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都喜歡她,一塊兒長大的師兄被她迷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小師弟主動請纓,幫我想辦法趕走那個女人。
我欣然接受。
直到看見彈幕。
【傻瓜女配,師弟喜歡女主,表面幫你實際上讓師兄更討厭你了!】
【女配又蠢又笨,師弟的話也能信?你們等著,我看過原著,馬上她就被師父師兄一起趕下山流落街頭最終走火入魔了。】
【坐等女配下線。】
我一愣。
看一眼身旁的師弟,下意識狂抽他嘴巴子。
師弟:「?」
1
「不好意思啊師弟。」
我歉意笑笑。
「你剛剛突然出現在我旁邊,嚇到我了。」
小師弟陸扶光摸了摸紅腫的臉蛋子,
壓下S了眼前人的衝動,勉強一笑。
「不怪師姐。」
【臥槽,嚇一跳就抽人二十個嘴巴子,不愧是惡毒女配。】
【反派那張好臉被她打成豬頭肉了。】
我盯著彈幕,深吸一口氣。
「師弟,對了,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方法來著?」
陸扶光剛被我連扇一通,又不能壞事,隻得隱下心頭不悅,詳細說了他的計劃。
讓我接了領事堂的任務,帶宋言月一同下山,把她推到前面扔給六階豹妖,這樣她一S就是她自己修煉極差的原因。
好小子。
六階豹妖。
十個我都打不過。
【反派其實想讓女配去送S,女配那點修為,怎麼可能打得過豹妖,到時候帶女主一走,留女配一個人被豹妖生啃,我記得這次是斷了一條腿吧?
要不是師兄路過,女配已經剩一具骨架子了。】
我轉頭,斬釘截鐵:「我打不過。」
陸扶光眼底有暗色。
「師姐天賦卓絕,區區六階豹妖定然不在話下,師姐不要錯過這次好機會。」
他平時就這麼吹我的,我以為他真心願意做我的狗腿,原來是為了騙我的小命。
我氣得又抽了他一個嘴巴子。
「你他媽有病嗎?我說了打不過打不過打不過打不過!」
陸扶光被打得左臉右臉一樣高。
【臥槽又打!】
【說實在的,反派接近女配也不容易,大小姐的脾氣不是他能揣度的。】
陸扶光頂著豬頭臉在宗門無法見人。
連宋言月見他他也不肯。
師兄謝清玄尋我,開門見山問我和陸扶光為何鬧矛盾。
師兄一向溫柔。
「阿雪,師門以和睦為重,若是生了嫌隙,要和師兄說。」
「哦。」
謝清玄頓了頓。
「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瞅他一眼。
謝清玄一身素淨淡藍長袍,一張臉生得清絕,漂亮的眼看得人心裡痒痒的。
不怪人人惦記。
我不要臉地伸出手:「師兄,我手疼。」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又開始各種揩油了。】
【女配真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所有人都把師兄放上神壇,就她天天想著怎麼摸師兄的手。】
師兄很疼我。
拉了一會兒小手以後我心滿意足。
【呵呵,能不手疼嗎,抽了反派二十一個嘴巴子。】
我假裝沒看見。
2
陸扶光的臉又好了。
好的挺快。
那張秾麗的臉看見我的時候差點繃不住恨意,他生生克制住了。
「師姐。」
我轉頭打量他。
他陰暗彎唇。
我皺眉:「笑什麼?到點了嗎輪到你笑了嗎?成功了嗎就舔著個臉笑?」
陸扶光嘴巴秒平。
路過的弟子們眼睛一個勁偷偷往這裡瞟。
陸扶光可能是怕丟人,嘗試阻止我,見阻止不了隻好拽著我去一旁沒人的地方。
他說他沒笑我。
又說相信我那日打他不是有心的。
陸扶光垂眸:「疼了些許時辰,也腫了許久,不過不礙事,師姐高興就好。」
「本來就不是有心的,我都說了是因為你嚇到我了,
這是你的錯,不要推到別人身上好嗎?你這個人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反思自己?」
陸扶光被我的無恥發言驚呆了。
我指指點點。
「男孩子家家的,有點男子氣概,不然我怎麼和你共事?」
陸扶光:「……師姐教訓的是。」
【反派說話的時候牙齒要咬碎了吧?】
【女配……我從沒見過像她這樣毫無心理負擔的人,與其反思自己不如批判他人。】
【說批判有點保守,應該是進攻!】
「行了,知道自己錯了就行,師姐不怪你。」
陸扶光:「……」
他又勉強一笑。
「師姐,既然豹妖不行,我還有其他計劃。
」
這個陸扶光,相當執著了。
我確實不喜歡宋言月。
她一介凡人被師兄所救,成天在山上待著,我想見識見識都見不到人。
無非是被師兄保護起來了。
想見她,還要靠師兄為我尋她。
可師兄又神出鬼沒的。
「師姐?師姐?」
我不耐煩:「沒看見我在冥想嗎?你煩不煩。」
本來就煩,看見這張臉更是火氣旺。
【話說劇情不應該是女配對反派言聽計從嗎?我咋看著像反過來了?】
【不道啊,女配好兇,不過兇了他就不可以兇我了哦。】
【反派這是為了成大事你們懂不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等著看吧,女配就是作S!】
作不作S我不知道。
但是磋磨陸扶光很爽。
待我心情轉晴,陸扶光才能小心翼翼地獻策。
他說一條,我便皺眉。
「這也太麻煩了,有沒有簡單效率又高的?」
他再說一條,我嗤之以鼻。
「這麼簡單的你以為我想不出來?你能不能動點腦子?」
陸扶光:「……」
等陸扶光目光在S人的暴動邊緣徘徊時。
我終於舍得應聲。
「這條還行,準備吧。」
3
我見到了宋言月。
她很美。
杏仁眼柳葉眉,整個人透著一種溫柔的氣息。
我皺眉,可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言月!是言月!是天使女主!】
【女主的人設過於美好了,善良溫柔,
長得又毫無攻擊性,很難想象一個普通人族怎麼在修真界存活下來。】
【唉,女配真是蛇蠍心腸。】
「小雪。」
宋言月在種菜,她抬眸,彎彎那雙眼,高興喚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腿腳因大腦宕機而僵硬。
她叫我什麼?
宋言月走到我面前,拉著我左看右看。
「太瘦了。」
她搖搖頭,憐惜地摸摸我的腦袋。
「從前我好多次想見你,大師兄都不讓,如今一見,哎!他是怎麼帶你的,看這細胳膊細腿。」
她好像真的很高興。
杏仁眼清澈見底。
「沒關系,你有師姐,師姐給你做好吃的。」
我頭皮發麻。
臥槽。
終於想起來,
這是哪種感覺了。
媽媽味。
沒錯,宋言月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性光輝。
我默念口訣,一腳踩上拂雪劍頭也不回地跑了。
宋言月急得揮揮手:「小雪,注意安全!不要左搖右晃,目視前方!」
我腳下一滑,飛得更快。
【女配?】
【女——配——】
【她幹甚去了?】
【啥情況,女配咋跑了?】
【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感覺女主像在囑咐孩子嗎?好詭異的畫面。】
【不止你……】
何止詭異,簡直恐怖。
陸扶光獨自一人蹲在山腳。
準備來個伏擊。
這是我們的原本計劃。
依舊是我帶著宋言月下山,不過這次更簡單粗暴一點,陸扶光假裝綁架,直接送宋言月回到人間。
我知道陸扶光喜歡宋言月,以他嘴裡的「讓其自生自滅」是不可能的,大約會將宋言月安置好。
我就假裝不知道他喜歡宋言月同意了。
那天,陸扶光從白天蹲到黑夜。
再從黑夜蹲到白天。
頂著一個虛浮的腦袋晃晃悠悠的回到宗門,看見了做了一桌菜的宋言月身旁坐著個我。
陸扶光緩緩地眨了兩下眼睛。
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晃了晃腦袋。
此刻他的眼睛裡閃過了很多情緒。
「嗨。」
我打招呼。
「吃飯不?坐下一塊兒?」
4
「師姐這是何意?
」
陸扶光將我堵在後山隱忍發問。
「我哪知道,她非要讓我吃飯,」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吃頓飯怎麼了?又沒讓你吃。」
宋言月輕車熟路摸到我的屋子,溫言細語的拉著我去吃飯。
那總不能不吃吧。
「有本事你讓她做飯給你吃唄。」
「……」
【聽到了扎心的聲音,好刺耳。】
【人兒這個嘴賤。】
我拍拍他的肩。
「加油呢。」
我表面上雲淡風輕,實則四方打聽。
從前光想著趕走宋言月,根本不去了解她。
多方詢問一番,我才知宋言月種菜種藥做飯煉丹無所不能。
她沉浸在那兩方小小土地無法自拔。
那她對我的想法——
外門小師弟撓撓頭,
看著我的臉色小聲說:
「師兄師姐的意思好似是要搶著帶孩子。」
「……」
「師兄不想讓出你的撫養權,隻好找借口不讓你見師姐。
「不過聽說後來師姐見到了你,又吵又鬧,非說師兄把師姐你養的太糙,她一定要好好養養你,兩個人鬧了半天據說籤了什麼養娃條約,最後達成了共識……」
「……?」
好詭異。
我冷靜地打斷他。
「謝謝,不用再說了。」
回去後我哭了半天,祭奠尚未得到的愛情原來早已悄然無聲轉化成親情。
第二天看見謝清玄。
我笑眯眯:「嗨師兄。」
一個晚上。
我想通了。
與其得到虛無縹緲的愛情,不如收獲實際的豹豹貓貓。
師姐有點生氣:「小雪,練劍前需得飽腹。」
「……」
「我不要吃早飯。」
宋言月搖搖頭不贊同。
然後我被拉去補早飯。
陸扶光陰惻惻的視線若有若無的飄了過來。
我頓了頓。
有了好主意。
轉頭看向他,微微勾唇,用口型挑釁。
「羨慕嗎?」
陸扶光:「……」
他拼命忍著,看上去快碎了。
【女配你……】
【密碼的好好笑,女配笑得賤兮兮的。
】
【女主太太太太太太母性了,好喜歡,媽媽媽媽媽媽我也要吃!】
陸扶光深吸一口氣,面不改色地走了,師姐說他一向努力,大約是去練劍了。
說到努力我就來氣。
從前我被他牽著鼻子走過幾回,雖然後面又還了回去,但若是一直任由他踩在我頭上那還得了?
我幹完早飯不動聲色:「我先回去了。」
「要去哪裡?」宋言月擔憂,「你平日裡慣愛亂跑,可不要離宗門太遠,最近不太平。」
「沒什麼,聽說山腳支了些算命攤子,我去玩玩而已。」
假的。
其實我偷偷鑽進後山修煉去了。
【女配偷學。】
【好無力,突然想起告訴我自己每天都玩實則半夜偷偷刷題的同學。】
【這個伏雪,
我真的要批評你了!】
管你批不批評,修得更起勁了。
修為日漸提升後還得有實戰經驗。
我和師兄師姐說自己去南海散散心,實則是與南海巨獸纏鬥,手刃巨獸搶奪南海靈果。
背著行囊說去北境賞賞風光,實則是硬扛著狂風暴雪,勇攀高峰,摘下最高原的那朵五色雪蓮。
假裝溜達到西疆玩一玩,其實去大漠深處尋找沙窟秘境,跟孤魂野鬼上演你追我趕。
彈幕跟著我走南闖北奔東向西。
【看得累S我了,淦!】
【求回家。】
【不要再讓我跟著進海了,我有深海恐懼症。】
我不聽,隻是一味歷練,把彈幕嚎叫當打怪伴奏。
等我回去時,已然過了足足三年。
宋言月蹲在門口擇靈菜,
眉眼低垂,溫柔恬靜。
我離門口不算遠,若無其事走來走去。
【哦,其實她不敢進去。】
誰說不敢!
我一下子踏進去。
宋言月抬眼。
我低頭。
她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