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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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和傅知砚相處太過自然,他又絲毫沒有露出過喜歡喬鹿的端倪。


以至於,我此刻後知後覺,傅知砚心有所屬的事實。


 


胸口悶滯,我剛準備放下手機。


 


看見了傅知砚的新消息:


 


「你要來嗎?」


 


我懵了一下:「我去……你們的班級聚會?」


 


「嗯。不是什麼正式聚會。」


 


「就……我們大四的課程快結束了,大家離校前一起吃頓飯,他們都會喊上關系好的朋友。」


 


像是生怕我不答應,傅知砚一口氣發了很多條:


 


「這種場合落單的很容易被針對,我之前就經常被灌酒……我挺怕的。」


 


「你來的話,就可以幫我管管。」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我疑惑:


 


「我也管不了他們啊……」


 


傅知砚:「你可以管我。」


 


心跳倏地停了一拍。


 


我看著這句話,不可遏制地產生了曖昧的錯覺。


 


我以為傅知砚接著就會解釋歧義,但他隻追問:


 


「來嗎?」


 


我摁了摁不聽話的心髒,衝動之下,反問:


 


「為什麼選在那裡聚餐啊?」


 


「班級裡投票選的,我沒參與。」


 


所以隻是巧合?那之前……


 


我正遊移不定。


 


傅知砚:「你不喜歡這個地方?你上次也沒來。」


 


「沒有不喜歡。」


 


回完,我才注意到他的後半句:「上次?」


 


「上個月。

蘇誠說會在湖心餐廳和你過重陽節,但是你沒來。」


 


蘇誠,那不就是我哥嗎。


 


等等,上個月,重陽節……


 


那不就是我哥和喬鹿第四次表白失敗的那天嗎!


 


不對,他什麼時候說過要和我過重陽節了?


 


我正滿頭問號,傅知砚又是直球一擊:


 


「蘇桃,我想你來。」


 


10.


 


因為傅知砚最後這句話。


 


我整個人陷入恍惚中,都忘記去質問我哥了。


 


一直恍惚到第二天早上,我照例去給傅知砚送早餐。


 


越靠近男寢,時不時就有人投來打量的視線。


 


我納悶了一路,直到聽見兩個人路過時的交談聲:


 


「就是她嗎?為了等傅知砚淋了一早上的雨?


 


「長得這麼漂亮,為什麼想不開去當舔狗啊……」


 


「......」


 


雖然我的初衷確實是要「舔」傅知砚,但現在的狀況還是太超出了。


 


作為當事人,我很確定昨天早上自己在男寢樓下站了不到兩分鍾。


 


所以,謠言到底是怎麼產生的?


 


「蘇桃!」


 


我回過神,遠遠地就看見傅知砚從男寢那邊跑了過來。


 


他跑到我面前,連氣都來不及喘勻,就急急開口:


 


「我昨晚很晚回學校,剛剛才聽室友說,你昨天早上來找我了?」


 


「你淋雨了?有感冒嗎?對不起,我……」


 


傅知砚無措地垂下眼睫,很快又掀起。


 


他看著我,很認真地說:


 


「蘇桃,

你別再給我送早餐了。」


 


我愣住。


 


傅知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標本盒,遞了過來。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了。你不用為這個委屈自己。」


 


我垂眸看過去,沒忍住驚呼出聲:


 


「火星隕石?!」


 


還是 NWA7034——隕石中的黑美人。


 


它內部的锆石顆粒有 44 億年的歷史,是被發現的最古老的火星隕石之一。


 


傅知砚手裡這一小塊價值就近千萬了,可它的珍貴就在於全世界就那麼幾百克。


 


每一克都是宇宙級的限定浪漫,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啊。


 


我難以置信:「給,給我?」


 


傅知砚點點頭,像給出一件稀松平常的禮物:


 


「嗯。

送你的。」


 


頓了頓,他聲音忽然變得低啞:


 


「你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才來找我的,對嗎?」


 


我一驚,下意識否認:「不。不是……」


 


腦子裡突然火花閃爍。


 


決定糾纏傅知砚的第一天,我提出給他送早餐的時候,他就問我:


 


「你是不是想要什麼東西?」


 


那天早上,我哥剛和我說學校有人有火星隕石。


 


我懊惱地卡了殼,欲哭無淚。


 


我會找傅知砚的本來目的也說不出口啊!


 


我隻能弱弱地否認:「我不是為了這個才找你的……」


 


傅知砚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說:


 


「可我拿到它,就是為了送給你。」


 


11.


 


我盯著手裡的「黑美人」看了一整天。


 


腦子裡播放的,還是早上分開時,傅知砚的樣子。


 


他強硬地把標本盒塞進我的手裡,黝黑的眼睛比隕石還深沉。


 


「別再給我送早餐了。」


 


他的聲音卻帶著篤定的、溫柔的霸道:


 


「以後,都我去找你。」


 


我在顱內尖叫,狠狠把頭栽到了床上。


 


所以曖昧不是我的錯覺吧?


 


成年人之間的界限都很分明,旁人的靠近和好感,其實很容易就能感知到。


 


……當然,我哥那種傻子除外。


 


想到我哥,我才想起來通知他:


 


「傅知砚這周六會去湖心餐廳。」


 


「不是,他有病吧???!!!」


 


我哥瞬間發瘋,

激情破大防:


 


「我這次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好!約會的地方我連喬鹿都還沒說,他到底從哪裡知道的?!」


 


「他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嗎?我被他纏上了?我……」


 


「桃子,我完了,我不幹淨了,我不能和喬鹿結婚了嗚嗚嗚……」


 


「......」


 


我頭疼地摁了摁眉心:「他們班級聚會,和你沒關系。」


 


「......」


 


「你怎麼不早說?」


 


我哥直接打來電話,心虛地咳了咳:


 


「那你知道他們訂了哪個包廂嗎?」


 


我說了個包廂名。


 


「那和我不在一層樓……诶,桃子你了解得很清楚嘛。」


 


因為我也會去啊。


 


我懶得廢話,直接問了個關鍵問題:


 


「哥,你是不是和人說過,要和我去湖心餐廳過重陽節?」


 


12.


 


「想得美,誰要和你過……哦,你說上個月啊?」


 


我哥話鋒一轉,理所當然道:


 


「上個月我不是要和喬鹿表白麼?我怕又被傅狗找上來,就跟別人說是和你去過重陽節了。」


 


「說起這個就來氣,傅知砚那狗比為什麼總能識破我的詭計……」


 


有什麼線索浮出水面,我的心忽然重重一跳。


 


我急急追問:「你說的是和我去湖心餐廳?」


 


「對啊。我還故意在男寢大說特說了一通,我們整個系的男生都知道了!」


 


我哥忿忿不平:


 


「我知道傅狗會追著喬鹿跑,

當然要防著他。」


 


「所以我每次和喬鹿出門,都說的是要和你出去玩,還故意把話傳到他面前。」


 


「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麼每次都騙不過傅知砚……」


 


悸動的心跳,呼之欲出。


 


「哥,你再想想呢?」


 


我顫著聲音,循循善誘:


 


「傅知砚大概就是被你騙了,但他不是追著喬鹿去的,他喜歡的人可能是……?」


 


我哥沉默了很久。


 


「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


 


「傅狗和喬鹿大一就認識了,他怎麼早不追人,偏偏半年前開始纏著我們……」


 


說完這句,他忽然像受到驚嚇似的,猛地掛斷了電話。


 


我懶得理他,滿心都沉浸在發現寶藏的興奮中。


 


我打開傅知砚的對話框,故意發過去一條:


 


「學長,這塊隕石我不能要,我周六還你吧。」


 


傅知砚秒回:「怎麼了?」


 


我壓抑著上揚的嘴角,幽幽拋出誘餌:


 


「太貴重了。而且,異性之間……」


 


「我隻收男朋友送的禮物。」


 


13.


 


消息發出去之後,我的心髒砰砰作響。


 


我在猜測傅知砚會怎麼回復。


 


但空白的三分鍾過後,他的回答是我完全沒猜中的——


 


「蘇桃,你要我怎麼回?」


 


仿佛無奈卑微,實際上卻狡猾地把問題拋回給了我。


 


他不是很會打直球的嗎,

怎麼這會兒又和我拉扯上了!


 


我在心裡嘟囔,嘴角卻越發上揚了。


 


「你想怎麼回就怎麼回啊。」


 


這一次,傅知砚又恢復了秒回的速度。


 


他說:「我想讓你收下我的禮物。」


 


我的嘴角徹底咧開。


 


冷不防傅知砚又發來一句:


 


「我想的其實不止這個。還有很多,你要聽嗎?」


 


瞬間攻守易位。


 


我渾不在意地走入他的陷阱。


 


「你說我就聽啊。」


 


傅知砚拋出了他的誘餌:


 


「但我隻說給我的女朋友聽。」


 


反將一軍。


 


我捧著手機無聲傻笑,心裡滿是棋逢對手的愉悅。


 


要學他一樣再反問回去?當然不。


 


這次換我直球出擊。


 


我重復了一遍:「你說我就聽。」


 


等了片刻,傅知砚回了一條語音。


 


「蘇桃,我這兩天不在學校,要周六才能去見你。」


 


他無奈輕嘆一聲,語調變低,說不清的寵溺:


 


「所以,別勾我了,好嗎?」


 


隔著手機聽筒,他微啞的聲音仿若也帶上了電流,直鑽進耳膜。


 


分明是他在勾人好嗎!


 


我戳著語音條反復播放,感覺周遭都開始冒起了粉紅泡泡。


 


氣氛突兀被一聲消息提示音打斷。


 


「桃子,我想明白了!」


 


早就被我遺忘的我哥忽然出沒,語出驚人:


 


「半年前我剛準備和喬鹿表白,傅知砚就是從那個時候纏上來的……他針對的人是我!」


 


「而且好幾次喬鹿不在,

我還是會和他偶遇,他都是一臉欲言又止……所以!」


 


「傅知砚一直在追的人,其實是我!」


 


「傅知砚他喜歡的人是我!!!」


 


我:「......」


 


14.


 


我哥又癲了。


 


他一會啊啊啊啊一會嗚嗚嗚的。


 


眼睛被吵得厲害,我點完屏蔽,就安詳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有個陌生女孩敲響了我的宿舍門:


 


「蘇桃在嗎?這是給她的早餐。」


 


我困惑接過,看到高檔保溫盒裡的粵式點心,瞬間了然。


 


打開手機一看,果然有傅知砚的留言:


 


「如果涼了記得熱一熱再吃。」


 


這家粵餐廳很有名,但並不開放外賣,隻能去店裡排隊點單。


 


不知道傅知砚是怎麼做到,

掐點這麼準的。


 


我心裡受用,發了張貓貓低頭幹飯的表情包:


 


「感謝學長投喂。」


 


傅知砚緊跟著回了個貓貓摸頭的表情包:


 


「乖。」


 


想象著他用那張高冷的臉發出這兩條消息,我莫名就被萌到了。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傅知砚聊著天。


 


轉眼到了周六傍晚。


 


傅知砚開著車來接我去湖心餐廳。


 


明明才過去兩天,但不知為何,再看到傅知砚,我總有種眼睛沒處放的羞窘。


 


尤其他似乎剛從某個正式場合回來,穿了一身毛呢黑大衣,內搭的襯衫上還綁著領帶。


 


成熟的氣場混著濃烈的男性荷爾蒙,叫我恍惚了一下。


 


「這個溫度可以嗎?」


 


傅知砚似無所覺,調整著車裡的暖氣,

側頭問我:


 


「還是有點高了?」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還好。」


 


傅知砚定定地看我,沒有移開視線。


 


我疑惑地回望過去。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我的臉頰,低低笑了一聲:


 


「可是你臉紅了。」


 


15.


 


一直到走進包廂裡。


 


我都疑心臉上的熱度還沒消下去。


 


「诶,你不是文化節上彈古箏的那個學妹嗎?」


 


我剛入座,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男生就忽然開口:


 


「是你吧?《出水蓮》那個舞臺,我當時還加了你的微信呢。」


 


半年前校文化節,中文系負責承辦,系裡的老師非要讓我露個臉。


 


最後晚會表演,我給一個跳古典舞的學姐伴奏,彈了首古箏曲。


 


原本我隻是個不顯眼的配角,

無奈結束語環節,系領導點了我的名:


 


「文化傳承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就剛剛那個彈古箏的小姑娘,文學素養就特別高,才大一就得了文學獎……」


 


「蘇桃,你上來。」


 


我就這麼被拎上臺,尬笑了整整五分鍾,徹底露了臉。


 


散場的時候便有一群人圍上來,以探討文學的名義要加我的微信。


 


我來者不拒,但加完之後除了直接問問題的,其他我一個都沒看沒回復。


 


說起來,傅知砚好像也是那時候加的我……


 


想到這,我邊回應男生的話,邊悄悄看向傅知砚。


 


他正面無表情地從我的左手邊換到右手邊,坐到了我和那個男生中間。


 


視線被阻隔,

我愣了一下,就笑了。


 


我湊過去問他:「你也是那時候認識我的?」


 


傅知砚看了我一眼:「不算是。」


 


我意外,還沒來得及追問。


 


旁邊男生才反應過來,錘了傅知砚一拳:


 


「你們一起來的?嘖嘖,不愧是你啊學神~」


 


「真看不出來,你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傅知砚沒回應,他的一個室友笑著喊了一句:


 


「有些人就是表面正經,背地裡多陰陽爬行你們是沒看到……」


 


桌上頓時一陣揶揄的哄笑聲。


 


這樣的場合,不管是帶異性出席,還是陪異性出席。


 


其實都已經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認。


 


我側頭看向傅知砚,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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