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玩電腦、吃外賣、打遊戲,理直氣壯地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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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日子也沒能消停。
弟弟弟媳自結婚以來,感情一直很穩定。
但這是建立在優渥經濟條件的前提下。
兩人花錢早已習慣了大手大腳,吃喝穿衣,樣樣都要好的。
可如今沒了我的貼補,家中開銷驟然變得緊張起來,飯桌上連葷腥都不常見了。
兩人爭吵的頻次逐漸多了起來。
一次爭吵時,弟媳揚言要打掉孩子。
弟弟嗤笑道:「還想拿孩子威脅我?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七個多月的孩子,哪個醫院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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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份引產十分危險,正規醫院都不敢接收。
弟媳氣性上來,直接找了個黑診所,硬是把孩子打了下來。
黑診所的醫生缺乏資質,弟媳險些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
饒是如此,她的身體也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以後都不能再生育了。
弟弟聽聞這個消息之後,直接提出了離婚。
「我才不要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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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媳紅著眼眶走了。
第二天,她帶著一大幫娘家人找來,結結實實地把弟弟揍了一頓。
連帶著房子裡的家具擺設,一並砸了個稀巴爛。
爸媽哭天搶地攔著,但毫無用處。
弟弟更是被打得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多月。
如今聽說這些,我覺得十分解氣,又隱隱有些報復的快意。
看吧,這就是爸媽心心念念,、視若珍寶的好兒子。
這就是他們處心積慮算計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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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我便沒有再過多關注他們的消息。
畢竟被調來分部之後,需要學習和適應的東西太多,我手頭的事情也多了起來。
每天幾乎是腳不沾地,從早忙到晚。
直到入冬之前,我突然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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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公司報備後,我買了回國的機票。
經過多方輾轉,最終,我在市監獄見到了弟弟。
他坐在椅子上,穿著囚服,戴著镣銬,低頭不發一言。
從警察的敘述中,我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弟弟所欠下的債務遠比我知道的要多。
他早在一年多以前就染上了賭癮,
不僅輸掉了房子,還欠下了大筆的網貸。
催債的人每天圍追堵截,各種電話幾乎把手機打爆。
弟弟隻能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
重重壓力之下,他想出了一條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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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給爸媽買了多份巨額人身B險,又通過狐朋狗友弄到了一些違禁藥物。
某天夜晚,他給老兩口的水杯中下藥,又打開了燃氣閥門。
而後鎖上大門,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深夜十一點,隨著「轟」的一聲巨響,老舊小區的三樓發生了燃氣爆炸。
火勢蔓延迅速,睡夢中的老兩口未能逃出。
而弟弟則因為犯了煙癮,外出買煙而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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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自以為這番說辭天衣無縫。
但在辦案經驗豐富的警察面前,
簡直是漏洞百出。
即使他百般遮掩狡辯,但一條條的證據還是被找了出來。
巨額人身B險、網絡瀏覽痕跡、個人欠債記錄......
面對擺出來的條條鐵證,弟弟無從抵賴。
最終,法院宣判弟弟騙保和故意S人罪名成立,性質惡劣,判處S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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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兩束花,去祭拜父母。
站在墓碑前,我心中五味雜陳。
上一世在我S後,他們第一時間趕去公司大鬧,獲得了大筆賠償金。
而後又前往出租屋,將我所有的電子產品和衣物首飾統統變賣。
最後再從網上發布信息,將我送去配陰婚,直至榨幹最後一滴血。
媽媽說我是「S得其所」,爸爸慶幸「沒有折本」。
弟弟弟媳開著新買的車,
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所有人都在興高採烈地享受著我的S亡換來的好處。
而這一世,爸媽眼中依舊隻有弟弟。
隻是他們對我百般算計,沒想到最終卻S在了真心疼愛的兒子手中。
這又怎麼不算是一種諷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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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墓碑前默默站了一會兒。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回頭望去,卻意外看見了弟媳。
許久不見,她瘦了很多。
臉色幹黃,形容枯槁,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自從上次帶著娘家人把弟弟打了之後,小兩口就徹底鬧掰了。
就連這次開庭,弟媳也沒有到場。
我本以為她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沒想到她卻開口質問。
「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要不是你一走了之,
對家裡不管不問,我們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地步!
「你趕緊想個辦法,去監獄裡把你弟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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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之餘,我覺得有些好笑。
「你以為公安局是你家開的?
「想把誰換出來,就能把誰換出來?」
弟媳卻信誓旦旦地說:「你去把罪認了,不就行了?
「現在天這麼冷,監獄裡條件不好,宋銳不能受凍。
「你去找找關系,想辦法把他替出來。」
明明在這之前,她還跟弟弟打得不可開交,兩人幾次三番鬧到民政局。
現在卻是一副情比金堅的樣子,著實讓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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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跟這個法盲糾纏,於是轉身便走。
弟媳不S心,她在後面大喊大叫。
「宋珍!你憑什麼不管你弟弟!
「老宋家要是斷子絕孫,你爹媽在九泉之下都不會安心的!
「你這個不孝女!白眼狼!」
如今已是初冬,昨天剛下過一場小雪,臺階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不知是弟媳身體太過虛弱,又或許是地面太過光滑。
她追了兩步,突然腳下一滑,摔了下去。
我本能地伸手去拉,卻沒來得及。
弟媳滾下長階,額頭撞在石階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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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媳被送往了醫院。
醫生說她傷勢嚴重,需要立即進行手術。
但誰來出這筆費用,又成了難題。
弟媳的家人此時已經收到消息趕來。
他們並不關心弟媳的現狀,
反而氣勢洶洶地堵住我,張牙舞爪地威脅恐嚇。
「Ṭù⁹拿錢!一百萬!不,至少得兩百萬!
「我閨女可是你們老宋家的人!
「要是拿不出錢,你今天就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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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多勢眾,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我配合地點點頭。
「好,我願意給錢。
「但我隻有一百萬,你們商量一下怎麼分。」
弟媳的爹媽一下子急了:「分什麼分?當然全是我們的!」
其他人卻不幹了:「憑什麼!我們也是出了力的!」
「當初說好了給錢,感情是耍著我們玩兒呢!」
趁他們內讧的時候,我迅速躲進廁所,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同志,麻煩你們過來一趟,
我遇到了敲詐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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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趕到,制止了現場的衝突。
但那群人已經掐紅了眼,完全失去了理智。
其中一個人竟然直接撲上去,給了警察一拳。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所有人都被帶去了警察局,接受問詢。
我也很配合地交代了事情的始末細節。
墓園內監控設施完善,我和弟媳的一舉一動都被拍得非常清楚。
她是自己踩空摔下去的,這純粹是一場意外。
我們之間甚至沒有任何身體接觸。
確認事件與我無關,做完筆錄後,我便被允許離開了。
而弟媳的娘家人仍然吵鬧不休。
他們為了賠款的分配打破了頭,沒一個人記得弟媳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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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剩餘瑣事後,我買了返程的機票。
臨行前,我特意去了一趟醫院。
弟媳已經做過手術,轉入了普通病房。
醫生說她撞到了頭,能醒來已經是萬幸,但不可避免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比如嘴眼歪斜、腿腳不協調等,生活上需要人長期照料。
「你是病人家屬?怎麼這麼久沒露面?
「病人的情緒不太好,你去安慰一下。
「她畢竟年輕,如果後續好好復健,還是有希望能自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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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病房,弟媳立刻認出了我。
她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我卻全然沒看見似的,徑直走近了床前。
「聽說你手術費還欠了不少?
」
弟媳恨恨地說:「不用你假好心!」
我笑起來:「想什麼呢?我可不是來付錢的。我是專程來看你笑話的。」
弟媳倒抽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慢悠悠地開口:「是不是好奇為什麼沒人來看你?
「因為你爹媽把警察打了,被派出所拘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放出來呢。
「對了,醫生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吧?
「你摔到了頭,還傷到了神經。」
我語氣越發和煦:「可能下半輩子都下不來床,以後出門都得坐輪椅了。
「哎,你才二十多歲,今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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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弟媳的情況根本沒有這麼嚴重。
我是故意這麼說的。
看著她的神色逐漸轉為驚恐,
我又繼續說:「其實我們公司效益很好。
「獎金也早就發下來了。
「當你們為了一點錢大打出手的時候,我正在外面過好日子呢。」
說罷,我點開銀行餘額,給她看那一長串的數字。
弟媳因嫉恨漲紅了臉,她嘶啞著聲音喊道:「宋珍!你別太得意!
「都是因為你,我才摔下去的!你得賠錢!」
我打斷她,一字一頓地說:「墓園裡有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警察已經判定這是一起意外。
「我一分錢都不用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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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知S人誅心的道理。
弟媳一直以來都把我的錢看成她的固有財產。
如今希望落空,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她想要放聲尖叫,
可面部和頭部縫合的傷口讓她無法做出過多的表情。
但她還是掙ṭŭ̀ₓ扎著頑強地爬了起來,伸手要搶奪我的手機。
隻是礙於行動不便,沒能成功。
在醫護人員聽到動靜趕來之前,我腳底抹油,迅速離開了病房。
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我和她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以後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我會過好我的人生,而她也要承擔她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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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後,我取好寄存的行李,打車去往機場,坐上了返程的航班。
飛機緩緩起飛。
透過窗戶,我看到陽光透過雲層,暈染出七彩的光線。
今天是個好天氣。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