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知砚,你也臉紅了。」
16.
好在大家都有分寸,調笑兩句也就揭過了話題。
人慢慢到齊。
傅知砚帶人出門去取另外定的蛋糕甜品。
我正玩著手機,忽察覺一道不算友善的視線。
抬頭,一個女生正盯著我。
對上我的眼睛,她不躲不避地問:
「你是傅知砚的女朋友嗎?」
語氣有些質問的口吻。
我瞬間明白,沒什麼情緒地回了句:「還不是。」
「不是女朋友還跟過來啊……」
女生癟嘴,表情明晃晃的輕蔑和嘲諷。
我覺得有些好笑,也就沒忍著,淡淡笑了一下。
笑完,我也沒理她,又低頭繼續玩手機。
隔壁桌有男生過來倒酒,
正好走到傅知砚的位置。
想到傅知砚說過之前經常被灌酒,我抬手攔了一下:
「他不喝酒。」
對面那個女生又有話說了:
「你誰啊就管這麼寬?知砚他每次和我們出來都喝酒的好嗎?」
我默了一下,目光移向包廂門口,直接問:
「傅知砚,你要喝嗎?」
傅知砚把甜品放到餐臺,才轉身走過來:
「今天不喝。」
「哦。」我歪了歪頭,又問:「我會不會管太寬了?」
「不會。」
傅知砚坐下來,無奈似地笑了一下:
「你就是能管我的人,想怎麼管都行。」
我睨他一眼,勾了勾唇,不說話了。
端酒的男生哈哈笑著打趣了兩聲,把這一茬帶了過去。
氣氛漸漸熱絡,那女生也再沒自討沒趣。
吃到中途,我出門上了個洗手間。
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了倚牆站著的傅知砚。
他的領帶早就摘了,襯衫領口也解了一顆扣子,松散間顯出幾分風流。
看到我,他笑:「還以為你走了,不管我了。」
明顯是開玩笑的語氣。
我便也開玩笑著回:「我可不想管你的爛桃花。」
傅知砚頓住。
他起身,忽然問:
「要不要下樓走走?」
我驚訝,指了指包廂的方向:「沒關系嗎?」
「沒關系。」
傅知砚走近,微微俯下身,清雋的眉眼藏著幾分蠱惑:
「我覺得有些話要當面說比較好,所以那天在手機裡沒把話說完。
」
「不知道你現在還願意聽嗎?」
「我等不及想說給你聽了。」
17.
湖心餐廳的後院臨著一片人工湖。
天已黑,路邊樹上的燈帶都亮了起來。
傅知砚帶著我往湖邊的方向走,同我說起上次:
「那時候天還不算冷,草坪上還有樂隊在唱歌。」
我疑惑:「坐在室內離得這麼遠也能聽到嗎?」
傅知砚搖了搖頭:「我走過來聽到的。」
「那天我以為你會來,但沒看到你,就到處找了找。」
我笑了:「你沒找到我,就幹脆坐到我哥那桌當了電燈泡?」
傅知砚尷尬地撇開了視線:「我想著等一等……」
我沒忍住笑得更大聲了。
傅知砚便停在湖邊欄杆前,
滿眼狼狽又寵溺地看著我笑。
「你知道那天我哥準備跟他的女神表白的嗎?每一次都被你破壞,他都有心理陰影了!」
傅知砚表情難得僵硬了。
「……我以為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頓了頓,他也跟著無奈地笑了:
「我很抱歉。」
就在我以為他是跟我哥說的抱歉時,他忽然表情認真:
「很抱歉,蘇桃,但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哪怕早知道會耽誤到他,我也不想錯過任何接近你的機會。」
他說著等不及,但其實走向湖邊的這條路上,他一直都在耐心地循循善誘。
就像這一個月的相處。
看起來是我主動,但之後的每一步,都是他在步步為營。
他總能知道,
在哪個時刻侵略而入最得人心。
就像這一刻,秋日的夜風微涼,卷過湖面拂過來。
和著風,他那樣坦誠直接地說:
「蘇桃,我喜歡你。從見你的第一眼開始。」
18.
關於傅知砚暗戀我這件事。
其實早就猜到了。
半年前的微信、因誤會一直追著我哥跑、火星隕石……
線索早就連成一條明線,被我握在了手裡。
但當傅知砚真的說出口的那一刻,我還是沒控制住心動更甚。
傅知砚又逼近了兩步,他的聲音坦誠暴露著他的緊張:
「想給你送更多禮物,可以給我這個資格嗎?」
因為我說——「我隻收男朋友的禮物」。
我沒有退後,
迎著他的視線彎了彎唇:
「你還想做什麼,都說給我聽啊。」
因為他說——「我隻說給我的女朋友聽」。
在心跳的交鋒中,我們也是如此旗鼓相當。
傅知砚冷峻的眉眼一點點彎了起來,化成了最璀璨的燈火。
他彎腰湊近我的耳朵,暗啞的聲音放得很輕:
「想抱你,可以嗎?」
「送禮物是我給男朋友的資格,擁抱是我給男朋友的權力。」
我眨眨眼,輕聲回:
「男朋友,你可以行使你的權力。」
在被擁入傅知砚懷抱的那一秒,我感到我們的心跳都達成了共振。
仿若兩顆被彼此引力捕獲的恆星,相互繞轉螺旋靠近,終於共享了同一個溫暖的光暈。
我剛把頭埋進傅知砚的胸膛,
忽然聽到後院入口處傳來一聲大叫:
「啊啊啊我談戀愛了!」
「我表白成功了!耶!今晚消費……唔唔唔!」
那道聲音沒能囂張完,就被一個女生從後面一把拽走了。
但那麼兩句,已經足夠我辨清……
又是我哥那個傻子。
我沒忍住在傅知砚懷裡笑出聲:
「你知道嗎?我哥追了喬鹿兩年才敢表白,對比起來……」
「傅知砚同學,你可真是個快男啊!」
話一出口,我才驚覺這個形容有些不對。
剛想改口,下巴就被不輕不重地捏起。
「我的行動力向來很快。所以……」
我被迫仰頭,
對上傅知砚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睛。
他的鼻尖幾乎抵住了我的鼻尖,呼吸糾纏間,他問:
「要和男朋友接吻嗎?」
(正文完)
和傅知砚確定關系的第二天。
正好是和我哥達成交易的一個月期滿。
一大早,我就收到了來自我哥的兩百萬轉賬。
還有他滿屏的自言自語:
「你怎麼知道哥表白成功了?哥!表白!成功!了!」
「啊對對對,這是哥談戀愛了獎賞你的紅包。」
「是咯~桃子你~有~嫂~子~咯~!」
「......」
我直接無視了他的消息,點開了一個室友剛發來的微信:
「桃桃!你快看這篇校園貼!」
我疑惑點進室友發來的鏈接,
一眼看見標題:
「大無語!校草的舔狗追到了我們的班級聚會。」
底下是貼主的描述:
「昨晚我們班級聚會,來的都是同學要麼就是同學的男女朋友,但某個舔狗不是人女朋友,也不要臉跟了過來……」
「聽說她之前就天天在給校草 F 送早餐,F 不肯要她就淋了一早上的雨,昨晚她還自作主張給 F 擋酒……真的好舔啊!」
接著一張配圖,明顯是偷拍的視角,有些模糊。
但隻一個側臉,認識的人都能很快看出來,圖裡的那個人就是我。
第一反應,我愣住了。
昨晚那個女生……她圖什麼啊?
我在心裡吐槽著,隨手往下翻了翻,
又被逗樂了。
評論區全是在罵貼主的:
「你是昨天的哪個啊?不是你有病吧?老傅親自帶來的人,你非說人是自己貼上來的?」
「你是金融 1 班那個 XX 吧?大一就被校草拒絕了,你恨到現在啊?」
「服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你就算沒眼睛你還聾了?老傅昨晚說的話你聽不見?」
吃瓜路人全在問:
「什麼什麼?啊!校草昨晚說了什麼啊?」
然後,不期然的,我就刷到了校草本人的回復:
「我是傅知砚,請不要詆毀我的女朋友。我追的她,要舔也是我舔。懂?」
「針對你侵犯肖像權、名譽權,並伴有侮辱、誹謗的行為,我會和校方溝通,必要時交由律師處理。你現在可以做的是盡快刪帖並道歉。
」
底下一排點贊扣 6 的:「woooo!老傅霸道護妻愛了愛了~」
我的嘴角剛要上揚,忽然看見其中夾著一條:
「不是?你?你們?蘇誠他知道嗎?」
我的眉心狠狠一跳,才想起來自己忽略了多麼重要的事!
適時,我哥的奪命 call 已經打來了。
「蘇桃!那個帖子是怎麼回事?」
「所以之前為傅知砚淋雨送早餐的人就是你……?」
對著我哥幾乎氣到破音的嗓子,我連忙順毛:
「哥,冷靜,不是你想的那樣……」
「所以你沒給他送早餐?」
我一噎:「送了。」
「你為什麼要給他送!!!」
我更噎了,
弱弱地:
「不是你讓我舔一點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 tm 說的是甜!特一鹽-甜!第二聲!」
「......」
「哈哈,我這不聽錯了嗎。」
我試圖開玩笑緩和氣氛:
「這不挺好嗎哥,咱倆都有了光明的未來。你成了校花的男朋友,我成了校草的舔……」
「啊!!!」
我哥忽然發出尖銳爆鳴:
「為什麼,傅知砚,說,你是他的女朋友?」
一陣陰風仿佛從電話那頭刮到了我的後腦。
我狠狠抖了抖身子,不敢回答。
就聽電話那頭,傳來了我哥室友的聲音:
「蘇誠~你~有~妹~夫~啦~!
哈哈……」
「啊啊啊你閉嘴!」
電話掛斷前,我聽見我哥咬牙切齒的聲音:
「傅知砚那個狗比!我要鯊了他啊啊啊啊!!!」
呵呵噠。
我哥又瘋啦:)。
01.
傅知砚第一次見到蘇桃,是在文化節晚會的前一天。
他被同學拉去了晚會的彩排現場,剛被摁到後排觀眾席的座位上。
臺上忽然傳來一聲古箏響。
他抬頭。
很奇怪的,明明是跳舞的女生佔據了舞臺中央最顯眼的位置。
但他抬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後面角落處彈古箏的蘇桃。
穿著一身毛織長裙,垂頭低眉,隻露出一個側臉。
很普通的一個瞬間。
但他被她吸引了。
02.
那群男生向蘇桃要微信的時候,傅知砚就站在人群後方。
旁邊同學玩笑著問他:
「我也去要個微信……诶,老傅你去不去?」
傅知砚冷冷地:「不去。」
等同學回來的時候,看見他還站在原地:
「嗯?你怎麼還沒回去?」
傅知砚抿了抿唇:「給我。」
對上同學疑惑的目光,他重復了一遍:
「她的微信號,你發給我一下。」
03.
傅知砚的行動力向來很快。
在發微信得不到回復的第二天,他就明白——
自己的名字沒有用,還是得靠自己的臉。
於是。
他撺掇室友去女寢邊的操場晨練,
並以給他們送水為借口,頻繁路過女寢樓下。
半年間,來往數不清的女生找他搭過訕。
蘇桃沒有看過他一眼。
因為她從不去食堂吃早餐,總是在最後一秒才出門。
04.
蘇桃有點難追。
她好像除了上課時間,平時幾乎不怎麼出現在學校。
傅知砚開始圍魏救趙——
他得知蘇誠是她的哥哥,於是開始抓住每一次接近的機會。
最開始,他想成為蘇誠的朋友。
但蘇誠好像把他當成了情敵:)。
05.
沒關系。
雖然還沒有和蘇桃說上話。
但傅知砚已經單方面認識了蘇桃,整整半年。
她知道她平時都在創作,
小小年紀已經在文學界有了一定的名氣。
於是他讀遍了她的作品,越讀越覺靈魂的吸引。
他知道她喜歡天文,愛好收藏隕石,於是千方百計地去搜集來了火星隕石。
拿到火星隕石的第二天,他就裝作不經意地將消息透露出去……
他終於收到了蘇桃的消息。
他知道她為何而來,但他不在意。
隻要她來,他總有辦法留住她的目光。
再,留住她。
06.
在靠近蘇桃的路上。
傅知砚用盡心機,步步為營。
有一天蘇桃得知他的心路歷程,笑著說:
「沒想到你對我是一見鍾情啊。」
傅知砚吻了吻她的額角:
「不隻是一見鍾情。
」
對傅知砚而言,不是簡單的一見鍾情。
牛頓在看見蘋果落地之後,發現了萬有引力。
他在看見蘇桃的瞬間,發現了心在向她墜落。
他如此確信。
她就是他的吸引力法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