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改邪歸正的校霸又沉浸在煙酒之中。
我勸解無果,原地學習。
在夏燦猶豫選誰結婚的時候。
我同樣猶豫上清華還是北大。
她的系統後來消失了。
但我的錄取通知書如期到達。
1
「宴禮,你要和我一起去圖書館刷題嗎?」
我抱著厚厚的卷子問眼前的少年。
少年眼裡澄澈清冷,目光如霜雪。
「他不去。」
宴禮還未出言,他身邊的嬌俏少女就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子。
「書呆子。你要和我出去兜風還是去學習?」
宴禮偏頭看她,碎雪的眸光柔和。
「我跟你去。」
少女像是打了勝仗,
偏過頭對我笑。
明晃晃地嘲諷。
宴禮是我的竹馬,一個月前他還是個好學溫柔的人。
自從夏燦轉學來到我們班後,宴禮就好像瘋了。
他喜歡上了夏燦。
夏燦在班裡很出風頭。
頭發散下來,穿著顯身材的牛仔褲。
她向來是不穿校服褲子的,扣班級的量化分也無所謂。
宴禮一開始對此深惡痛絕。
他是班長,注重班級榮譽。
但是後來,因為戀愛腦。
別說當班長了,他甚至為了夏燦和老師頂撞。
夏燦痛經,他為她逃課買止痛藥,為夏燦和班裡的梁戈打架。
成績從年級第一直接掉下兩百名以後。
作為從小長大的摯友,我還是好言相勸。
「再過一個月就分班考試了,
你……」
我話還沒說完,夏燦就不耐煩地推開我。
「好狗不擋道。」
我一個踉跄被推倒在地。
卷子散落在地,如同廣場的白鴿。
夏燦穿著有點高跟的小皮鞋,一腳踩在了我撿卷子的手上。
我吃痛縮手,抬起頭卻看到她已經蹦跳地走了。
而宴禮早已跟在夏燦的身後。
為她提著空蕩蕩的書包。
少年的目光裡如新雪初融,裡面滿是夏燦的身影。
嫩粉書包上的小白熊一晃一晃。
2
宴禮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印象中的宴禮,是老師的得力助手,是溫柔謙遜的班長。
作為學生代表站在主席臺上如纖纖玉樹。
清雅面容上滿是從容不迫。
自從喜歡上夏燦後,他一次又一次失態。
放下自己的驕傲跟隨夏燦的身後。
如果戀愛會讓一個人變得狼狽。
那我寧願不要。
我揉了揉抽痛的手,我並不想和夏燦吵架。
我是孤兒,家庭貧寒,我隻想好好學習。
在我的印象中。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父母對我也多加憐惜。
時常送我些宴禮不要的衣服,偶爾叫我去他家吃飯。
初中時候的宴禮還不偽裝溫柔,驕傲得像是白鶴。
他寫得一手好文章,清雅秀麗。
而我文筆樸素無華。
他常常故意有板有眼念我的作文。
我性格老實巴交,被逗得忍無可忍了也是急得捏住作文本說。
「不要讀了。
」
隻是著急捏成了對方的手。
少年如燈下白雪的面容泛起紅暈。
那時的回憶已如川流逝去。
3
我背著五公斤重的書包向圖書館走去。
書包帶子在身後被猛地一拉。
拽得我幾乎摔倒。
我回過頭。
梁戈與我視線相接。
梁戈是學校有名的校霸。
曾經他桀骜不馴,打架喝酒。
因為我老實正直,所以老師把我和他放在一桌,希望我影響他。
我看過書,書裡說總是打架滋事的學生可能是家庭有問題。
我想到梁戈的媽媽早逝。
書裡說要用愛與耐心教導他。
我對梁戈是極其有耐心的。
他上課不做筆記,
我就揪著他一點點做了。
他不會的題,我利用下課時間幫他講。
他要去打架,我就去告老師制止他。
我還記得當時他和別的學校男生約架。
我報警了,那些小混混一哄而散。
梁戈挨揍了,嘴角有些撕裂。
我買了藥認真地給他塗藥。
他嘶了一聲下意識要躲開棉籤棒,我按住了他的臉輕聲說。
「別動。」
梁戈果真不動了,他怔怔地看著我。
黑漆漆的眸子幽深如潭。
半晌,他聲音沙啞。
「以後……你不喜歡的事情我都不做了。」
4
夏燦轉學來後,梁戈也喜歡她。
夏燦很喜歡在外面惹事,喜歡稱王稱霸。
所以梁戈就為了夏燦去打架。
給夏燦撐場面。
他又變成了那個抽煙喝酒打架的少年了。
夏燦說不喜歡我。
梁戈就不和我同桌,他自己搬到了教室的最後面。
現在對我偶爾的規勸也不耐煩甚至厭惡。
梁戈再也沒做過一道數學題。
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吧。
不過他家有錢,不學也沒事。
我和他家不一樣,我可要學習。
難得見他來找我,難道是又打算學習了嗎?
這樣班主任就可以放心了。
梁戈黑瞳滿是戾氣,他近乎兇狠地抓住了我。
「你放學走得最晚,為什麼不告訴燦燦我在校門口等她。
「你就讓燦燦和宴禮走了?」
啊?
學習外的事情我總是很難記住。
似乎梁戈放學著急出去,他走出教室回過頭。
像是給狗安排指令一樣丟給我一句話。
首先我確實忘記告訴夏燦了。
其次夏燦不知為何對我有敵意,我說起梁戈,她總會暴躁地打斷我。
甚至認為我是想勾引梁戈。
但是錯的總歸是我。
我低下頭,誠懇道歉。
「對不起,我忘記了。」
「你是不是嫉妒夏燦。
「夏燦漂亮又活潑,你就是嫉妒她才不告訴她的。」
少年有些暴躁,如寶石般的黑瞳盛滿指責。
啊?我隻是忘記了而已。
他的邏輯有些不通,怪不得學習不好。
我輕微搖了搖頭,剛要張口解釋。
眼前的少年卻早已不耐煩,他手中一直舉著冰激凌。
因為等待的時間長,已經融化了。
梁戈突然眯起眼睛,目光有些不善。
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時,他手中的冰激凌劈頭砸向了我。
他吹了聲口哨,惡意地笑,像是緩緩綻放的惡之花。
「Head shot.」
融化的冰激凌球砸到了我的眼鏡上。
在我的眼鏡上滯留了一下後,像是失去黏力的蝸牛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鬢角的發絲也粘上了黏稠的冰激凌,我摘下眼鏡。
他已經插著兜,身影沒入人群之中。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曾經那個隔著老遠向我招手的少年。
那個時候他放學後總要等我一起走。
然後語氣驕傲道:「今天我一天都沒惹事,
你怎麼獎勵我。」
我說:「那我請你吃冰激凌?」
而他總會考慮到我的財力,選擇最便宜的小布丁。
5
我開始躲著宴禮和梁戈走。
專心撲進學習之中。
我最喜歡的就是物理。
因為刻苦鑽研,分班考試後,我分到了清北班。
而宴禮則是掉到了普通班。
夏燦和梁戈去了藝術班,夏燦學播音主持,梁戈學畫畫。
我本和他們沒有交集了。
但是宴禮卻突然找到了我。
他想借我的學習筆記。
那個時候我還未曾想過。
宴禮突然接近我是為了氣夏燦。
夏燦和梁戈一個班後,走得很近。
宴禮的醋意如同瘋長的野草。
一向從容溫雅的他用了不堪的手段。
我的腦瓜子當時隻裝得下。
等效電路圖和計算電介質所損耗的功率。
我實在沒想到人與人之間要算計如此。
我隻記得他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有些欣喜。
我像是分享榛果的倉鼠,窸窸窣窣從書包裡掏出許多筆記本。
「這個是物理的,還有物理的改錯本。我做錯的題我覺得對你也應該有參考價值。」
對面的少年如同清高的鶴。
他沒有伸手去接。
直到班級門口響起悅耳甜膩的叫聲。
「書呆子。」
宴禮才接過筆記本,然後向我綻放了一個如同三月春華的笑意。
「謝謝你,周景同學,有你真好。」
「啊,也不必這麼說……」
我謙虛道。
後來,那些我日夜苦熬認真做的筆記和錯題本。
被撕下來揉成團,一張張塞到了我的嘴裡。
6
我動了夏燦的人。
夏燦好像很有錢,她有很多混混朋友。
在放學路上。陰沉的天空似乎觸手可及。
我被她們堵在了寂靜逼仄的小巷裡。
「大學霸,這麼缺男人的話,我給你找幾個啊。」
夏燦點了根煙,精致的面容在煙霧之中顯得更加妖豔。
我握緊了手中的圓規。
我嘗試用溝通解決現在的麻煩。
「如果你不喜歡我和宴禮說話,那我以後不說了。」
我話還沒說完,一隻腳狠狠地踹向了我的小腹。
幾隻手抓住了我的衣服,用力撕扯我。
我拼著一口氣把書包重重地砸向她們。
她們躲閃書包的時間,我捂住被踹得抽痛的小腹,跌跌撞撞往外跑。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又被她們抓回了小巷。
我像一隻野狗一樣被按倒在地上。
夏燦給宴禮和梁戈打了電話。
夏燦說,隻要他們任何一人為我求饒,她都可以停下。
梁戈說:「你開心就好。」
宴禮沉默了下說:「別鬧大了,注意分寸。」
挨打的那個瞬間。
我想我做錯了什麼。
我一向乖巧正直,對待同學都是友愛善意。
我勸解宴禮,是因為宴禮爸爸晚上打宴禮。
他們家鬧的聲音太大了,影響我學習。
我希望宴禮成績好了,就不要挨揍了。
我勸解梁戈,是因為班主任說希望我當班長後帶動同學一起學習。
我有些委屈。
我沒出息地哭了。
7
挨打的事情不了了之了。
我性格本就老實,又沒有父母給我撐腰。
我不想惹麻煩,隻想去我想去的地方。
我的軟弱和沒有靠山讓夏燦更加不避諱。
她一直欺負我。
其實我不理解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我物理學得很好,我用垃圾場撿來的廢棄元件做了個小監聽器。
我貼在了她的摩託車上。
因為制作比較粗糙,沒有錄到什麼東西。
隻是聽到她對著誰說。
「系統,你既然能強制讓他們都喜歡我,能不能把她的成績調換給我啊。」
【我每天都要用系統點來維持他們對你的愛意值,你霸凌女主給的系統點快不夠用了。
【現在你需要用自己的能力打壓原女主。
【沒見過你這麼廢物的穿書女配。】
女配這個詞說完後就是嘈雜的電音。
系統,女主,女配。
我抓住這些關鍵詞。
回去後,我把這些詞寫在本子上,我有些疑惑。
如果說我所在的世界就是一本書。
那我的世界就不是真實的嗎?
就如同希拉裡·普特南的缸中之腦的假想。
我的世界其實就是一個展示的魚缸嗎。
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戰慄感。
不是來自於夏燦的,而是她身上那個如深淵的系統。
那是建立在我所處的文明之上的文明。
我現在好像沒有什麼辦法對付它。
但是我渾身突然生出無限的力量與興趣。
我要探索陌生的文明,用物理這個途徑。
8
好像這個叫系統的文明罵過夏燦後。
夏燦就很急躁。
我感覺到夏燦要傷害我,我開始避免單獨出現。
因為對物理產生的巨大興趣,我開始不停地學習。
我注意到夏燦開始在班級逗留,想等我放學堵我。
我遞交了住宿申請。
全天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
我每天都找物理老師問問題,物理老師注意到我了。
他邀請我參加物理奧賽。
夏燦抓不到我,我甚至都不怎麼在班裡待了。
高中的知識我已經學完了,我現在全身心都撲在了物理上。
系統是什麼。
我痴迷於系統。
我開始監聽夏燦,
不是怕她傷害我,隻是我想更多了解系統。
物理有個學說是能量守恆定律。
能量不會平白出現。
系統強制得到宴禮和梁戈的愛所用的能量一定是從其他地方得到的。
那麼是從哪裡呢?
我開始回想宴禮變瘋的那天。
那天似乎是宴禮考全校第一,我考了全校第二。
一分之差,我心情極其懊惱。
有些無法原諒失敗的自己。
再次回想梁戈變瘋的那天。
那天梁戈考得不好,他的智商讓我不想管他了。
但是老師又要求我幫助他。
我有些煩躁。
我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系統的能量來自於我的心情嗎?
我開始刻意控制我的心情。
我想一些傷心的事情,
比如我物理奧賽沒有拿到獎。
果然又聽到了夏燦興致勃勃對系統說。
「又有系統點,我想兌換金錢,最近都不夠花了。」
猜想要多次論證才能確定。
我經過多次實驗,終於明白了。
系統的能量就是來自於我的心情壓抑。
9
我的情緒很穩定,所以系統獲得的能量越來越少。
我怕系統消失,所以有的時候又會故意傷心一下。
就好像是喂養小狗狗。
因為在奧賽中我斬獲了四個單項獎,國家選我進入了國家集訓隊。
我離開了我所處的學校去參加學習。
我已經不能再去竊聽夏燦了。
我很擔心系統「S掉」。
希望系統能等等我,等我進入物理的世界,
等我去探索它。
我所在的代表團又拿到了 IPhO 的金牌。
我被順利保送到北大。
競賽都結束後,老師邀請我回班度過以後的高中生活。
正好也輔導一下同學。
我也打算回去了,我還想多了解一些系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