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期間弟弟帶著弟媳來過三次，爸媽來過兩次。
我每次都請假陪同，吃喝全包。
臨走還要買上各種紀念品和特產，給他們大包小包地帶回去。
但他們卻總是抱怨，嫌房子太小、床墊太硬，晚上睡得不舒服。
說我摳門沒本事，不給他們訂五星級豪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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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我主動找到領導，申請調往公司分部。
公司正在進行國外市場拓展，需要大批人手。
待遇好、工資高，唯一的缺點就是距離遠。
且一旦外派，至少要三年起步。
之前考慮到父母年紀越來越大，離家太遠怕照顧不到。
如今反倒是成了一個徹底切斷聯系的好機會。
既然他們把我當成血包，
那我就徹底切斷供養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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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名額很快申請下來，我開始進行工作上的交接。
其間，媽媽和弟弟又陸續打過幾次電話。
無一例外，都是以各種借口要錢。
媽媽說舅舅突發急病，需要二十萬做手術。
但我分明才看到表姐朋友圈裡，發了一家外出旅遊的照片。
弟弟說要跟人合伙做生意，需要起步資金二十萬。
可他身邊幾乎都是一路貨色的狐朋狗友，根本沒有什麼生意人。
我隱隱有種預感，弟弟可能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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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說手裡沒錢，媽媽卻讓我想想其他的辦法。
「珍珍，你工作這麼好，同事肯定也都是有錢人。
「你先去找同事借一借，等獎金發了再還給他們。
「舅舅那麼疼你，現在他生病了，你不能不管啊。」
我為難地說：「之前湊首付就借了同事的錢，現在還沒還清呢。
「他們肯定不會再借給我的。」
媽媽急切地說：「那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啊！
「我聽說手機上可以快速貸款......」
我打斷她：「媽，我們這個行業徵信不能出問題，否則會丟工作的。」
媽媽頓時生氣了：「這也Ṱṻₒ不行那也不行，你總不能真看你舅舅去S吧？
「我不管你是去借還是貸款，總之趕緊去湊錢！
「否則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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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如此急躁的語氣，我越發確定，弟弟肯定是在外面惹事了。
畢竟以往要錢時，他們從來沒有這麼急切過。
有時候為了哄我多出點血，甚至不惜虛與委蛇地拖上很久。
現在這個樣子，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要賭上什麼窟窿似的。
不僅媽媽催得急，連一貫隱身的爸爸也頻繁給我分享公眾號文章。
【不孝順的兒女有這幾大徵兆！】
【養兒能防老？大錯特錯！】
【爽文！黑心棉女兒終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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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催得越發急切，我卻一口咬定就是沒錢。
「公司效益不好，工資發不下來，我連飯都吃不起了。
「我還想先跟您借點周轉一下呢。」
媽媽似乎看出了端倪，她氣急敗壞，說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
但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哄我的。
爸媽雖然有養老金，但數目不多。
再加上平時還要補貼弟弟，
手裡根本沒什麼存款。
要補上這個窟窿，他們隻能從我身上想辦法。
而事實證明，我的推測果然沒錯。
兩天後，媽媽終於沉不住氣，哭著說了實話。
「珍珍，你弟弟被幾個混混勾上牌桌，讓人騙了二十多萬！
「這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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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做出這樣的事一點也不奇怪。
他從小就玩心重，讀書的時候就熱衷於逃學打架。
隔三差五地闖禍，讓家裡給收拾爛攤子。
如今雖然已經成家，但也是遊手好闲、不思進取。
甚至連日常的生活費都要爸媽補貼。
但媽媽卻堅持認為弟弟是被別人帶壞了。
「肯定是那些人欺負他年紀小，合伙坑他的！」
弟弟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
可爸媽總覺得他是小孩。
就算闖了再大的禍，也是被別人坑了、騙了，從來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我隻比弟弟大兩歲，他們卻認為我是萬能的，什麼都能有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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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著急地說：「那些小混混說要是不還錢，就砍掉你弟弟的手！
「珍珍，你腦子好用，快想想辦法！」
我心中冷笑不已。
所謂的辦法，也不過是去籌錢而已。
她想讓我做冤大頭，卻不願挑明，非逼我自己主動提出來。
我故作為難地說：「可我實在湊不出這麼多錢。
「要不然，先把城裡那套房子賣掉應急吧。」
媽媽一口否決：「那不行，要是房子沒了，你弟住哪裡？」
我反過來勸她：「房子再重要，也沒有人重要。
「房子沒了以後還能再買。
「難道弟弟的安危還不如一套房子嗎？」
媽媽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最後惱羞成怒，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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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沒拿到錢，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不其然，兩天後，媽媽又聯系了我。
ţű̂₅她換了一副姿態，溫聲軟語，循循善誘。
「那天是媽太著急了，不該對你那麼說話。
「一家人應該擰成一股力量，共同渡過難關。
「手心手背都是肉，假如遇到困難的是你，爸媽也會一視同仁的。
「再說，以後等你嫁了人，弟弟就是你的娘家人，是你最大的倚仗。」
她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大堆，這才進入正題。
「珍珍，你還記得咱們縣裡賣家具的趙老板嗎？
「他前天找人過來說媒，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回來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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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板是我們縣城的暴發戶，早年靠著倒騰家具發家，確實有些家底。
但他的名聲並不好，結過三次婚，都以失敗告終。
據說其中一任老婆還被他打成了殘疾。
我直接氣笑了：「那個趙老板年紀都快跟你們倆差不多了吧？
「你讓我去嫁給他？」
「可是人家給彩禮！二十八萬八呢！」
媽媽強調道：「有了這筆錢，你弟弟就有救了！」
她哄著我：「這隻是權宜之計，你先答應下來，以後咱們再想辦法把錢還給他。
「手心手背都是肉，媽媽肯定不會害你的。」
我當然知道這所謂的權宜之計是假的。
錢一旦到手，
他們哪裡還會管我的S活。
就如同上輩子，即使我S了，他們也會榨幹我的最後一滴血。
而這輩子，我還活著，他們就已經把算盤打到了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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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板雖然年紀大點，但年紀大的會疼人。
「而ťŭ̀²且有錢人保養得好，趙老板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來歲。」
媽媽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不管怎麼樣，你先回來見見。
「趙老板那麼有錢，到時候你嫁過去了，天天過好日子。」
我任由她喋喋不休地說了一會兒，這才裝作勉強地點了頭。
「行，不過我最近有點忙，得下周才有時間。」
媽媽立刻高興起來：「你想通就好，媽也是為了你著想。
「記得買幾件新衣服，
打扮得漂亮一點。」
我點點頭：「對，有錢人眼光高，我是得好好打扮一下。
「但我現在不是沒錢了嘛，媽，你先給我轉點吧。」
媽媽有些不情願。
但為了哄著我釣上這條大魚，她還是給我轉了一千塊。
又叮囑我見了趙老板要好好表現，一定要爭取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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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我將家人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入黑名單。
然後提著行李箱下樓，打車去往機場。
今天是出發去國外分部的日子，這也是我會痛快答應的原因。
以後天南海北，隔著半個地球，隨便他們怎麼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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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發生的事情，跟我預料的差不多。
當發現找不到人之後，爸媽瞬間慌了神。
他們打不通電話，匆忙趕往我的住處，卻被告知已經退租。
去公司蹲守一個多星期，也堵不到人。
媽媽氣憤之下，直接報了警。
警察聯系到了我，可也隻是確認我還活著，沒有失蹤或者出什麼意外。
至於其他的家庭糾紛，並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之內。
媽媽換了號碼打來，她在電話裡歇斯底裡，又哭又叫。
「你這個不孝女，白眼狼！
「你是想把我們逼S嗎！」
我卻反問道：「警察知道我弟參與聚眾賭博嗎？
「這可是違法的，你想他被抓起來嗎？」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可以不在乎我的S活，卻沒法忍受弟弟受到一丁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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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黑了家人的聯系方式，
卻還跟老家的發小保持著聯系。
從她的轉述中，我聽說了家裡的一些消息。
弟弟欠的錢還不上，利滾利很快翻了倍。
小縣城的地頭蛇不好惹，各種陰損手段層出不窮。
潑油漆、打悶棍，甚至跟蹤尾隨。
在弟弟挨了第三頓揍之後，媽媽終於決定賣掉市裡的房子，先把錢還清。
但弟弟卻支支吾吾地說，房子早就被他賣掉了。
至於賣房的錢，也已經在牌桌上揮霍光了。
聽聞此話，媽媽差點暈過去。
當初為了讓房產獨屬弟弟，證上隻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
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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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小唏噓地說：「你這個弟弟可真是不省心，把全家人都坑慘了。
「聽說你家找了中介，
要把縣裡的老房子也賣掉。
「但咱這老小區房子不值錢，能賣四十萬頂天了。」
通過發小的轉述，我知道他們賣掉房子後，又在同小區裡租了個房子。
弟弟依舊不肯正經工作，白天睡覺，晚上打遊戲。
弟媳月份大了行動不便，自然也沒有收入。
為了維持一家的生計，老兩口隻能外出打工。
但他們畢竟年紀大了，操勞憂心之下，沒多久便累得病倒了。
而一向乖巧聽話的弟弟卻變了一副嘴臉。
他滿臉嫌棄地說：「你們怎麼這麼沒用？
「慧慧還懷著孕呢，萬一把病氣過給她怎麼辦？
「等孩子出生，兩居室也不夠用，我看你倆不如趁早搬走吧。」
爸媽當時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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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屁股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爸爸更是直接衝了上去，他掐著弟弟的脖子，目眦欲裂。Ŧü₅
「你這個畜生！白眼狼！」
但弟弟年輕力壯，他隻是隨手一揮，爸爸便跌倒在地。
他不耐煩地說：「隻是讓你們出去住而已，幹嗎要S要活的？
「再說了，要不是你們做得太過分，把我姐氣跑了，咱家至於落得現在這樣嗎？」
媽媽哭著說：「我從你姐那裡拿的錢，不是都貼給你了！
「你怎麼能這麼沒有良心！」
弟弟理直氣壯：「那是你自己要給我的，我又沒求著你們！
「現在想把鍋甩到我頭上，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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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裡都是二十幾年的老鄰居，彼此都互相認識。
這一出鬧劇很快便傳得沸沸揚揚，
人盡皆知。
最後是社區出面，爸媽才沒有被掃地出門。
不過經過這件事之後，弟弟的名聲也徹底臭了。
他以前還能偶爾出去接個零工，現在根本沒人敢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