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回事?
我明明已經放下心結,為什麼還會有這樣極端的想法?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我使勁搖頭,想要把那些惡念從腦子裡甩出去。
柳期期嘴角還帶著溫婉的笑意,神色卻有些耐人尋味,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太子妃,又是什麼招數?」
李頤昇嘲諷的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感覺好受了一些,我淡定的落座,面對李頤昇的嘲諷,也不置一詞。
再次相遇,縱然心動依舊,可我比誰都清楚,我已經不愛他了。
在他對柳期期呵護備至的時候,在他不聽我解釋的時候,在柳期期割掉我舌頭他一聲不發的時候,一次一次的心痛,愛意早就成了恨意,後來那些恨意也隨著時間埋在了北方。
我早就不愛他了?
這個認知驚醒了我,
對呀,我早就不愛他了,爭寵是因為受限於李天暨,不得不去,可我為什麼要給李天暨下藥,要把柳期期推進河裡,剛剛又為什麼會不受控制的因為嫉妒想發怒,還有,為什麼我會忽然酷愛金銀?
「阿昇!」
柳期期嬌斥一聲,眉眼含春的看著李頤昇,像是在責怪他對我出言嘲諷。
這一聲也將我喚回神來。
「身體有些不適罷了。」
淡淡的敷衍完,便讓秋秋為我布菜。
李頤昇眉頭微微皺起,盯著我看了許久。
我也不理會,隻顧吃菜,暖鳳殿裡的飯跟主殿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我有些想不通,上輩子是為了什麼委屈自己,天天吃小廚房的飯。
銀魚,燒筍鵝,棗泥卷……,東宮的廚子是天下名廚,
各地小吃,風味佳餚,廚藝那叫一個好字了得。
「你是半年沒吃過飯了嗎?」
李頤昇皺著眉頭,面露嫌棄。
我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不做言語。
柳期期顯然有些驚訝,今天太子似乎主動跟我說了好幾句話。
在李頤昇看不見的地方,冷冷的掃了我一眼,轉頭又是一副笑顏如花的樣子。
「許是姐姐今日胃口比較好,阿昇真是的,怎麼能當著姐姐的面這樣說。看來姐姐很喜歡主殿的菜,不如日後都來主殿用飯吧?」
「好啊!」
我正愁沒地方給你們添堵,這不機會就來了?還可以不用吃小廚房難吃的飯菜,何樂而不為?
我忙著啃雞腿,柳期期臉僵了一下,可惜話已經說出來了,也收不回去,隻好尷尬的笑了笑,眼裡全是冷意,像是在說我不識趣。
李天暨身邊有個謀士,叫楊瀾之,他負責指導我爭寵的一應事宜,因為太子每晚都要處理政事,他讓我每天晚上給李頤昇送湯,美名其曰是關心太子身,其實是為了刷存在感,因為每晚上柳期期都會待在自己房裡,哪兒也不去,這簡直就是讓太子注意我的最好時機,所以暖鳳殿裡為數不多的好食材都用在湯裡了。
到吃飯的時候用的食材都是剩下的,哪兒能跟這裡千挑萬選的比。
我已經活的很艱難了,要報仇,要忍,這吃食上我實在不想委屈自己了。
「阿昇,你不介意吧?」
可能是看我沒有改口的意思,柳期期轉頭看向李頤昇。
其實也沒這個必要,你不想我來,就別問我啊,我不用思考都知道李頤昇會說:「介意。」
柳期期沒當側妃之前,李頤昇就不愛理我,經常睡在書房,
難得來暖鳳殿,也是宛如S魚一樣在旁邊躺屍一晚。
後來娶了柳期期,簡直變本加厲的討厭我,經常在暖鳳殿門口卿卿我我,我不小心撞見了,還倒打一耙說我打擾他們。
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沒有我的話,他最愛的柳期期就是太子妃了。
「不介意。」
全場靜默。
語出驚人的李頤昇,高高在上的看著我,像是給了我什麼天大的恩賜一樣。
直到回了暖鳳殿,我腦海裡都還回繞著李頤昇那句不介意,以及旁邊柳期期略顯扭曲的臉。
3
夜涼如水,我看話本看到正起勁,李天暨來了。
窗框一陣響動,涼風襲來,我光著腳丫子,打了個寒顫。
「在看什麼話本,這麼入迷?」
突然被攏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關鍵是這個人幾個時辰前還跟你抵S糾纏。
清列的蘭花香擁入鼻尖。
我愣了愣,手忙腳亂的推開李天暨。
想往塌裡面挪。
動作才進行了一半,腳就被李天暨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十指修長,掌心的薄繭有些刺人,健康的小麥色和我腳的膚色,形成鮮明Ṫú⁽的對比。
李天暨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我的腳,弄得我有些痒,不自在的動了動。
「啪。」
他輕輕一掌拍在我臀上。
神色晦暗,聲音沙啞。
「別動。」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緋色迅速從脖子蔓延到臉上,甚至羞得泛上些許淚。
我恨恨的握緊Ťũ̂₈拳頭,告訴自己,一定要忍!
李天暨低頭,輕輕笑了聲:「羞得腳都紅了。
」
白嫩如雪的腳,在他掌中好像上好的玉件兒,小巧又精致。
吃錯藥了嗎?這輩子沒有潔癖有親近癖?
「你來幹嘛?」
氣氛越來越不對,李天暨斜靠在床沿上,衣服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露出大片的胸膛,隱隱有肌肉的線條,頭發也懶散的用一根白色的綢帶系著,額間的碎發還有些湿。
眉眼風流,眼神好像連著絲,在我身上打轉,活像盤絲洞裡的妖精。
我拿話本遮住臉,悶悶的問他來幹嘛。
「想你了。」
他靠過來,在我脖頸間輕嗅一口,些許發絲鑽入我的寢衣的縫隙。
不受控制的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話本與臉頰的縫隙,全是清列的蘭花香味,腦子空白了一瞬。
上輩子的李天暨,身上隻有龍涎香的味道,
什麼時候也喜歡蘭花味了?
這輩子為什麼他變化如此之大?
就像是變了個人。
眼裡漸漸清明,我拿下擋住臉的話本,直直的看向他。
如花容顏,咫尺之間。
李天暨許是也沒想到我如此大膽,那雙深如夜色的眸子,輕輕顫了顫。
我確信他不是個好人,至少對我而言,可是他的眼睛,真的很幹淨,就像春天樹梢上的第一朵玉蘭花。
帶著嬌豔欲滴的脆弱。
連眼神都變了?
李天暨的眼裡隻有冷漠和S伐,幹淨?從來跟他沒有關系。
見逗不了我,他不高興的皺了皺鼻子,終於舍得坐正身子。
「我給李頤昇送湯去了。」
放下話本,準備去例行今晚的公事。
才走沒兩步,
就被李天暨拉住手腕。
力氣大的嚇人,握的我生疼。
「你急著去見他?」
李天暨整個人攏在床幔的陰影裡,深不見底的眼色裡帶著一絲壓抑的不耐煩。
?
什麼叫我想去見李頤昇,這不是你們給我安排的任務嗎?不做我爹就性命不保的那種。
「這不是你們安排的嗎?」
言語間我不經意的打量著李天暨拉住我的左手。
沒有記錯的話,他的左手在戰場上受過傷,回朝的時候太醫說沒有一年半載恢復不了,所以他左手不能太使勁。
這才過去幾個月,就力大如牛?
他語氣行為處處與李天暨不同,可這臉,又分明是他。
聽到我的話,他整個人僵了一下,不自在的咳嗽一聲,眼神飄忽。
「喔,
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
按以往的作風,難道不應該冷冷的催我快去,並且強制刷一波存在感嗎?
到小廚房找到秋秋,拿上食盒往書房去。
還特意讓秋秋不要跟過來。
「阿六,今天太子的湯。」
翻越大半個東宮,好不容易到了書房,把食盒一塞給李頤昇的侍衛我就準備往回走。
今天我在路上,偷偷往湯裡放了點東西,好讓李頤昇吃點苦頭,不能大動作放到他,悄悄加點料總可以吧。
「娘娘,您……」
阿六叫住我,疑惑的看著我。
「嗯?」
我不解的看著要說不說的阿六,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娘娘,今天不進去嗎?」
可能看我半天沒懂,
阿六終於在我迷茫的眼神裡,問出口了。
進去?
喔喔,以前我好像是會進去陪李頤昇喝湯來著,上輩子記憶有點久遠了,當時我好像還是有點喜歡李頤昇的。
現在?
我已經在黑暗漂泊不知道多久了,我的心已經跟今晚的月色一樣涼了。
不過還好阿六提醒我了,不然沒完成今晚刷存在感的任務,估計我爹明天又會在朝上被某不知名大臣彈劾。
我一臉淡定的拿過阿六手上的食盒,往裡走去。
李頤昇支著腦袋,眼睛微瞌,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月色從半開的窗邊灑進來,給他的墨發渡上一層光暈。
公子月下會莊周。
「喝湯了!」
我把食盒往桌上一擱,就在一邊隨意的坐下。
等著他喝完我拿碗走人。
李頤昇被驚醒,表情有點不耐,劍眉微蹙。
「你怎麼這麼晚才來?」
我?
「說的你好像在等我一樣…」
我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
李頤昇眼神飄忽了一下,在看到我坐沒坐相的樣子之後,眼裡又浮現出厭惡。
「趙宵,你知道自己是太子妃嗎?坐沒坐相。」
說起來,我好像從小就不喜歡官家小姐那些規矩禮儀,雖然我爹是文臣,但我和我哥的性子都不像我爹,反而喜歡耍刀弄劍。
後來喜歡上李頤昇,才開始學那些規矩,小口吃飯,小步走路…
「規定了太子妃必須坐直嗎?」
我依舊靠在椅背上,無所謂的看著皺著眉頭的李頤昇
「你!」
我在李頤昇面前一直都是小家碧玉溫柔體貼的人設,
做的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爭寵。
現在我懶得裝了,李頤昇不在我心上,也不會在我眼裡。
「喝快點。」
我看著李頤昇挑挑撿撿的樣子就不耐煩,吃飯跟個小姑娘一樣。
「咳咳,咳…」
李頤昇被嗆住,咳的臉都紅了,一臉我說了Ṭũ̂₉什麼大逆不道的話的樣子。
「你要沒有耐心,以後就不用送湯了。」
他把湯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擱,眼睛看著搖動的燭火,餘光又偷摸看我。
家人們,淚目了,沒有想到幸福來的如此容易!
這不就是我心中所想嗎!到時候李天暨問起來我也可以說太子不喜我送湯,我要是還執意送的話恐會招他厭惡。
完美!我簡直就是小天才。
我麻溜的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好好碗筷。
「既然太子不喜歡我送湯,那我以後就不來了。」
「你!」
李頤昇一拍椅子扶手,睜大眼睛看著我,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什麼我,我走了,拜拜了您嘞!
「太子妃娘娘。」
阿六見我出來,向我行禮,我隨意擺擺手,回暖鳳殿去了。
我的話本還等著我呢,那個及第的狀元郎,有沒有去接他的紅樓姑娘?
我光想著故事的情節去了,今天也沒讓秋秋跟著,偌大的東宮,不知道那個岔路口走錯了,竟然走到相反方向去了。
前面就是柳期期的宮殿了。
我看著亮著光的奢華宮殿,暗暗乍舌,側妃住的地方跟暖鳳殿一比,我簡直像住在茅房。。。
聽說她的停雲殿是李頤昇專門請人照著她在江南住的地方,
一比二擴大的,就是怕她想家,而且綾羅綢緞,金銀珠寶也是不記數量的往停雲殿搬。
整個東宮,最有錢的估計不是李頤昇,是柳期期。
欣賞了一下金碧輝煌的宮殿,我正準備掉頭回去,就看見,柳期期站在旁邊的桃花林裡,鬼鬼祟祟的對著前面假山的陰影說著什麼。
本來我不想管的,可今天回來的時候看見柳期期跟不知名黑衣人拿了什麼東西,大晚上的又不睡覺跑到小樹林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