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倒是薛凡和蘇念念的關系，有點不同尋常。
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掃，薛凡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先送念念回家了。」
他說著騎上單車，後座載著蘇念念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尤其是蘇念念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神，讓我不由得心驚。
回到家，我吃完飯就回房間做功課，沒多久媽媽就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小秋，你和小凡吵架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從小被媽媽捧在手心，聽到媽媽的話便將學校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媽媽臉色閃過一抹慌張，驚訝地看著我：「蘇家那個大小姐？」
我點點頭，
錯愕地看著媽媽：「您認識她？」
媽媽抬手摸摸我的頭發，將我攬入懷中，輕聲地安慰。
「不要擔心，要是她再欺負你，就大膽地還回去，我們小秋是來享受世界的，不是被人欺負的。」
有媽媽撐腰的感覺真好。
「我不會讓她欺負，但不明白她敵意為什麼那麼大。」
媽媽抱著我許久沒說話。
我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查清楚，不然一直這樣下去，高考前我都別想消停。
本以為蘇念念暫時不敢對我如何，但我還是小看了她想毀了我的決心。
第二天一早，我剛坐到位置上，鼻尖就聞到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低頭看了一眼課桌，發現裡面有個盒子，打開就看到一隻老鼠的屍體。
「啊！」
5
蘇念念的尖叫聲讓整個早讀都鴉雀無聲，
同學們都紛紛詫異地看了過來。
一隻老鼠被壓成肉餅一樣血肉模糊，躺在蘇念念的桌子上。
「江秋，你是瘋了嗎？」蘇念念眼眶裡蓄滿淚水，虎視眈眈地瞪著我。
我看著她挑眉冷笑。
「我隻是把你的東西還給你而已，你這麼大的動靜幹嘛？」
薛凡衝上來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可當看到那隻S老鼠的時候還是變了臉色。
「這東西是哪裡來的？江秋，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習慣薛凡當著我的面維護蘇念念，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更不會期待他能為我主持公道。
「這話應該問問蘇念念，我剛進教室，她比我早到，難道是我放裡面自己嚇唬自己？」
蘇念念眼神滿是不安。
同學們都議論起來，我和蘇念念成了話題中心。
「江秋那個性子誰敢招惹她，蘇念念還主動做她的同桌，真是找罪受。」
「蘇念念來之後，班級裡就開始不太平，要是這面流動紅旗被別的班搶走了，又要挨班主任一頓說。」
「S老鼠都敢拿進教室，膽子倒是很大。」
看熱鬧的人都喜歡將事情鬧大，眼尖的學委已經通知了班主任過來。
薛凡還想護著蘇念念，可班主任來了他也隻能靠邊站。
「不讀書幹什麼呢？」
班主任頂著黑眼圈走進來，就看到我和蘇念念兩人對峙，蘇念念已經哭紅了眼，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反而像個罪魁禍首。
「你們兩個來我辦公室一趟。」
薛凡還想跟上來，被班主任一記眼刀瞪得愣在原地。
辦公室裡，我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一旁的蘇念念哭個沒完，班主任扶著額頭煩躁不已。
「都高三了，玩性還這麼大怎麼能行？」她說著看向蘇念念，「S老鼠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班主任是學校裡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學習、衛生、紀律都要做到最好。
班上出了這樣的事情，要是解決不好還怎麼做到公平公正。
蘇念念哭得泣不成聲：「老師，我是被冤枉的，這東西我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江秋突然扔到我面前，就是想要害S我。」
她說著捂著心口，一臉難受。
「我從小就有心髒病，要是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蘇念念抓著班主任的衣袖，大聲控訴我「惡行」。
「自從我和江秋成為同桌，問她題目她根本就不教我，還說我是外地來的，學習這麼差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像這樣的學生，
就該開除。」
班主任眼神復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我不慌不忙地欣賞著她的演技，漫不經心道：「教室裡不是有監控嗎？老師看一下就知道孰是孰非。」
清者自清這個道理我從來不信，要是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難道要靠別人？
笑話。
班主任點點頭，若有所思：「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不行。」蘇念念大聲道，「教室裡的監控會泄露個人隱私。」
班主任顯然沒有了耐心。
「我最後再問一遍，是誰做的，到底承不承認？」
蘇念念一口咬定是我幹的，要將我開除，我堅持自己是清白的。
眼看局面不可控，班主任沉聲道：「既然如此，叫家長吧。」
6
我自小品學兼優，
被叫家長的次數屈指可數，家長會就是爸媽的表彰大會。
被蘇念念這樣一鬧，我確實感受到一絲侮辱。
班主任通知了各自的家長，讓我們先回教室上課，等家長來了再處理這件事。
Ŧű̂⁰回去的路上，蘇念念走在我左側，聲音冰冷如鐵。
「江秋，等我媽來一定會讓學校把你開除，你還想上清北，簡直做夢。」
我把她的話全當狗吠，壓根不放在眼裡。
上不上得了清北用實力說話，而是不是故意給人使絆子，我向來不屑於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蘇念念，我現在有點後悔，早上那隻S老鼠，不應該扔到你面前，更該塞到你嘴裡。」
蘇念念驚訝地看著我，我快步回了教室，目光不經意掃了薛凡一眼，收回視線回到位置上坐了下來。
不敢想媽媽接到電話該有多擔心，
我自詡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但也不想讓爸媽因為我的事情卑微。
蘇念念家裡有錢有勢，要是真的鬧起來，犧牲的肯定是我。
想著想著，我的手不經意放到了脖子上亂動，一下課脖子上又出現了紅痕，今天剛好是我值日，我上了講臺擦黑板，舉起手就露出了小臂上的紅痕，連同脖子上的被人看了個仔細。
蘇念念雙手抱胸，故意拔高了音調。
「江秋，你昨晚又去瀟灑了哇，是不是我和薛凡昨天看到的那個黃毛混混，你可小心點不要惹上什麼不幹淨的病，不然以後可就沒人要了。」
教室裡一陣哗然，紛紛看向我和薛凡。
班裡的男生迅速將薛凡圍住：「江秋真的和混混搞在一起？」
薛凡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眾人立馬朝著我露出鄙夷的目光。
「全級第一的品位真是稀有，
黃毛混混都敢招惹。」
「蘇念念說得沒錯，江秋身上這幾天都有吻痕，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背地裡竟然是這副樣子，真不要臉。」
我聽Ŧũ⁺著議論冷笑一聲，拿起抹布幾步衝向蘇念念，毫不客氣塞進她的嘴裡。
「小小年紀說話狠毒又愚蠢，我今天幫你家長好好教教你！」
薛凡連忙上前將我攔了下來，蹙眉不悅。
「江秋，你鬧夠了沒有，你是個女生，有必要這麼粗魯嗎？」
我被氣笑了，反手一巴掌扇在薛凡臉上，毫不客氣道：「有沒有必要，你管得著嗎？」
薛凡被我扇蒙了，愣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Ţű̂ₐ我。
「江秋，我看你真的是瘋得不輕，你竟然敢打我。」
我們兩家關系好，小時候薛凡媽媽還經常開玩笑要讓我當他家兒媳婦，
幸虧我媽沒答應。
這段時間我忍他很久了。
別人的青梅竹馬都是互相維護齊頭並進，頂峰相見，薛凡倒好，跟著別人一起汙蔑我。
這樣的竹馬我寧可不要。
「我是瘋了，但也比你清醒，你明知道我和那個混混不認識，還跟著蘇念念一起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薛凡，你為了做舔狗真的夠賤的。」
被我戳穿心思的薛凡瞬間慌張了起來。
他給蘇念念做舔狗的事情，同學們在背後早就議論了很久，但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什麼。
現在被我將這遮羞布扯開，他那點小心思壓根就無處遁形。
薛凡臉色蒼白，額頭上密密麻麻滿是冷汗。
「江秋，你夠了！分明是你粗暴故意招惹念念，我隻是保護弱者有什麼錯。」
我看向一旁幸災樂禍的蘇念念，
不禁冷笑，指著她故意道：「就她？還弱者。」
薛凡一句話都說不出。
我繼續道：「希望你知道真相後，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蘇念念接過同學遞過去的紙巾，不斷地擦著嘴巴，活生生要將嘴巴擦破皮，把在一旁看著的薛凡心疼壞了。
「江秋，我忍你很久了。」
薛凡朝著我揚起手，我做好了準備。
「住手！」
7
媽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薛凡被吼得愣了一下，我趁此機會將他一把推開，朝著媽媽走了過去。
「薛凡，你這是幹什麼？」
薛凡尷尬地站在原地：「方阿姨，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小秋非要惹事，我替你教訓一下她。」
媽媽臉色冷了下來：「我拼了半條命才生下的女兒，從小到大都沒打過一下，
哪裡輪得到你教育。」
薛凡被我媽懟得啞口無言。
我注意到，蘇念念看到我媽時，眼神變得陰森了下來。
媽媽今天並沒有特意打扮，隨意的一套魚尾裙穿在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讓人看著很舒服。
辦公室裡，兩家的家長都到了，蘇念念的爸爸也到了，我和我媽剛進去，就注意到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媽看，眼神中似有眷戀和愧疚。
我媽壓根就不搭理他。
班主任將前因後果說了一番，事情鬧成這個樣子，校領導那邊也建議公開教室裡的視頻來調查。
「我相信我女兒，她一心隻想著學習，絕對不會做不好的事情。」
我媽就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我們都聽老師的安排。」蘇念念的爸爸倒是好說話，蘇念念剛想說什麼就被他冷冷地瞪了一眼，
蘇念念委屈地落淚。
我立馬察覺，蘇念念和她爸爸的關系並不好。
教室裡的監控拍得很仔細，當天早上就是蘇念念將放著S老鼠的盒子，放在我課桌裡。
真相大白，蘇念念慌張不已。
「你怎麼這麼惡毒。」蘇念念的爸爸揚起手一巴掌就抽到了她臉上，「和你那個媽一樣，小心思太多。」
我媽將我護在身後：「班主任，你看事情已經真相大白，我家小秋的名譽受到了損失，我要求蘇念念當著全班的面道歉。」
蘇念念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媽，突然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人，我憑什麼要道歉，要不是你，我家也不會變成這樣，我媽說了，賤人生的女兒就是小賤貨。」
我不敢相信聽到的話，大腦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已經衝上去一把推開蘇念念，
騎在她身上抓住她的頭發毫不留情地撕扯。
「你敢罵我媽，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蘇念念的爸爸連忙上前將我拉住，直接給了蘇念念一腳。
「小芳，念念年紀還小，說的話你不要在意，我回去就收拾她。」
我被媽媽護在懷裡，氣得胸腔起伏，握成拳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事情到這一步，我也察覺了蘇念念爸爸和我媽媽肯定早就認識，結合蘇念念剛剛罵我的那些話，已經猜到他們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麼愛恨情仇。
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班主任趕忙讓我們先回去，承諾她會在班上證明我的清白。
蘇念念被她爸爸塞進校門口停著的車裡，他擋在我和媽媽面前賠禮道歉。
「小芳，這次的事情真是念念的錯，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現在時間還早，
要不一起吃頓飯吧。」
媽媽看著眼前西裝革履的人，絲毫不給面子：「蘇振華，我不想看到你，我不希望你們蘇家打擾我們的生活，給我女兒造成困擾。」
蘇念念的爸爸站在原地，滿臉受傷。
媽媽牽著我的手走向肯德基，語重心長地說：「小秋，媽媽有件事想告訴你。」
8
我對父母輩的愛情知道得不多。
從媽媽的嘴裡我才知道，和爸爸結婚前，她和蘇念念爸爸在一起過，隻是後來兩家懸殊太大。
蘇念念爸爸選擇了家族聯姻，我媽媽心灰意冷提出了分手，後來又遇到我爸爸結婚生子。
蘇念念爸爸對我媽念念不忘，蘇念念媽媽忍受不住，蘇念念轉到和我同一所學校都是有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