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些微的氣喘。
思緒連同心跳的節奏都跟著失去規律。
當意識從混沌中抽離。
我壓根不敢再逗留。
慌忙從他懷裡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9
「喂,你到底怎麼了?」
書寧沒S心,還在等我的答案。
我怎麼了?
我也想知道怎麼了。
明明我跟顧朗寧第一天戀愛。
甚至這戀愛還是我騙來的。
可是今晚看他吻我的架勢,好像要把我拆骨入腹,像是餓極的野獸掙脫出籠,倒是把我嚇到了。
皺著眉頭想了想……
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立馬轉身問書寧:「你確定你哥真的失憶了?
」
她愣了一下,臉上有顯而易見的茫然,看了我幾秒才說:「確定啊,那天我去到醫院,聽說醫生說,腦內積血對神經組織會造成壓迫,它可能會導致出現短暫性記憶缺失。」
聽她這樣說。
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衝淡許多。
也對。
如果顧朗寧沒失憶,又怎麼可能吻我?
畢竟之前見到,他都是冷情冷性,一副端方克己的樣子,哪裡像今天……
吻得霸道又強勢。
咬得我的唇瓣到現在都有些發麻。
我一直以為像他這種清冷的男人,應該是禁欲自持的。
然而想起那個吻……
什麼禁欲自持?
根本不可能。
我還陷在自己的思緒裡,
驀地聽到書寧問:「你跟我哥待這麼久,就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
她沒放棄追問。
繼續亦步亦趨跟著我,臉上交織著好奇驚訝……
以及一臉「你真的不爭氣」的神色。
嘖。
我牽了牽唇,無言地看著她。
她也不想想,這般隱秘的事情,我哪裡敢大剌剌告訴她?
隻好溫聲跟她說:「有好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然後抬步從她面前走ẗû₇過。
徒留下氣得兩腮鼓鼓,像一隻河豚的她。
10
顧朗寧出院那天。
本來書寧跟我一起過去。
都走到門口了,她突然接到研究所的電話,說有緊急事情要回去處理。
沒辦法。
我隻好自己過去。
正值下午,五月的陽光清透地灑在外面的馬路上。
在醫院的樓前,見到有個賣櫻桃的攤子,小小的一顆,橘紅色的,光滑透亮。
我想買一些給顧朗寧。
在攤子前停下。
餘光瞥見有個扎馬尾辮的女生經過。
身影好似有點熟悉。
莫名有種見過的感覺。
但我也沒有多想。
買好櫻桃再往前走。
電梯在九樓停下,經過護士臺時,聽到她們在小聲說著:「……那小姑娘哭得可慘了,我一個女的看著都心疼……」
我挑著眉頭,聽到這句話時,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裡見過的女孩。
叫什麼來著?
哦。
好像叫秦溪。
當時她也哭得很傷心。
不知道顧朗寧會不會也很心疼?
思及這個可能,心上好像有一根芒刺,被看不見的手微微撥動。
有點痛。
有點痒。
來到顧朗寧的病房前,我伸手把門一推,映入眼簾的……
竟然是一對正親密相擁的男女。
男的是顧朗寧。
女的……
她剛好聽到聲響轉過頭。
眼中淚痕未幹。
竟然是秦溪?
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麻蛋,狗血劇情是吧?
男子失憶後被騙,轉身重遇白月光?
我心裡兵荒馬亂,下意識轉身就想跑,結果一不小心,鼻梁撞到門框上……
「怦!」
好痛。
眼前迅速浮起一層淚,想忍下來,結果沒忍住,淚水沿著下巴滴到胸前,在衣服上留下一攤圓圓的水痕。
「柚柚。」
身後顧朗寧著急地喊我。
「柚柚?」
門前剛好有人經過,聽到我的名字倏地停下,愕然地看著我。
我眼中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擦掉,抬頭與他對視,頓時暗嘆世界真小。
在醫院都能碰到熟人。
哦,不對。
不應該說是熟人。
而是親戚。
畢竟是親表哥沈嘉年。
他伸手把我攬在身後,看了看顧朗寧,
又看了看秦溪,咬牙沉聲問:「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我答得飛快。
瞧他此時臉色,擔心他過去找顧朗寧麻煩。
趕緊拽著他的袖子,拉著他就往外走。
卻不知道我這慌張的神色,已被沈嘉年腦補了一出大戲。
一出我被渣男欺負,隨後傷心難過哭唧唧的大戲。
拜託。
我這是被撞痛鼻梁的眼淚。
又不是撞破奸情的眼淚。
11
偏偏沈嘉年這個八卦男。
不隻喜歡腦補大戲。
還喜歡在我媽面前搬弄大戲。
眼下他把我送回來,正坐在餐桌前,吃著我媽切好的橙子,開始加油添醋地跟我媽說:「……柚柚被他都氣哭了,不是她非拉著我走,
高低我得打他幾拳……」
嘖嘖。
這想象力不做編劇可惜了。
我忍不住打斷他:「沈嘉年,說夠了嗎?」
什麼都沒看到就瞎說。
我媽卻深信他,轉頭看著我,心疼地說:「柚柚,對你不好的男人,不要也罷,明天媽媽幫你介紹幾個溫厚老實的男生。」
救命。
怎麼被沈嘉年一攪和。
就變成要相親的節奏?
不行不行。
我趕緊阻止:「媽,別給我搞這麼老土的事,何況人家也不是渣男,別亂扣帽子。」
明明渣的人是我。
畢竟一開始趁著失憶騙他的人是我。
如今我怎麼舍得再讓他名聲受損。
沈嘉年卻不樂意了:「柚柚,
心太軟很容易吃虧的。」
狗屁。
我這是心太軟嗎?
我這分明是心虛。
畢竟暗戀他那麼多久。
到最後……
竟要趁著他失憶,才能騙得他跟我在一起幾日。
我能不心虛嗎?
12
本來以為相親隻是我媽隨口說ƭṻₒ說。
沒想到翌日一大早,就聽到敲門聲:「柚柚,快起床。」
我皺著眉頭。
想當自己沒聽到,結果她徑直把門打開,空調被一掀,冷氣灌進來,我一個激靈就醒了。
唉。
這個覺沒法再睡了。
隻好去到我媽安排的茶樓。
其實相親對象倒不是我媽介紹的。
而是沈嘉年的朋友。
笑S。
他一個單身狗不為自己著急,反而摻和我找男朋友的事情。
以他這麼八卦的屬性。
說他不是為了看戲我都不信。
其間書寧打電話過來,憂心問我:「你跟我哥到底怎麼了?昨晚他一直在我們這裡,非要等你回來。」
大學一畢業。
我就跟書寧在外面租了房子。
平日都住在一起,周末才會回家。
此時聽她這樣說,我又想起秦溪……
心裡像是吃了一顆半生的柿子,全是澀的。
但我們畢竟是同伙,總要跟她說清楚:「其實你哥有女朋友了,昨天我還見他們抱……」
話還沒說完,話筒裡忽地插入一道聲音。
冷冷的,
像裹挾了一層寒霜。
「陳嘉柚,別瞎說,我女朋友不是你嗎?」
服了。
書寧竟然把電話外放,也不提醒我顧朗寧就在身邊。
如今聽他這樣說,我不樂意了。
平日我雖慫,但有些事情還是得說清楚。
隻是心底終究有些吃醋,連說出口的話都有點陰陽怪氣。
「你昨天都跟別人抱得那麼緊了,還說我是你女朋友?」
他似乎氣得不輕,壓著怒意跟我說:
「行,陳嘉柚,我不跟你吵,你告訴我現在你在哪裡,我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那肯定不行。
相親對象都跟沈嘉年過來了,正邁步往我們這邊走。
不敢再繼續跟顧朗寧拉扯。
趕緊把電話掛斷。
結果掛斷之前,
聽到有服務員對進來的客人說:「歡迎光臨 xxx。」
糟糕。
他應該不會聽到茶樓的名字吧?
13
席間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倒是沈嘉年……
平日不見他那麼多話。
這次喝早茶,他當著我的面,一直跟他朋友推銷我。
說我知書達禮。
說我溫柔嫻靜。
天啊。
我是什麼沒人要的賤人嗎?
用得著他昧著良心這樣賣力在推銷?
我悶頭坐在那裡,尷尬得腳下已自動摳出一座迪士尼城堡。
摳到最後實在累了。
借口去洗手間,才稍稍避開那種想S的局面。
本來想趁著尿遁,但想到沈嘉年會跟我媽告狀,
我媽肯定不會放過我。
隻好放棄這個念頭。
隻是回來的時候。
經過其中一個卡座,驀地聽到有人輕聲喚我:「柚柚……」
抬眸看過去。
我腦袋轟地一下,完了。
竟然是書寧……
還有她哥顧朗寧。
後者臉色陰沉如水,狹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眼底越發晦澀。
我忙移開視線,不敢再跟他對視。
卻聽到他在問:「陳嘉柚,你不會告訴我,你現在是在相親吧?」
嗓音異常緊繃,似乎壓抑著什麼。
我頭皮一陣發麻,心想你都猜對了,還裝模作樣問什麼問?
不過……
我才不會讓他牽著鼻子走。
不答反問他:「既然知道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麼昨天還跟秦溪抱在一起?」
想起當時的畫面。
心裡還是酸酸的。
大概是老陳醋的味道。
「秦溪?」原本書寧正咬著椰汁千層糕在看熱鬧。
聽到這個名字,她突然驚呼出聲,隨後拉著我坐下,湊近我耳邊說:
「這個我可以保證,我哥跟她沒關系。」
我挑著眉頭看她,眸中神色明顯是不相信的。
畢竟都抱在一起了,還沒關系?但書寧把剩下的椰汁千層糕往嘴裡一塞,跟我說起秦溪的故事。
結果我一聽。
整個人像被悶雷劈過。
蒙了。
14
沒想到秦溪跟顧朗寧竟然差點……
聯姻?
這兩個字剛從書寧嘴裡說出,我就忍不住炸了。
「都要聯姻了,還說兩人沒關系?把我當小孩哄呢?」
我氣呼呼的。
坐在椅子上都想跳起來。
書寧無奈按住我。
示意我繼續聽下去。
「你別生氣,是我爸媽的意思,我哥也不知情。」
「但秦溪嘛,有點反骨,知道這事之後,隨即打電話給我哥,說她已有意中人,絕對不會同意聯姻。」
「結果剛掛電話,我哥就出車禍了。」
「她以為是那個電話才導致的車禍,才會多次來醫院看我哥……」
我打斷她:「探病就探病,抱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而且……
當事人不是在現場嗎?
怎麼解釋的人一直是書寧?
我側頭瞥了一眼顧朗寧,他剛好看過來,出聲說:「你回去吧。」
話是對書寧說的。
她竟然聽了。
塞了一塊桂花糕進嘴裡。
然後真的走了。
所以她隻是一個工具人嗎?
我瞠目看著離去的書寧,下一瞬,坐在對面的男人拽住我的手腕,輕輕一拉,把我拉到他腿上坐著。
嘖。
說話就說話。
坐得這麼親密是怎麼回事?
我微微往後仰,不動聲色地躲開他的觸碰。
但他不以為意,小幅度低頭跟我說:「沒有抱在一起,我剛推開她,你就進來了,也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直接跟別的男人跑了。」
喲呵。
好像很委屈的語氣。
「那是我表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親的。」
不過隨即有點頭疼。
親表哥的事情好解釋。
但相親對象的事情……
好像有點理虧。
怎麼辦?
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說,他倒先開口了:「你還說我,你看你,都有男朋友了,還出來相親?」
一貫低沉的嗓音,其中摻雜了幾分森冷。
我趕緊否認三連:「不是沒有別胡說。」
但他不好糊弄,見他還想繼續追究,為了堵住他的嘴。
我一時情急,直接湊上去,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貼。
觸感微涼。
我不敢深入,隻是浮於唇瓣的親吻。
他卻不滿足於此,
在我想松開時,他忽地勾住我的後腦勺,想繼續吻下去。
我忙推開他。
「寧哥,這裡人多,回家再說。」
本意隻是提醒他要注意,沒想到他的關注點在最後那句。
他當即揚起嘴角笑起來。
溫潤清冽的嗓音應下:「好,聽柚柚的,我們現在就走。」
話落,已經招手叫服務員過來買單。
麻的。
我又沒說現在就走。
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見到那優越的眉骨下,漆黑的眸子含著明晃晃的笑意,正定定地看著我。
這眼神……
嘖。
看狗都深情。
15
坐在黑色路虎上,我皺著眉頭,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信息給沈嘉年。
簡單跟他說有事先行離開。
好在他也不介意我中途離席。
至於我媽會生氣……
到時候回家多哄哄就是了。
發完信息我側頭看向窗外,見到途經的路線有些陌生,納悶地開口問他:「不是送我回家嗎?」
本來以為回的是我跟書寧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