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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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室友陳玲總是喜歡制定一些奇怪的規矩,比如宿舍斷電後不能開燈,零食開封後一定要在五分鍾內吃完。


 


若是我們不遵守,她就會整日整日在我們耳邊念叨。


 


就在剛剛,凌晨三點鍾,她把我們所有人從睡夢中叫醒,說:


 


「你們一定要活下去,現在演習正式結束。」


 


說罷,她詭異地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出了門。


 


很快,樓下傳來尖叫聲。


 


她從我們樓下的寢室跳樓了。


 


1


 


現在是凌晨三點左右。


 


我和剩下的兩個室友靠在窗邊,手腳冰涼。


 


我們剛剛嘗試過報警,可所有人的手機全都在同一時間沒了信號。


 


更詭異的是,在陳玲跳下去之後,她,立刻消失了。


 


「怎麼回事……」


 


寢室裡最小的黃雪雪顫抖著聲音問道。


 


「為什麼她會突然跳樓啊,不是約好了明天要一起去吃燒烤嗎。」


 


雖然陳玲總是愛給我們制造奇怪的規則,但她對朋友真沒得說,寢室大事小事幾乎她都能搞定,所以我們也容忍了她這個怪癖。


 


但誰也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極端。


 


「喊什麼喊什麼!大晚上不睡覺的嗎!」


 


也許是樓下寢室的尖叫聲太大,宿管阿姨都被吵醒了,她的大嗓門穿透力極強。


 


「都給我去睡覺啊,我看看誰不睡覺的,你們寢室的分都別想要了啊。」


 


我聽見知曉情況的學生在跟宿管阿姨解釋,阿姨卻讓她們看清楚,樓下什麼都沒有,是她們自己的問題。


 


並且一邊喊,一邊在宿舍群裡下了最後通牒。


 


「我現在就挨個檢查,十分鍾內不睡覺的,挨個扣分!」


 


我和兩個室友面面相覷。


 


「現在怎麼辦……」


 


「也隻能暫時先假裝睡覺了。」


 


萬悅摟著黃雪雪,強裝鎮定地說。


 


本來我也是這麼打算的,但準備上床的時候,借著月光,我的眼睛突然掃到了陳玲桌上擺放的日記本。


 


這本日記她寶貝得很,黃雪雪有次不小心給她碰掉了,她硬逼著黃雪雪給日記說了十聲對不起。


 


電光火石間,我想到了一件事。


 


「先別上床!」


 


我衝過去把二人往後拉了一下。


 


「幹什麼啊!有什麼事不能先等宿管走了再說嗎?」


 


黃雪雪被我狠狠嚇了一跳,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卻絲毫沒有放緩語氣。


 


「你們記不記得,昨晚關燈後,陳玲說過什麼。」


 


「你怎麼老是提她啊……還能說啥,

不就是說……」


 


黃雪雪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會吧……」


 


陳玲昨晚,又給我們立下了一個新的規則。


 


她告訴我們,假如某天晚上有人S了,一定一定不能睡覺,而且,不要碰到床鋪,否則我們都會S。


 


當時的我們都認為她在開玩笑。


 


「不管怎樣,今天晚上的事情都太詭異了,我覺得還是小心為妙。」


 


「那分數……」


 


萬悅很猶豫。


 


她是我們寢室成績最好的,每年獎學金評優都有她,可如果寢室被扣分,她也會受牽連。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宿舍有門禁卡,嚴格記錄每個人的出入情況,

陳玲沒有出去,也沒有在宿舍樓內,那麼我們就可以向宿管阿姨解釋剛才的事。」


 


黃雪雪和萬悅覺得我說的有理,就也跟著我一起在床對面等待。


 


我們雖然很害怕,卻也不敢弄出些亮光。


 


因為寢室準時十一點斷電,陳玲每天都在叮囑我們,斷電後絕不可以使用任何光源。


 


我們不敢賭。


 


2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我們躲在漆黑的屋子裡,聆聽者宿管阿姨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在這期間,我們把陳玲的規則能回憶的都回憶了個遍。


 


「早八要按時上,不能逃,但如果早八教室是 404 教室,要進去辱罵老師十分鍾,然後立刻逃向廁所第三個隔間。」


 


「晚上睡覺之後不能起床,如果一定要起床,那麼起床後,不要聽任何外來者的話。


 


「零食開封五分鍾後,就已經過了保質期,絕對不可以再吃。」


 


「如果有人S了,不要聲張,但是當天晚上不能睡覺,也不能碰到床鋪。」


 


「手機是安全的,如果必要的話,請立刻玩手機。」


 


「如果遇到不能解釋的現象,請把它當作正常的,不過請注意,不要讓它知道自己不正常。」


 


時間有限,我們能想起來的大概也就這麼多。


 


宿管阿姨的拖鞋聲也已經幾乎到了門口。


 


「怎麼辦,下一個好像是我們隔壁寢室,然後……就到我們了。」


 


黃雪雪緊張地揪緊我的衣角。


 


「別擔心,宿管阿姨知道了的話,一定會幫我們報警的,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了。」


 


「要是能熬過今天,明天不管是休學還是退學,

什麼都可以。」


 


我一邊說一邊走到門邊。


 


透過房間的貓眼,我向外查看著情況。


 


但這一眼,卻讓我立刻SS捂住嘴巴不斷後退。


 


「你看到什麼了?」


 


萬悅緊張地詢問我。


 


「手……」


 


我忍住想要尖叫的衝動,盡量組織語言。


 


「不,快,找東西把門堵起來,我們不能讓宿管阿姨進來!」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往門上搬。


 


「外面的根本就不是宿管阿姨,那是個怪物!」


 


「它的腿上,長著一隻手!」


 


黃雪雪直接被我嚇哭了。


 


膽子稍大一點的萬悅聽見我的話,也立刻朝外看了一眼,隨即臉色慘白地跟著我一起堵門。


 


「雪雪,

阿瑤說的是真的,剛剛她恰好推門進去,我也看到了……」


 


我們三個費了一番功夫,才終於把能搬的都堵在了門上。


 


這時候,我們也反應過來。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哪有宿管這個時候查寢啊。


 


而且我們已經是大學生了,睡不睡覺宿管根本管不著!


 


這件事本身就透露著詭異,也或許這就是陳玲口中的「不正常」。


 


「嘎達。」


 


「踏,踏,踏。」


 


盡管我們再三祈禱,希望宿管阿姨現在就去睡覺,但她終於還是敲響了我們的門。


 


或許是因為恐懼,我總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陰惻惻的。


 


「開門,輪到你們了。」


 


3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誰也不出聲。


 


到時候宿管阿姨推不開門,

說不定會認為我們已經睡著了。


 


可她一直不斷地敲著門,也不說話,就那麼有規律地敲門。


 


篤,篤,篤。


 


此刻,我真寧願她罵上兩句,也比讓我們在這幽靜的黑夜裡聽敲門聲來的痛快。


 


大約過去了十分鍾,敲門聲才慢慢止息。


 


緊接著,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她……走了嗎?」


 


黃雪雪湊到我耳邊低聲詢問,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搖搖頭,還是不敢出聲,貓著腰往門邊走去。


 


我想看一眼,確定她是否離開。


 


黃雪雪膽子太小還有心髒病,要是一直在這種壓抑的情況下待下去,說不定會精神崩潰。


 


深呼吸一口氣,我爬上堵門的雜物,將腦袋湊近貓眼。


 


那一刻,我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恐怖電影的畫面。


 


比如,我會看到門外的屍山血海。


 


再比如,當我向外看時,剛剛好對上一雙布滿了血絲的,沒有眼白的黑色瞳孔。


 


終於,我的視線接觸到了貓眼之外,此刻我的手心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滿。


 


但幸運的是,門外什麼都沒有。


 


在半夜應急燈光的照耀下,我能清楚地看到門外已經空無一人。


 


我松了一口氣,轉過身打算傳達這個還算好的消息。


 


「別怕,宿管阿姨已經……」


 


「……」


 


可就是在回頭的那一刻,我的喉嚨像是被人SS掐住,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已經什麼,走了嗎?」


 


黃雪雪壓低嗓音問我。


 


「別,別回頭!!」


 


我沒有回答她,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恢復語言功能。


 


下一秒,我幾乎是渾身顫抖著將她往我這拉了一下。


 


差一點,就差一點。


 


原來宿管阿姨根本就沒走!


 


她,她從窗戶爬進來了!


 


剛剛我們仨都對門非常恐懼,所以都縮在了門正對著的窗戶邊上。


 


而我又去貓眼處探尋,萬悅和黃雪雪的注意力也全在我身上。


 


我們誰都沒注意到,窗外有動靜。


 


此時,宿管阿姨像個怪物一樣,四肢扒開窗戶,身體近乎扭曲地往裡爬,手裡還舉著把刀。


 


剛剛就差一點。


 


隻要黃雪雪一回頭,她的脖子一定會多出一條血痕。


 


萬悅反應也特別快,她沒有回頭看,

而是立刻小跑到我身邊。


 


我看著宿管阿姨從窗臺上翻下來,一步又一步向我們逼近。


 


月光照在她的老臉上,讓她的表情格外清晰,那是憤怒,扭曲的憤怒。


 


她一邊走,一邊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


 


「你們在寢室,為什麼不給我開門?」


 


「你們……為什麼不睡覺!」


 


4


 


即使萬悅和黃雪雪沒轉身,她們也立刻明白了現今的情況。


 


我感受到黃雪雪在我懷裡抖得很厲害。


 


「阿姨,您也看到了。」


 


我發誓,我在高考的時候大腦都沒轉得這麼快。


 


我微微側過身子,讓她看我們身後堵門的雜物。


 


「我們今天做了大掃除,東西都堆在這裡,想開門也開不開啊。


 


「而且這麼晚了,我們肯定早就睡了,剛剛我聽到有動靜,以為寢室進了賊,才把她們兩個都喊起來的。」


 


我無暇考慮自己語言的邏輯性,隻能盡量真誠地微笑,企圖讓她相信我。


 


畢竟,她已經不正常了,按照陳玲的規則,我不能讓她覺得,我們認為她不正常。


 


好在她聽到我的話後停了下來,臉上猙獰的表情突兀地消失了,就像是被熨鬥磨平!


 


取而代之的是平日裡祥和的笑。


 


「是這樣啊,那看來是阿姨誤會你們了。」


 


我不敢掉以輕心,繼續試探:


 


「那阿姨,您下次也別從窗戶那麼危險的地方進出了,來,我們幫您收拾一下,您從門離開吧。」


 


「對,對,阿姨,您這麼大年紀辛苦了。」


 


萬悅突然附和我。


 


可是宿管阿姨的下一句話卻讓我們如墜冰窖。


 


「不辛苦,阿姨走窗戶就行。但走之前,你們得讓阿姨看見你們睡覺吧?」


 


「還有,這個同學怎麼這麼沒禮貌,都不知道看著阿姨呢。」


 


宿管阿姨指了指我懷裡的黃雪雪。


 


「不會是,覺得阿姨不正常吧……」


 


說完這句話,我看見宿管阿姨的表情再次變換,腿上的那隻手開始不安分地揮動。


 


可黃雪雪向來膽小。


 


平時晚上都不敢關燈睡覺,自己在床簾裡安排了個小燈。


 


這種情況,她……


 


「對不起……阿姨!!」


 


她突然帶著哭腔出聲,嚇了我一跳。


 


然後,她捏了捏我的手,看我一眼,轉身。


 


——我看見她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嗚嗚嗚嗚,但是我失戀了,本來就睡不著,您能不能別逼我啊!!」


 


我捏了一把汗。


 


雖然她的反應正常,但保不齊怪物會被激怒。


 


幸好,幸好宿管阿姨變回了原樣。


 


她有些嗔怒。


 


「你這孩子,怎麼失個戀就要S要活,睡眠好了啊,皮膚就好,大把的男人要啥樣的都有。」


 


「真的嗎?」


 


黃雪雪哭得更厲害了。


 


「可是他就是嫌棄我太好看了啊!嗚嗚嗚嗚嗚!我這麼美我有什麼錯!」


 


「不行!我必須要跟他討個說法!」


 


黃雪雪好像越說越委屈,掏出手機就開始瘋狂打字。


 


要不是這個氛圍太詭異,我真有點想笑出聲。


 


她一個母胎單身,演得還真是那回事。


 


但此時萬悅卻拉了我一把,

從兜裡掏出手機,示意我看消息。


 


隻見我們宿舍的小群裡,黃雪雪簡短發了幾行字。


 


「陳玲的規則,看手機!」


 


對啊。


 


陳玲說過,手機是安全的,如果必要的話,就玩手機。


 


我立刻附和著黃雪雪大喊。


 


「沒錯!!!這個渣男!我和悅悅幫你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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