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上說:
哥哥在集市上打抱不平,失手打傷了幾個登徒子。
其中一個竟是侯爺的獨子。
哥哥被侯爺帶人狠狠打了一頓,又被抓去坐牢。
爹娘一籌莫展,雙雙病倒在家。
家裡天塌了。
我無助地捏著信件,第一次痛恨自己以前不求上進,在宮裡混日子。
眼下家裡水深火熱,我卻連一個能求助的人也找不到。
就在我水深火熱之際,魏青突然到訪。
他帶了最喜歡的桂花糕。
「娘娘茶飯不思,身體愈發消瘦。奴才託人在宮外買了您最喜歡的糕點——」
「我哥哥生S不明,我哪有心思吃喝?」我苦笑。
「娘娘照顧好自己,
您兄長的事我會竭盡全力。
「起碼保證他在獄中不用受刑罰。」
他捻起精美的桃花糕,遞到我嘴邊。
我有些意動。
但在看見他右手的疤痕時,頓時清醒過來。
這是他那日為了替貴妃遮掩落下的傷。
他是貴妃的囊中之物。
我再跟他糾纏不清,日後會有滅門的大禍。
罷了。
好不容易脫離火海,我萬不能再回頭了。
要斷就斷得幹脆。
我拂開了他的手,糕點滾落,在地上摔得不堪入目。
「眼下哥哥水深火熱,我隻恨自己不能替他分擔,再說什麼讓我好吃好喝的話,豈不讓我慚愧至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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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魏青不歡而散後,我在宮裡四處求人幫忙。
卻無濟於事。
接連下了幾日暴雨,加之天氣炎熱。
不少人得了暑病。
聽說哥哥在牢裡染上疟疾,卻不得尋醫。
我氣急攻心,渾渾噩噩地燒了三天三夜。
恍惚之間,我仿佛又回到魏青提著糕點蠱惑我那日。
「娘娘吃了糕點,我就保你兄長不受刑罰……」
「我吃,我吃……」我眼睛哭得腫脹。
像遭人拋棄的小狸奴,可憐不已。
魏青曲著指節,抿過我的眼眶。
「娘娘肯聽話了?」
一聽這話,我哭得更大聲了。
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向魏青修長的手。
沒一會兒便打湿了他的掌心。
我握住他的拂塵,
不S心地哀求:
「我聽話了。哥哥自幼身體羸弱,現又感染惡疾,在牢裡熬不下去的......
「你就幫幫我吧,以後我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
「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越想越委屈,哭得身子發顫。
像暴風雨下的梨花,花枝亂顫,幾乎被風雨壓倒泥土裡......
此番景象,魏青不知是想起了什麼,眸色暗了暗。
他皮笑肉不笑地瞥我一眼。
「下輩子?
「我倒是想現在就向娘娘討些賞賜。
「可惜娘娘心狠,不要奴才了。」
我身子一僵。
摸不準他這是什麼意思。
隻能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青筋蜿蜒的手背。
那處的脈絡猛地動彈一下。
似乎在鼓勵我繼續,又好像在阻止我的靠近。
抬頭——
魏青冷白的眼皮闔起。
一副封心鎖愛的冷淡模樣。
【笑鼠啦家人們,女配都在色誘了,男主無動於衷。】
【如果是女主,一個眼神就能讓男主顱內高潮。】
【這男頻文的女配這麼純?摸摸小手就想著求人辦事?】
【女配都提分手了,她還以為跟以前一樣,動動手指就能讓男主主動伺候?】
【女配哥哥入獄,爹娘也病倒了,快要家破人亡咯!】
我嚇得尖叫一聲。
在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香汗淋漓。
是夢......
這夢也太真實了。
我驚魂未定地捏了捏自己手心,
壓下心裡的慌亂。
窗外驚雷滾滾,閃電滑過,為漆黑的寢宮帶來片刻的光亮。
「娘娘。您醒了?」
我看見魏青如鬼魅般站在床邊,不知看了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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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
我心跳得很快。
那日拒絕了魏青後,我求遍了宮裡有交情的人,都吃了閉門羹。
後來再想求魏青幫忙,卻得知他被皇帝派到宮外辦事。
眼下他半夜潛入我的宮殿,什麼目的不言而喻。
我不再糾結。
閉起雙眼使盡全力往他懷裡撞了過去。
「魏青,救救我哥哥吧......」
我從小貪吃,體態豐腴。
他,一向迷戀我那處……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藏了根又粗又硬的浮塵在衣袍裡,
硌得我皮膚生疼。
我低頭想拿開。
卻被他擒住雙手。
他看我的眼神惡狠狠的。
「娘娘......
「奴才可沒有教過你這些……
「該不會是為了去討好陛下偷學的?
「據說娘娘最近求了不少人,下一步是不是該去找他了?嗯?」
魏青用指腹狠狠碾過我的眼角。
那是我最敏感的部位。
淚水再次泛濫成災。
我搖頭:「我現在隻想求你幫我,所以你答不答應?」
他眼底的冰霜瞬間化了。
低著頭親了親我的眼睛。
「那娘娘說愛我,這輩子隻愛我。
「你說了,我就幫你,舍了性命也要幫你。」
我毫不猶豫:「我這輩子隻愛你一人。
」
他又不滿意了。
「娘娘說得太輕松,總讓我感到不真切。」
「你發誓吧。如果拋棄我,那就——」
我有些厭煩。
「你莫再羞辱我!」
他越是裝深情,我隻越是覺得他在羞辱我。
我眼圈發紅:「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今夜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魚水之歡。何必扯上海誓山盟去惡心我?」
「說愛我,讓你惡心了嗎?」魏青勾起嘴角。
笑意不達眼底。
下一秒,天翻地覆。
魏青將我撈起。
眼底情緒翻湧,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像暴雨將至。
像衝破囚籠的猛獸。
像垂S之人拼盡全力握住最後一根稻草。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種神情,像有什麼即將衝出天際,帶著向S而生的決絕。
我心一顫。
下意識扭開頭。
卻被他用力擒住,被動地對上他風雨欲來的眼。
「娘娘,不許說我惡心。
「也不許離開我。
「這輩子,下輩子,你都不許說離開我。」
說完,他用絲綢綁住我的手,蓋住我的眼,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羅漢床。
那裡放著眼熟的木匣子。
是他以前放在我宮裡的。
我曾偷偷打開過。
如彈幕所說的那樣,裡面都是他珍藏的,能讓貴妃快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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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預想中的動靜並未發生。
萬籟俱寂,
屋外蟬鳴叫個不停。
聽得我心煩。
我唇瓣動了動。
尚未說話,就被灌入苦澀的湯藥。
「你——」
一顆甜梅順勢被塞入我口中。
甜滋滋的,驅散了藥味。
「你給我喂了什麼?是毒藥嗎?」
「是治風寒的中藥。」
魏青說完,解開我身上的束縛,擦幹我鬢角的汗水。
把被子蓋在我身上。
「夜深了,娘娘早些休息。」
我愣住了。
瞄了一眼他某處。
蠢蠢欲動。
「你就這麼離開?」
我又補充道:
「是你自己不要的,但答應幫我哥哥的事可不能出爾反爾。
「或者我用別的方法幫你紓解?
」
魏青說道:「不必。
「放心,你兄長的事我早已暗中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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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
慚愧不已。
卻見彈幕滾動。
無一不在罵我愚蠢。
【女配好蠢,還以為男主真的幫她。】
【她得罪了貴妃,男主舍不得動她,隻有讓她家人受傷坐牢讓貴妃出出氣咯。】
【貴妃心裡的氣解不了,睡覺就不好,連帶著咱乖狗狗男主也睡不好,這才大半夜找女配瀉火!】
【但是男主為什麼哄女主啊,不會真對她動心了吧?】
【不可能的!男主想幫的話,她哥哥都出獄了,怎麼可能還在牢裡吃苦?男人在床上的話你也信?】
看完這些話,我的心涼了半截。
我拉住魏青:
「如今你是皇帝眼前的紅人,
權勢頗大,能不能帶我去見見哥哥?」
魏青拒絕了。
我再次感到心寒。
彈幕的諷刺直白,都不及魏青溫柔的欺騙。
他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看來我隻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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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精心打扮一番。
提起食盒前往御書房。
皇帝見了我有些意外:「你是......?」
【笑鼠,女配在男主的滋潤下變成半熟水蜜桃,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豆芽菜了。皇帝老兒震驚得嘞。】
【女配身材有料!可惜男主太專一,現在還在貴妃宮裡伺候她,要不然女主也不用可憐巴巴來討好皇帝老頭了。】
【女配色誘皇帝,害貴妃吃醋,這才給男主哄老婆的機會啊!今晚男女主就能全壘打了!
刺激刺激!】
【啊啊啊聽說男主第一次能 do10 次!!!】
【不愧是男頻文男主,能幹!】
我手一抖。
手裡的解暑湯撒了一半。
皇帝握住我的手,寵溺地笑道:「愛妃可是乏了?」
我眨眨眼。
眼底泛著烏青。
我跪了下去,將哥哥的事說了出來,並懇請皇帝救哥哥一命。
哥哥打人有錯,可罪不至S。
更何況世子當眾調戲官家小姐,本就難辭其咎。
若不是貴妃授意,哥哥不至於被關押至今。
隻要皇帝開口,這事就了結了。
皇帝意味深長地盯著我。
「愛妃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就在我緊張到呼吸停滯時,他又不在意地笑了,
接過太監遞來的手帕淨手。
「朕看今天的解暑湯是喝不成了,明日開始你每天過來給朕解解乏。
「興許你哥哥很快就被無罪釋放了。」
聞言,我喜上眉梢。
少女嬌俏,一顰一笑就足以驅散一切酷暑的熱氣。
皇帝從善如流地擺擺手,示意旁人離開。
揶揄道:「愛妃如何謝我?」
我溫順地打開食盒,正要喂他冰湯,卻見一道倩影衝入皇帝懷中:
「陛下,臣妾做了您最愛的八寶湯~
「不過臣妾好像來得不巧了~」
是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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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將我攔在御花園中。
她看我的眼神滿是怨恨。
估計是生氣我找皇帝,生怕我分了寵。
我左右顧看。
宮女太監們都在遠處。
她不會對我做什麼吧?
卻見她掏出一張鬼畫符般的手帕,壓低聲音挑釁道:
「我知道魏青跟你有過一段,也知道你們沒有肌膚之親。
「你不用這麼驚訝地看著我,魏青跟我解釋過你們清白,要不然我也不會同意他上我的床榻。
「這張帕子還記得吧,你送給魏青的定情手帕。
「他一點兒也不喜歡。」
?
我見鬼似的看了過去。
光天化日談論這些……
難道背著皇帝偷男人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嗎?!
「貴妃慎言。」我提醒道。
貴妃嗤笑一聲。
「裝什麼?我不信你對他沒感覺。
「他的欲癮太重,
一看就是雛兒。
「沒想到你這麼無用,跟他對食這麼久都沒有哄得他開葷。
「好了,往後老實點,不要肖想本宮的男人。皇帝或是魏青,都不是你能想的,要不然......
「我不介意再給你爹娘一些苦果子吃。」
說完,將手帕丟在地上。
狠狠踩了幾下。
然後囂張跋扈地走了。
她離開不久,魏青緊隨其後。
看到我滿臉不甘,他更加惱火:
「我說過會救你哥哥,你為什麼還要找別的男人?
「難道你一刻也不相信我嗎?
「娘娘為誰而哭?為你哥哥,還是......
「還是因為被貴妃截胡了,沒有得到陛下的寵幸而哭?」
我抬頭。
他微微發皺的衣裳刺痛了我。
找皇帝之前,他跟貴妃在做什麼。
不言而喻。
壞東西。
他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我抬手,將食盒摔在他身上,泛著冰氣兒的解暑湯順著蟒紋刺繡緩緩流下。
好不狼狽。
我緩緩吐出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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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皇帝都宿在貴妃屋裡。
但我還是雷打不動地每天去送降暑湯,然後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來。
沒幾日,宮裡又多了不少關於我的笑料。
但皇帝總歸是釋放了我哥哥。
我這才放下心來。
很快,我又遇上一個有趣的人——
一個貌美溫順的小太監。
身段比不上魏青。
眼睛也沒他的好看。
但唇紅齒白,聰慧伶俐。
倒是個會討人開心的。
最重要的是,這小太監是新入宮的。
什麼規矩都不懂。
他就像一張白紙。
我如何調教,他便會按照我的喜好變成我喜歡的模樣。
幾日後。
我躺在美人榻上乘涼。
小太監白淨的手指夾著剝了皮的葡萄,獻寶似的喂到我嘴邊。
「娘娘,我師傅說了,今年秋老虎天氣格外炎熱,您看看給陛下送解暑湯一事,要不要緩緩?」
我揉揉眉心。
「不行,陛下幫了我大忙,我得表示誠意。」
小太監見我堅持,便換了個話題。
「聽說最近熱壞了不少人,貴人們還舒坦些,
我們這些幹活的奴才,不少都得了暑病,上吐下瀉的,看著就可憐。
「就連在陛下眼前伺候的,都沒逃過毒辣的秋老虎。」
我隨口一問:「誰啊?」
「魏青公公!」小太監摸了把淚,「聽說他已經躺了三天三夜,如今還在昏迷,也不知道能不能醒來了!」
他?
一個日後能當皇帝的人,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再說,他就是得病了,會有人去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