
「娘子,當真不心疼為夫?」
楚瑜表情哀怨,眼裡卻冒著精光,外衫褪下,露出飽滿的胸肌。
不心疼,腎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