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結婚他就跟我約法三章。
禁止肢體接觸,禁止打擾對方生活,禁止幹涉對方感情。
我知道他是在為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守節。
巧了,正好我也有一個難忘的初戀。
所以我欣然同意他的條件,我們成了圈子裡有名的表面夫妻。
直到他白月光回國,我和初戀相遇。
我決定跟他和平離婚。
可一向囂張乖戾的祁晝紅著眼,失控般抓住我的手腕不放。
「他剛出現你就要離婚,楊從羨,你當我是你呼來喚去的狗嗎?」
1
溫佳宜回國這天,圈內好友都去了她的接風宴。
除了祁晝。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待了整夜。
他秘書找不到他,
電話甚至打到了我這裡。
窗外小雨淅淅瀝瀝地下。
我放下文件夾,打開百葉窗,空氣潮湿厚重,悶得人透不過氣。
手機屏幕不停閃爍。
閨蜜安琪一條接一條地給我發著消息。
「溫佳宜走了兩年,大家都以為祁晝早該放下了,沒想到溫佳宜這一回國,他還是這麼失控。」
「說真的,我們這幫朋友真怕他少爺脾氣上來,不顧你的臉面做什麼出格的事。」
「所以小羨,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對於老公心裡有別的女人這事我打算怎麼辦?
我熄滅手機屏幕,抬頭看向窗外。
思緒漸漸飄遠,我恍然想起兩年前的事來。
2
由於父親經營不善,公司一度面臨破產的局面。
我剛畢業就臨危受命,
接管了公司。
當時的情況,想要起S回生,隻能大量資金湧入。
那時唯一能救我們的,隻有京城祁家。
可我跟祁晝從小到大都是S對頭。
我看不慣他少爺做派,他厭煩我被家族規訓得像個無趣木偶。
他在場的宴席我從不出現,我在場的聚會他向來避之不及。
沒有人相信祁晝會對我伸出援手。
那一場危機,所有對家都在看好戲,等著我家破產。
我被逼到絕路,坐在辦公室裡三天沒合眼睡覺。
無數次鼓起勇氣想給祁晝打個電話,最終又放下。
拿起手機的那一瞬間,我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幹脆不接。
也可能落井下石地嗤笑一聲,從頭到腳數落我一番。
可祁晝隻是沉默了幾秒,
清冽的嗓音驟然在耳邊響起。
「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又能給我什麼回報呢?」
「轉給你楊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祁晝,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讓你賺到雙倍的利潤。」
「空口無憑,楊從羨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那你要怎麼樣?」
「我需要一個老婆。」
世界驟然寂靜,我握著手機的動作頓在原地,唯有祁晝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語調不急不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那腔調像個極有耐心的獵人,正極有把握、從容不迫地等著獵物自己咬鉤。
「家裡催得急,恰巧你是個很好的聯姻對象。」
我聽懂他的潛臺詞了。
前一陣我就聽到了些圈裡的風言風語,關於祁母棒打鴛鴦的事。
祁晝的白月光溫佳宜本是祁家保姆的女兒。
她朋友開生日派對,不巧,和一個暴發戶起了衝突。
暴發戶不知道溫佳宜身份,喝多了借著酒勁拉著溫佳宜不依不饒。
這事是祁晝替她出頭解決的。
聽說那個暴發戶被祁晝當場開瓢,縫了十多針。
在我們朋友看來,這事稀松平常,從小到大祁晝為溫佳宜出面解決的事數不勝數。
可祁母好像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出不對勁了。
沒過幾天,大概溫佳宜先受不了壓力,接受祁母安排出國讀書了。
而祁晝也心灰意冷,憋著一股氣開始相親。
但祁晝還是理智的。
他知道自己一旦跟旁人結婚,和溫佳宜就再無可能。
我不一樣。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祁晝水火不容,即便結婚,也生不出半點愛情。
祁晝這算盤打得叮當響。
既能讓溫佳宜吃醋後悔,又給自己留了退路。
對於祁晝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們結婚那天,圈內震動。
就連遠在大洋彼岸,毫不知情其中齷齪的溫佳宜都發來了恭賀的信息。
祁晝看著信息神色微動,嘴唇緊抿。
我是真擔心他中途逃婚。
好在婚禮順利完成。
不過當天晚上他就跟我約法三章。
禁止肢體接觸,禁止打擾對方生活,禁止幹涉對方感情。
我知道他是在為他愛而不得的溫佳宜守節。
我同意了他的條件,自此,成了圈子裡有名的表面夫妻。
而這兩年時間,我也早早就實現了我對他的承諾。
不僅讓他賺到了雙倍利潤,
還擴展了兩家的商業版圖。
祁家人對我很滿意,除了沒有孩子這一點。
祁母總是有意無意地敲打我和祁晝,都被祁晝冷硬的態度回絕了。
我很無奈。
結婚兩年我們一直分房,誰都不曾越界。
睡都沒睡過,哪來的孩子。
我以為我和祁晝的關系會一直這樣不溫不火地持續下去。
日子的平淡讓我漸漸忘了他這個白月光的存在。
直到上周我聽見消息,溫佳宜要回國了。
3
思緒漸漸回籠,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祁母打來電話,語氣平靜,隻說讓我回老宅一趟,多的什麼都沒說。
結婚後,除了節日,祁母幾乎沒怎麼叫我和祁晝回過老宅。
這次叫我回去,我猜是為了溫佳宜回國的事。
祁晝也發來信息。
「公司等我,一起去老宅。」
寥寥一句話。
對於溫佳宜回國和最近的風言風語,沒有一點想向我這個名義上妻子解釋的意思。
不過也正常。
我剛穿上大衣。
辦公室門「咚咚」響了兩聲。
「請進。」
門縫輕輕打開,秘書吳優探頭探腦地看向我。
我看她一臉欲說還休的躊躇樣子,詢問道:
「怎麼了?」
「老板,騰躍的項目負責人來了,你要不要見見?」
看了眼表,時間還早,我點點頭。
吳優走上前將騰躍文件交給我,又抿著唇出去了,我低頭翻開。
沒一會兒,有腳步聲走近,頭頂的光影沉沉暗下來。
我抬眸看向來人,
平靜的神色驀然僵在臉上。
來人身穿駝色大衣,一如記憶裡的溫和眼眸,謙遜幹淨的笑容。
我終於知道吳優的表情為什麼那麼猶豫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已經分手兩年的前男友。
陸靳然。
陸靳然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我,見我怔愣,溫潤眼尾徐徐展開笑意。
我聽見他說。
「小羨,好久不見。」
4
咖啡廳的音樂舒緩輕柔,我拿著鐵勺攪動著面前的杯子。
陸靳然坐在我對面。
現在的畫面,一如我們兩年前分手時的場景。
當年公司面臨破產,我怕連累陸靳然,不顧他的挽留決絕地分了手。
那次分手之慘烈,連安琪回想起來都覺得心有餘悸。
她說從來沒見過陸靳然那麼慌亂頹廢的樣子,
那樣溫和清疏的人變得整日與酒為伴。
他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
我硬是狠下心拉黑,一個都沒接。
直到我和祁晝結婚。
當時我在洗澡,那通電話是祁晝接的。
他們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我出來的時候隻見祁晝翹著二郎腿坐在我房間裡,冷白骨感的手掌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我的手機。
我蹙著眉搶回我的手機,心裡有些莫名其妙和慍怒。
沒等我開口,祁晝就先發制人地說道。
「我來找我的新婚妻子商量明天慈善晚宴出席的事,一進門就聽到你電話一直響,以為你公司有什麼急事就替你接了,沒想到是你那個前男友打來的。」
說到這兒祁晝頓了一下,眉骨輕佻,語氣調侃,笑意卻不達眼底。
「楊從羨,
我一直覺得你成天規規矩矩地木著一張臉特沒勁,沒想到還挺有魅力,都已婚人士了,還能讓前男友這麼念念不忘。」
聽到這話,我火氣噌噌漲。
祁晝總有辦法一句話就能輕易點燃我的怒火。
我頓時冷下臉回懟。
「我和我前男友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別忘了我們的約法三章,祁晝,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實在闲得沒事不行去掏掏公廁?」
祁晝靠著沙發,神色寡淡下來。
他眉骨下壓,垂著眼梢看我,語氣極硬極冷。
「你說得對,我是太闲了。」
說完他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
那之後我和祁晝冷戰一周,陸靳然也再沒打一個電話過來,聽同學說他去了海城。
我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5
我和陸靳然若無其事地闲聊著項目。
可氣氛裡總有絲若有若無的尷尬。
放下咖啡杯,我一低頭耳墜不小心掛在頭發上,一扯就生疼,耳垂紅得充血。
我偏頭努力拯救我的耳墜。
陸靳然見狀,俯身看來。
「需要幫忙嗎?」
這樣的錯位偏差,在外人眼裡好像接吻一樣。
場面實在太過尷尬,我紅著臉躲避陸靳然的眼神。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可我現在根本沒空去接。
和耳墜鬥爭了很久。
一道隱含怒意的嗓音驟然在我身後響起。
「楊從羨!」
我和陸靳然齊齊回頭看去。
祁晝拿著手機站在門口,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我和陸靳然。
6
他大踏步走過來。
陸靳然沒理會,眸子低垂,神色專注地取下罪魁禍首的耳墜,輕放在我的掌心。
手掌收回時不經意輕輕掠過我微卷的長發。
我攥緊掌心,輕聲道了聲「謝謝」。
祁晝拉開我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隨意倚靠便是說不出的矜貴氣度。
陸靳然看著他,神色很淡。
「祁總。」
「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
「回來也不知會一聲,我跟小羨結婚的時候你沒來,這次你回來,我們夫妻倆總該好好請你吃頓飯。」
祁晝邊說著,邊側頭看向我,一改他平日裡散漫的作風。
他牽起我的右手,力道大得我扯都扯不出來。
之前我和祁晝一起出席宴會或活動也會演下夫妻感情好。
可今天在陸靳然面前,祁晝演戲的力道也太用力了一點。
陸靳然眼神下移,定定看向祁晝和我緊緊握著的雙手。
半晌,他抬起溫涼的眸子看向我,也淡淡彎起笑。
「祁總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小羨,你還欠我一頓飯。」
我的目光和陸靳然在空中交匯,回憶如泄了閘的洪水般洶湧。
兩年前我畢業。
陸靳然為幫我慶祝,特意給我準備了盛大的畢業驚喜。
可那頓飯,我沒能赴約。
去的中途,父親的秘書突然給我打電話跟我說公司有急事。
我給陸靳然發消息說晚一點再去,便急忙趕去公司。
到了公司後我便被眾多事情絆住,始終抽不開身。
那天他在飯店,等了我整整一晚。
之後所有一切都變得不可控起來。
我在匆忙之間接手公司,然後和陸靳然提了分手……
和祁晝訂了婚。
想起這些事,我心髒緊縮,內心的愧疚慢慢升騰。
祁晝目光凜冽,握著我的手微微用力。
我皺著眉頭回過神來。
一時間,隻覺氣氛窒息極了。
此刻我隻想逃離。
我硬拽出祁晝拉著我的手,手腕殷殷紅了一圈。
「不好意思,項目的事情你先跟我秘書交接,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陸靳然紳士般頷首。
我起身便走。
祁晝跟在我身後。
坐上車後,我平息了下心情。
我看了眼仍然泛紅的手腕,忍不住開口道:
「祁晝,你今天發什麼瘋?
」
7
祁晝看著我的手腕,神色微動。
他伸手想觸碰,卻又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我似有所感,側額看向他。
他佯裝若無其事般將手掌置在膝蓋上,看向車窗外。
眼梢微垂,睫毛疏密,日光在他側臉落下一片陰影。
他嗓音低沉。
「東邊那片地皮給你。」
東邊那塊有市無價的地皮?
我轉了轉手腕。
如果用這個賠罪的話,倒是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