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撮合我們。
閨蜜指著我說:「這是你女朋友。」
他竟然相信了。
還真的跟我談起戀愛。
直到有一天……
這狗男人在我身上揮汗如雨時說漏嘴。
原來他的失憶是裝的。
甚至他對我早就心懷不軌。
這讓我怎麼能忍?
不能忍。
絕對不能忍。
下床之後我馬上跟他說分手。
他卻惡人先告狀,說我是用完即棄的渣女。
嘖。
誰是渣女?
明明是他先假裝失憶好嗎?
1
閨蜜的哥哥車禍失憶了。
我去醫院探望他。
結果剛走進病房門,就被閨蜜書寧拽著往他面前一推,隨後聽到她說:「哥,你女朋友來了,剛好我還有急事,晚點我再來看你。」
我還沒站穩。
驀地聽她這樣說,差點平地一個踉跄。
我微微瞠了瞠目。
臉上的表情凝滯了。
女朋友?
我?
我什麼時候成了顧朗寧女朋友?當事人都不知道,她是在搞笑嗎?
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張口就來。
誰知道她壓根無所謂。
轉頭一臉認真地對我說:「柚柚,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好好照顧,我先走啦。」
說完果然抬步就走。
這潑皮……
走得那麼瀟灑,留下一臉懵圈的我,
站在那裡,愣愣地看著病床上的顧朗寧。
房間的熾白冷光打下來,他的唇色看著有些發白。
額頭處繞了一圈繃帶,卻無損他的清雋矜貴,反而多了幾分破碎感。
剛好他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
「寧哥,那個……」想開口跟他解釋。
電話卻在這時候響起,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正是剛才給我惹事的書寧。
原本不想接。
但畢竟是親閨蜜,不接也不好。
隻好走開幾步,直到病房外,才摁下接聽鍵。
2
「柚柚,怎麼樣?我這招高吧?」話筒的另一端,她的聲音有些雀躍。
一開口就讓我頭痛。
她以為的高招,
在我看來,明明就是一個陷阱,一跳下去……
等顧朗寧恢復記憶。
我們兩個都得涼。
是的。
我暗戀顧朗寧,很多年了,從來未曾想過把它說出來。
可是書寧到底是我閨蜜。
早就看出我那隱秘的心事。
幾次想幫我,都被我阻止了。
沒想到這次……
她竟趁著顧朗寧失憶,直接說我是他女朋友。
我煩惱地掐了掐眉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聽到她繼續在耳邊說:「我也知道這是險棋,可是難得的好機會,我當然不能放過,何況……」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在他恢復記憶之前,讓他愛上你,
到時候他何止不會怪我們,反而還要謝謝我幫了他的大忙。」
呵呵。
我在心底無聲冷笑,掀唇問她:「萬一他恢復記憶了,但我還沒本事讓他愛上,那怎麼辦?」
她向來膽大。
聞言也隻是無甚在意地說:「那就是命,到時候隨他處置。」
好吧。
我嘆了一口氣。
為了我的暗戀,她這樣設計自己的哥哥,說起來得益人還是我,我能怎麼辦?
勸又勸不了。
罵也不好罵。
直接跟顧朗寧解釋清楚嗎?
我好像……
「柚柚,這個計劃,難道你一點都不心動嗎?」她在那邊又問了一句。
恰恰戳中我的軟肋。
她說對了。
我好像是有心動的。
我這個人……
向來很慫。
尤其在顧朗寧面前,別說跟他表白,就連見到他,我的心都會抖幾抖。
如今書寧幫我挑開的契機,恰好是在他失憶。
萬一在他恢復記憶之前,他真的愛上我,我也算得償所願。
就算最後他沒愛上……
那又怎麼樣?
總歸不過就是丟臉而已。
「好,為了能跟男神在一起,我拼了。」
3
轉身推門回到病房。
裡面悄無聲息,抬步走過去,視線落在病床上。
他好像睡著了。
呼吸均勻,胸膛微微起伏著。
淡金色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戶照進來,見到空氣中的浮塵在飄舞。
我轉身走到洗手間,用溫水洗了毛巾,又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幫他擦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
指尖如蔥白。
修長又好看。
還沒擦完,門外突然傳來叩門聲。
隨後門被推開,打頭進來的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乍一看過去,好像眼眶還有些紅紅的。
身後還有一個男生跟著。
聽到他在說:「一聽到朗寧出車禍,你就馬上趕過來,秦溪你……」
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估計是見到我這個陌生人在裡面,多少有些驚訝。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
唇角微彎看著我,上前溫聲說:
「你好,我們是朗寧的朋友,想過來看看他。」
「哦,
好的。」我略略讓開一點,方便他們走近顧朗寧。
女生走得很快,大概太心急,連撞到我也沒留意。
她半蹲在顧朗寧的床前,忽然一抽一抽地啜泣著。
聲音有點低。
但隱隱約約傳進我耳中。
讓我愣了幾秒。
才開口跟她說:「你別擔心,他沒什麼事,就是撞到額頭,需要一點時間康復。」
話是這樣說,但其實我很好奇女生的身份。
顧朗寧出車禍,她著急忙慌趕過來。
一見到他,甚至在旁人面前哀哀痛哭。
這樣的行為……
顯然兩人不是普通朋友關系。
至少她對他不是。
我腦中浮起一個懷疑……
心想她不會是顧朗寧的白月光之類的關系吧?
這個念頭乍現,我嚇得頭皮發麻。
剛好顧朗寧醒過來。
一同過來的男人上前跟他寒暄,我不好杵在這裡,借口說下樓去打包飯菜回來。
4
怕回得太早他們還在聊天。
就在醫院後花園逛了逛。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去飯堂打包了軟綿的白粥和幾道爽口小菜。
上去的時候。
顧朗寧的兩個朋友已經離開。
病床被調高了一點,他半靠在床頭上,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響,他抬頭看過來,那雙漂亮的鳳眼裡,眼波有漣漪在蕩漾。
我被他這樣一看。
心裡那頭小鹿差點把我撞暈。
緩了緩那加速的心跳。
我才邁步上前,把手中的食物放在桌面,
一邊打開白粥的蓋子,一邊跟他說:「寧哥,趁著白粥還溫熱,不如吃一點吧?」
他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柔聲跟我說:「不著急,先過來跟我聊聊天。」
聊天?
聊什麼天?
我有些納悶。
但還是依言坐在他旁邊。
本來以為就是簡單地說說話。
未曾想他忽然伸手牽著我,削蔥段般的指尖,一點點觸摸我掌心的紋路,狀似無心把玩著,指尖卻格外溫柔。
我的腦子瞬間變得空白,連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聽到他在我耳邊說:「醫生說,多聊一些以前發生的事情,能幫助恢復記憶,不如你跟我說說?」
他的聲音很低,卻也足夠勾人。
我胸口的小鹿又開始亂撞起來。
不過……
等等?
聊我跟他之間的事情?
當我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小鹿頃刻被杖斃。
腦子也瞬間清醒過來。
糟糕。
我跟他從來沒在一起過,怎麼有故事跟他說?
我跟他對視足有五秒,內心情緒如海浪,層層衝刷,可臉上卻波瀾不驚。
反而是他……
見我許久沒出聲,抬起右手摸我的頭,揚起嘴角笑著說:「柚柚不想說嗎?」
神特麼不想說。
我是壓根不知道說什麼。
可是電光石火之間,我突然想起……
我們之間也不是沒有故事可說。
5
是在書寧拿到心儀研究所的 offer 的那天。
我跟書寧一起去慶祝。
在江邊的一間小酒館。
可以喝酒。
還可以燒烤。
我們坐在臨江的卡座,肉的香氣隨著孜然的味道飄在空氣中,煙霧繚繞,伴隨著江上晚風,十分愜意。
但我畢竟是第一次喝酒,心裡還是有些謹慎。
在飲品單上研究半晌,點了一杯看起來就很溫和的……
叫長島冰茶。
深棕的顏色。
有點像冰紅茶。
它放到桌面的時候,我剛好吃完一串烤魷魚。
有點口幹。
順手端起玻璃杯,仰頭「咕嘟咕嘟」把它喝完了。
結果喵了個咪。
沒想到看起來低調溫和的長島冰茶,實際上後勁卻很強悍。
一口把它喝完的後果就是……
我的臉頰像是被縱了一把火,蒸騰出無休止的熱氣。
想站起來去洗把臉,然而整個人都是虛的,像踩在棉花上,腳步踉踉跄跄的,差點就摔倒。
還好書寧及時扶住我。
隱約聽到她在著急地打電話:「哥,你快過來,柚柚喝醉了。」
哥?
是顧朗寧嗎?
醉過去之前,我心道糟了。
這狼狽的醉態要被男神看見了。
6
不知道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攔腰把我抱起。
努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男人利落的下颌線……
還有離我很近的喉結。
一上一下的。
那一瞬間,我也不知道哪條神經搭錯了,竟然伸出手,指尖停在他的喉結ẗũ³上,輕輕摁了一下。
軟軟的。
還會動。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想再按一下,耳邊突然響起一聲低斥:「陳嘉柚,你給我住手。」
放在平時,別說玩他的喉結,就算見到他,我都會緊張得手心冒汗。
如今喝醉了。
酒精使人失智。
聽他這樣說,我不僅沒住手,反而往上勾住他的脖子,借著那股力量,我湊上去,在他喉結處吻了一下。
顧朗寧的身子一僵,抱著我的手臂多用了幾分力,暗聲道:「陳嘉柚!」
我沒再繼續胡鬧。
吻過他的喉結之後,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後來……
後來再發生了什麼,
其實我都不怎麼記得了。
隻知道第二天在書寧房間醒來,她趴在床沿急切地問我:「昨晚你對我哥做什麼了?他把你送回來之後,臉上紅得像要燒起來,他又沒喝酒,怎麼就紅成那樣?」
她在旁邊叭叭地說著,我卻心虛地低下頭。
不敢告訴她,昨晚我把她哥強吻了。
7
不過如今……
我抿唇看了一眼顧朗寧。
見到那張俊美的臉上染著笑意,正定定地看著我。
想著等會要編故事騙他。
多少有點心虛。
但我總不能跟他說,是我喝醉酒,然後偷吻他吧?
那太丟人了。
遂開口對他說:「有一次你喝醉了,我跟書寧去接你,結果你還偷親我。」
頓了頓。
怕他看出我在撒謊。
忍不住虛張聲勢起來:「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
誰知道他聽了之後。
嘴角微微上挑,輕笑著應我:「是,你說對了,我確實喜歡你很久了。」
他的聲音溫潤好聽。
然而我的關注點卻在內容上。
他喜歡我很久了?
真的嗎?
我瞳孔微縮,心跳有些失序。
想開口問他是不是真的,話都已經到舌尖了,盤旋了一圈又憋了回去。
嗐!
是我想太多。
他都失憶了,說出來的話能信嗎?
我怔了兩秒,臉上的笑容,一寸寸收回,終至消失不見。
在這愣神的片刻,顧朗寧忽然低頭湊過來,將我抱進懷裡,像隻撒嬌的小奶狗似的在我脖子上蹭了蹭。
靠得太近。
溫熱的氣息從我耳邊拂過,我縮了縮腦袋,本就不穩的呼吸又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嗚。
救命。
我之前幾乎沒跟男生親近過。
如今突然跟他親密接觸。
我有些不知所措,一時之間竟有種缺氧的感覺。
「寧哥……」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硬著頭皮說:「再不吃粥就要涼了。」
不是我有浪漫過敏症。
實在是被他抱在懷裡,我心裡好似有一千隻瘋牛同時出欄,這種感覺……
嘖嘖。
太要命了。
8
那晚我從醫院回去之後。
整個人都是飄的,像是靈魂出竅,
正飄在上空看我尷尬難言的樣子。
書寧在家裡等我。
見我腳步虛浮的樣子。
好奇地湊過來問:「你發燒了?怎麼臉那麼紅?」
我當然沒發燒。
但我也沒敢告訴她,在醫院的病房裡,我準備離開時,正揮手跟顧朗寧告別。
他卻叫我靠近一點。
我不疑有他。
聽話地走近了兩步,在他面前停下,用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看著他。
結果下一秒……
他伸手扣住我的後腦勺,不等我回過神,就用力吻住我的唇。
我呆若木雞。
一秒。
兩秒。
三秒。
……
我反應過來,
腦袋轟地一下,下意識想推開他。
他放在我腰後那隻手,卻像鐵臂一樣,緊緊把我箍住。
我被他抱在懷裡,結結實實地被深吻了一通,還毫無反抗之力。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可能有一分多鍾。
我的鼻息全被掠奪,在我覺得下一秒就要缺氧暈過去時,他才撤出來,給了我喘息的機會,之後又再次壓住我的唇,反復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