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行簡抬起頭,我才注意到他眼睛裡滿是血絲。
他說:「你S了我吧。或者,幫我自S也行。那樣最好。」
我冷笑著說:「你當我不敢嗎?」
徐行簡住口了,我從他的目光中,察覺到他是認真的。
一時間,我的心在緩緩下墜,就像是意識被剝奪了一樣。
良久,我打破了沉默。
我說:「她去世前,被折磨過,對嗎?」
「她被折磨得很慘,以至於你想把那件事永遠隱瞞起來,哪怕帶著真相S去。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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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簡的喉嚨蠕動了一下,那是因為緊張而在吞咽口水。
我索性換了個話題,說:「她挺強勢的,對嗎?」
徐行簡愣了一下:「……是。
」
「所以,你現在,是認為自己很勇敢?」
「你以為自己S掉了,見到她,就不會被她罵懦夫嗎?」
徐行簡聽了,無力地坐到了地上。
他呆了很久,終於伸出手,摁了下牆上的開關。
房子驟然變亮。
徐行簡的聲音低不可聞,卻猶如雷霆一般,砸在我的胸口上。
他說:「小雪是被SS的。」
即便我已經隱約知道了這個答案,但親耳聽到時,還是忍不住渾身顫抖。
我咬著牙,問:「為什麼?」
而徐行簡已經捂著臉痛哭起來。
「都怪我,都怪我的……對不起……」
我已不耐煩,揪起他的頭發,狠狠地說:「說清楚,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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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簡告訴我,小雪是兩個月前和他在一次校外課認識的。
當知道都要報考同一所大學時,兩個人聊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投機。
興許,和徐行簡是烈士子女的孤兒身份也有關吧。
他們很快確定了關系,約好了要一起去理想中的學府。
直到,徐行簡將小雪引薦給了他的同學們。
那是徐行簡做過最後悔的決定。
那幾個同學,都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
為首的是一個混血男,叫李章勳,五短身材,皮膚遺傳了媽媽,很白。隻是因為常年酒肉無忌,長了滿臉的痘痘。
至於李章勳的爸爸,在本地做房地產開發,有著隻手遮天的勢力。
徐行簡說,起初還好,因為小雪是他女朋友,大家聚在一起時,
最多開開玩笑。
可問題出在李章勳的留學考試上。
他們要考的 S 大,是倫敦著名的一所藝術學院,除去雅思與 GRE 兩張通行證外,學校還在少數幾個國家設立招生網點,進行單獨的校招考試。
李章勳因為沉迷於花天酒地,那門校招考試考了幾年都沒過。他跟別人說,自己就是想待在國內,或者說,就是想一直在這座城市過耀武揚威的生活。
這一年,李章勳 26 歲,已經是 S 大招生的入學限制年齡。
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他爸媽威脅他,考不上,就要斷了他所有花銷。
為此,李章勳終於急了。當他通過內部消息得知,小雪和他被分到了同一考場後,便急忙請小雪幫他們作弊。
但是,小雪擔心事情敗露,影響自己的考試機會,自然拒絕了。
結果,
所有人都沒想到,懷恨在心的李章勳,在下一次的聚會中,向小雪酒中下了藥。
那就是,小雪生日的傍晚。
徐行簡依然是怯懦的說辭,懊悔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在第二天,是李章勳託人安排的小型模擬考——七名考生,一名老師,流程全部按照往年的校招考試來,可以有效熟悉校招考試的題型、環境、氛圍。
考場上,徐行簡才注意到小雪的傷勢,他意識到了什麼,掀翻了桌子,憤怒地質問起李章勳。
結果可想而知,徐行簡被李章勳等人打得很慘。
李章勳扇著徐行簡的耳光,狂笑著威脅小雪,讓她答應幫他們作弊。
監考老師嚇壞了,想要報警,卻被李章勳用錢和威逼輕松擺平了。
無奈之下,小雪看著不省人事的徐行簡,
咬牙同意了。
可李章勳得寸進尺,說為了B險起見,要留下把柄。
而他那所謂的把柄,就是要在考場上,侮辱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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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窗外蟬鳴不停。
兩個人控制著徐行簡。
兩個人,將小雪壓在桌子上。
李章勳發出惡心的笑聲,向小雪動手動腳。
監考老師,被命令拿著手機錄像。
小雪本身有幾分力氣,她拼命地掙扎,打傷了李章勳。
爭執中,桌上的水杯掉在地上,應聲而碎。
惱羞成怒的李章勳,索性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將地上的碎玻璃混著水,強逼著灌進小雪的肚子裡。
很快,小雪就捂著腹部,在地上哀嚎。
徐行簡說,他們本來想要叫救護車的。
可眼看著小雪臉色變得如金紙一樣,
大家都慌了神。
監考老師慌張地說壞了,這姑娘要S了。
結果李章勳猶豫了幾秒,發了狠。
他用陳小雪的手,撿起地上的玻璃,果斷劃破了小雪的手腕。
血,緩緩地流淌出來。
徐行簡說,他本來要曝光這一切的。
可是,李章勳說他爸爸的房地產項目下,埋了好多具屍體。
他說如果徐行簡報警,那麼徐行簡的所有親戚,也會被埋在那裡。
那一天,被姑媽家養大的徐行簡,選擇了逃避。
之後的幾十個小時裡,徐行簡都躲在自己的房間內,無數次地想過自S。
但是,他太膽小了。
因為不敢自S,因為痛恨自己的怯弱,幾次哭到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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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中,我給了徐行簡一個耳光,
試圖喚醒他無能的自怨自艾。
我說,告訴我他們的地址,我這就去把那個畜生給S了。
徐行簡咬牙不說,我便一遍遍地抽著他的臉。
直到徐行簡的嘴裡開始吐血,仍然一個字都不蹦出來。
我嗤笑一聲,說算了,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我找得到。
結果,當我剛出門的時候,徐行簡在背後開了口。
他腫著嘴,聲音含糊不清,說:「廣樹哥,你不能去。」
我氣笑了,問:「為什麼?」
他說:「小雪說過,她想讓你有好日子過。」
我停了腳步。
「她說你為了她才沒去考大學,直接去打工了。她說她必須賺大錢,讓你早點退休的。」
「她一定不希望你去坐牢。」
我冷笑著說:「難道你以為我希望她那麼冤S嗎?
」
「如果是這樣……」徐行簡猶豫了一下,說,「讓我去。」
徐行簡盯著我,試圖用那樣的眼神告訴我,他做得到。
而我看著眼前這個書生氣的富二代,想到他和那幫人的關系,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了一個計劃。
良久,我關上了門。
「李章勳,一定要S。」我說,「但我,也不會去坐牢。」
徐行簡目光中閃過了一絲遲疑,試探地問:「那就是,我去?」
我搖搖頭,說:「不用。」
「那你要怎麼做?」
「我要……先等一個警察將我抓走。」
【案發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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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去世三個月,
韓棠敲響了我的家門。
開門第一眼,她就露出了警徽。
我很詫異,說:「我記得你,韓警官。」
韓棠收回了警徽,說:「那就好,陳廣樹,有件案子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我面露難色:「能知道是什麼案子嗎?」
韓棠卻沒有回答我。
我隻好認命地跟她到了警局,等坐到審訊室裡,韓棠才拿出一張照片。
上面,是李章勳的證件照。
「你認得這個人嗎?」韓棠點了點李章勳的照片。
我隻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是嗎?」
韓棠卻沒有收回照片,她身子前傾,盯著我的眼睛說:「你妹妹去世時,他也是那個考場的考生。」
我激靈了一下,忙問:「所以……他是告訴你們當時的真相了嗎?
」
我咬牙補充了一句:「我早就說過,我妹妹不是自S!」
「不是的。」
韓棠目光仍然緊盯著我:「他叫李章勳,兩天前,他在一場綁架案裡去世了。」
「綁架案?」我怔了一下。
「沒錯。」韓棠繼續說道,「兩天前,他被綁到一間廢棄的海邊倉庫,兩層,綁匪要七百萬贖金,他爸爸取了七百萬,聽綁匪的話,在五點一刻放到倉庫旁的港口。他爸早早到了,結果沒等到五點一刻,倉庫就被炸毀了。」
我沉默片刻,問:「所以?」
「我們排查了所有嫌疑人,隻有你,陳廣樹,隻有你最有作案動機。」韓棠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你懷疑過,包含李章勳在內的考生,在考場裡S了你妹妹。對嗎?」
「……」我猶豫了很久,
說,「是的。」
沒等韓棠追問,我擺出很誠懇的態度。
我說我錯了,宋警官,我不該對你撒謊。
我說,我認得他,但我確實沒有綁過他。
韓棠面不改色,說:「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我語氣認真,說,「兩天前,是他的校招考試。」
「而我,是他的替考。」
【案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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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徐行簡問我時,目光中充滿了不信任。
「你說過,他在發愁考試的事情對吧。」我說,「那麼,我將成為他的替考,並在考試當天將他SS。」
「這會是我的,完美不在場證明。」
我俯身靠近徐行簡,說:「你要幫我。
膽小鬼。」
我沒有請求他,更沒有問他的意見。
因為我知道,一個在放棄生命的邊緣徘徊的人,已經沒有什麼考慮的餘地了。
他要的,隻是一個機會。
一個去S的機會,或者,一個復仇的機會。
「我……我要怎麼幫你?」
果然,徐行簡在我的注視下,磕磕巴巴地問出了這句話。
「李章勳那些人,見過我嗎?」
「沒有,他們隻知道小雪有個哥哥。」
「那麼,我現在就不再是小雪的哥哥。」我說,「我是一個,熱愛幫助他人的專業替考。」
「可是……」徐行簡狐疑地點了點我外套下的藍色騎手服裝。
我卻隻是拍了拍徐行簡的臉,說:「我何必騙你。
」
那語氣很冰冷。
因為我恍惚間,又聽見小雪躺在病床上,跟我說的話了。
她說你可以上大學的啊,就連現在,你都可以陪我復習……
現在,你卻隻能在集裝箱裡,教大叔們兒童英語……
我搖了搖頭,思緒回到現在,迎上徐行簡疑惑的目光,已經不願再跟他解釋過多。
「如果小雪在,她會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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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去世第七天,我見到了兇手,李章勳。
因為徐行簡的引薦,我們約在臨海的一片別墅區。
到的時候,烏雲壓得極低,烈風在一幢幢別墅的街道中哀嚎。
我穿了一身休闲裝,戴著鴨舌帽,敲響地址上的家門。
徐行簡開了門,
他身後站著李章勳。
與照片中一樣,矮胖的身軀堆滿橫肉,狹小的眼睛滿是陰狠。
這就是,我將要手刃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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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章勳看了我一眼後,伸手示意我進去在客廳坐下。
他也沒有拿水,隻是不動聲色地將窗簾拉上,說:「聽徐子說,您很專業?」
我說:「我做過很多次了,沒有出過紕漏的。」
他說:「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說:「四十萬,然後在考試當天,老實待在一個地方。」
我補充了一句:「我會告訴你地點。」
李章勳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和你,不能在同一天被人看到。」
李章勳聽了,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出來,問:「該怎麼相信你?」
我則滿不在乎地靠在沙發上,
點上一支煙,同樣回復一個冷笑:「能找到我的,通常已經沒有懷疑的時間了。不是嗎?」
可我沒想到,李章勳的脾氣比我想象中更暴。
他猛地衝上來,將我的頭摁在茶幾上,又搶過香煙,將煙頭懟在我的眼睛前。
煙霧與火光,燒得我眼淚橫流。
「王八蛋,你他媽的當你是誰?你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我家,如果事情敗露,監控查到我家,什麼查不出來?還在這裝蒜?」
「你還不讓我懷疑你?你算什麼東西?」
餘光中,徐行簡慌張地上前要攔住李章勳。
我努力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