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姐無甚長處,眼看就要落選。
我擅長投壺,卻被撞倒,箭不小心射S皇後心愛的哈巴狗。
嫡姐大喊,
「我庶妹戚玉珠行刺皇後,快拿下!」
我被當場打S。
嫡姐戚玉妍卻因救駕有功,入宮成為貴妃,備受寵愛。
再睜眼,我回到了選秀那天。
春風拂面,嫡姐卻一臉愁容,
「我沒有才藝,怎麼得皇上青眼啊?」
1.
我沒理會她。
隻是警惕的環繞四周。
春風溫而軟,我卻出了一身冷汗。
貴女們興致勃勃,或是準備才藝表演,或是欣賞水盆中的鬱金香,言笑晏晏,無人有異動。
皇後的哈巴狗…怎麼會突然出現呢?
我看了看嫡姐。
她眼珠子轉來轉去,忽而一亮。
嫡母花大價錢給她請來的尹嬤嬤,聽說就是皇宮獸房出身。
皇後心愛的哈巴狗,也來自獸房。
看來,我的S——就是嫡姐精心準備的才藝表演了。
果然,她又笑盈盈的拉住我的手,
「我罷選沒什麼,玉珠你擅長投壺,一定能大放異彩。」
「姐姐願為你執箭!」
不待我拒絕,嫡姐便興衝衝喊來宮女報名。
「戚家玉珠,報名投壺。」
她衝我眨眨眼,
「你好好準備,我出去一趟。」
來不及拉住衣角,她早已小跑出去。
她定是去找獸房的人。
我心裡一涼,
腦子轉得飛快。
再過半個時辰,就又到奪命投壺一刻了。
獸房還會引出那隻哈巴狗,嫡姐還會不著邊際推我一下,讓箭射偏,正中狗身。
戚家隻是四品官,我也隻是戚家庶女,並不認識在場的貴女們,也不識得宮裡嬤嬤,該如何自救?
我不想再走上輩子的S路。
正當時,宮女悠揚的聲音響起,
「皇後娘娘到,給各位小姐準備了甜梨湯解渴。」
我心念一動。
頓時有了主意。
2.
上輩子,我S後化作地縛靈,圍觀深宮一年時日。
嫡姐戚玉妍因救駕有功,得皇後青眼,入宮後先為純妃,後順利懷孕,晉為純貴妃,風頭無雙,蓋過所有貴女。
這一切,都是皇後在保駕護航。
她投桃報李,
是個心底仁善的女子。
我要向皇後求救。
搶先佔下嫡姐機緣。
捧著甜梨湯,我來謝恩。
「梨湯甘甜爽口、清肺止咳,臣女戚氏玉珠謝過娘娘體恤。」
皇後有一雙美麗的眼,她不顯山不露水的笑:
「玉珠,是個好名字,你懂醫術?」
我回道:
「臣女略通些草藥罷了,不敢言懂。」
皇後以為我也是來獻媚的秀女,笑了笑,沒再說話。
我大著膽子,指了指水盆裡的鬱金香,
「譬如這花,雖豔麗多香,但球莖花朵有毒,誤食會抽搐而S。」
「聽聞娘娘養了一隻哈巴狗,千萬避開這花。」
皇後臉色微變,第一次仔細打量我,
「戚家隻是四品官,沒有入宮行走的機會。
你今日應該是第一次入宮,怎知本宮養了哈巴狗?」
等得就是這句話。
我恭敬跪下,
「臣女嫡母為姐姐戚玉妍請了一位教養嬤嬤,姓尹,曾在皇宮獸房伺候過。」
「尹嬤嬤告訴姐姐,您養了一隻哈巴狗,愛吃鮮豔的花,陛下養了一對珍珠鳥,愛喝玉泉山水……我姐姐這會不在大殿,應該是去找尹嬤嬤故人敘舊了。」
「噤聲,不必再說。」
皇後面色凝重。
哈巴狗、珍珠鳥都是近一個月發生之事。
上次放宮女出宮,已經是半年前。
也就是說,這位尹嬤嬤離宮半年,仍然對皇宮主子的行蹤了如指掌。
她的同黨好友,將皇宮秘聞一點一點作價賣給秀女們,使得這座皇城如同篩子一樣,
滿是漏洞。
秀女為了揣摩皇上喜好,倒也罷了。
倘若裡面有心懷不軌的刺客呢?
尹嬤嬤,逾舉了。
皇後臉色愈冷。
她低聲吩咐身邊大宮女,去查尹嬤嬤這條線上所有人,她要借機整頓宮闱。
又回頭,一雙眼靜靜看著我:
「玉珠,你何所求?」
3.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簡潔明快。
我磕了三個頭,
「臣女想入宮。」
皇後微不可聞嘆了口氣,
「禁宮雖富貴已極,但天下太大了,有江南小橋流水、遼西大漠長煙、閔地海光粼粼,你不想去看看麼?」
「臣女是庶女,若是落選,回到戚家,必不能活,唯有入宮一條活路。」
內宅陰私。
庶出子女不易。
我心思坦蕩,沒想過要瞞人。
見我一片赤誠。
皇後眼裡也多了一絲溫和,她拍拍我的手,
「起來吧。」
「宮女說你要表演投壺,好好準備。」
「皇上年少時最愛投壺,尤其是盲投。」
她在隱晦提點我。
我謝恩離開,回到花廳。
貴女們依舊言笑晏晏,氣氛祥和,全然不知屏風後發生了什麼。
有個衣著華麗的貴女喜歡鬱金香,正要摘一瓣貼到臉上做花鈿。
我趕忙制止她,
「此花觸碰皮膚,易引疱疹。」
那貴女半信半疑的扔了,客氣謝過我。
不多時,嫡姐眉飛色舞的回來了。
太監通報,
「皇上駕到!
」
「恭迎皇上聖安!」
選秀正式開始。
4.
傳言中,帝後二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如今瞧著皇後看皇帝的眼神,卻波瀾不驚,似深潭S水。
皇帝饒有興致的看著秀女表演才藝。
「一曲梅花烙,曲終人不散。」
「既有花鈿,不必再賜花。」
入選秀女留牌子,落選秀女才賜花,永寧侯府貴小姐萬如意也順利入選。
及到我時,
皇帝臉上已有倦色,他閉眼假寐。
皇後看了我一眼,輕聲喚醒他,端上一碗甜梨湯,
「您瞧這丫頭,像不像年少時的臣妾。」
皇帝這才睜眼看我。
青銅壺長頸細口,離我很遠。
我拿起兩根箭矢ẗû₇,
想起小時候餓肚子用石塊打麻雀的準頭。
現在同那時一樣。
為求活命,我需要一發必中。
環顧四周,嫡姐戚玉妍又消失不見。
皇後衝我點點頭,讓我放寬心。
我心下稍定。
屏氣凝神。
箭矢飛出。
雙峰貫耳。
皇帝目光微動。
我背過身,又拿起兩根箭矢,眼睛閉上,準備盲投。
深吸一口氣。
雙箭扔出。
不知結果如何。
皇帝的叫好聲已經傳來,
「皇後,你小時候一直想要個妹妹,就讓這戚家丫頭進宮陪伴你我。」
「都聽皇上的。」
看來盲投也中了。
我手心已經攥出冷汗,
終於不負所願。
我跪地謝恩。
殿外卻突然傳來騷動,有太液池的宮女小跑著急報:
「皇後娘娘的哈巴狗落水了。」
「戚家小姐玉妍不顧自身安危,跳入湖中,救了小狗。」
嫡姐反應很快。
這次花廳戒備森嚴,哈巴狗進不來,她無法陷害我來完成精彩表演。
竟立刻想出了勇救落水狗這場戲。
真是精彩!
皇後垂下眼眸,思索片刻,
「戚家女兒出色,一個慧,一個勇,既如此,就別讓戚家姐妹骨肉分離了,皇上您說呢?」
不遠處,嫡姐湿了的衣服裹在身上,顯出玲瓏身段。
她有一張美人面。
清水出芙蓉,別有一番風情。
皇帝看了好一會。
他欣然稱是。
5.
皇後娘娘告訴我,她讓戚玉妍進宮,並不是為了牽制我、對付我,而是要借著戚玉妍,引出尹嬤嬤這條線上更多人。
坤寧宮養狗的宮女,也是獸房出身,受尹嬤嬤賄賂,才在選秀當天把狗扔進湖裡,讓戚玉妍有機會表現。
「狗也就罷了。」
「太子和大公主年幼,倘有刁奴如此害他們來邀寵,本宮定不輕饒。」
皇後面色凝重。
我幾乎不假思索的出聲,
「臣妾願做娘娘手中的一把刀,引蛇出洞。」
皇後贊許的點頭,
「你真是個聰明姑娘,不枉本宮為你請封號——慧。」
入ŧū́₇選後,位份最高的是萬如意,封嫔,其次是我,封慧貴人,我嫡姐戚玉妍隻被封為常在。
她位分最低。
肯定恨S我。
如果此時我去招惹她,以位份壓人,她孤立無援,估計就得動用尹嬤嬤的勢力幫忙。
我躍躍欲試。
皇後娘娘卻有些惆悵,
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進宮第一天,你來侍寢吧。」
她親自給我梳妝打扮,換上一身青紗衣,發髻簪一串丁香花,眼下點一顆小痣。
親手把我送到她夫君床上。
6.
侍寢這件事。
我其實有點害怕。
小娘告訴過我,男歡女愛本是天地常理,男子享受此事,女子也可縱享其中樂,千萬不要聽那些腐儒之言,以為快樂就是淫蕩。
可她正是命喪於此。
她是天性不羈的雲雀,在戰場上做醫女,
偶然救了監軍的文官戚大人,被他哄著失了Ṱű₁身、成了婚,又來了京城。
才發現戚大人早有正妻。
她成了妾。
起初,也哭過,也逃過,都是因為肚子裡揣了娃,行不了遠路,才被戚大人捉回來。
她被戚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從此再不能逃跑,也再不能問診治病。
戚大人怒不可遏,怒罵夫人是「毒婦」。
戚夫人臉上掛著淚,幽幽怨怨道:
「我想著這樣做,她就再也逃不了,再也不會讓夫君傷心難過了。隻要夫君開心,我願意做一個蛇蠍夫人。」
她又買了三四個長相豔麗的良家女,比小娘好看、懂事、溫順。
戚大人非常感動,
「賢妻,賢妻。」
兩人你儂我儂。
小娘被扔在破敗的院子裡等S。
把我拉扯到七八歲。
嫡姐戚玉妍的風箏落在我們院子裡,她被小娘艱難拖著腿爬行的樣子嚇壞了,
「鬼啊,有鬼,娘親救我。」
戚夫人一碗砒霜,藥S了小娘。
小娘臨S前,一邊吐血一邊教我,
「珠珠,男歡女愛之事,一定要有名分,千萬不要被男人虛情假意騙了,終身誤啊!」
我記下了。
我țüₚ現在是皇帝的慧貴人,是個有名分的妾氏,那就不用怕男歡女愛之事了。
我不能害怕。
我試著歡愉起來。
雙唇緊閉,努力綻出一個笑意時,皇帝正好俯身看我。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尋常女子侍寢時都怕朕。」
「你卻不怕,有點意思。
」
「你叫什麼?」
「戚氏玉珠。」
一夜歡愉。
有些疼。
皇帝的動作算不上輕柔,甚至有些粗魯。
情濃時,他會用指腹摩擦我臉上點的小痣,嘆氣道:
「嬌娘,你和朕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何苦因為一個尼姑鬧得不愉快。」
「你要是一直這麼溫順小意就好了。」
嬌娘,是皇後小名。
她為了讓我快速得寵,不惜把我打扮成她年輕時的樣子,換取帝王憐惜。
這招很有用。
第二日,皇帝將我晉升為嫔。
7.
接連一個月,皇帝都宿在我的玉華宮。
皇後沒說什麼,隻派人給我送來一碗碗湯藥。
我以為是避子湯。
仔細一聞,
卻是滋補湯藥。
坤寧宮大宮女芳媛說,
「娘娘生太子殿下時大出血,生大公主時又差點去了半條命,身子落下虧空。她希望慧嫔娘娘不要如此。」
我心中感動。
也明白芳媛這是替皇後催促我,她在意兒女們的安危,要快點引蛇出洞。
當天下午,我便盛裝打扮,發髻上別著皇帝贈送的點翠寶石釵,花枝招展來了浣花宮。
後殿住的是嫡姐戚玉妍。
嫡姐戚玉妍正在發落宮人,
「這是哪一年的陳茶,裡面都有老鼠屎了,竟也敢拿來給本小主喝?」
「還有這盤菜,名字就叫水晶蹄髈,你自己看看,哪還有一點肉啊,全是啃過的骨頭。」
「是不是你們兩個賤蹄子偷ẗüₗ吃偷換了,快認罪!」
兩個宮女也不甘示弱的頂嘴。
「小主,您是宮裡最低等的妃嫔,這就是您位份裡的東西,奴婢們犯不上偷。人家慧嫔娘娘的玉華宮,一個三等宮女都比這吃得好用得好。」
「奴婢們對您不離不棄,忠心耿耿,就這都沒棄您而去,您還挑上了!」
嫡姐氣得摔了一套茶盞。
內務府的奴才,最會見風使舵、看人下菜碟,我得寵一個月,卻從沒看望過嫡姐。
他們也就順著踩嫡姐一腳。
倒不用特意授意。
我笑盈盈邁進門,
「姐姐,別生氣了。」
「您想要什麼,妹妹就從玉華宮帶來了什麼。」
一水的宮女們捧著大紅漆盤進來,綾羅綢緞、珠寶首飾、茶葉糕點,甚至還有一盒珍貴的波斯貢品螺子黛。
「姐姐,波斯一共進貢了四盒,一盒皇上自留,
一盒給了皇後,妹妹獨得兩盒,特意分給你一盒。」
看著這些東西,戚玉妍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冷冰冰的吐出一句,
「你要真有心,就讓皇上寵幸我。」
「我不信,見了我這芙蓉面,他還會繼續寵愛你這個骯髒的庶女!」
我為什麼骯髒。
還不是因為小時候她總是把我踢進泥坑,看我哭著求饒的樣子麼?
她還有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