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我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道歉局嘛，你真心誠意向我賠禮道歉，我就原諒你。」
我把剛剛常羽靈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你不要太過分！」
常羽靈氣得眼睛都紅了，「砰」的一聲把酒杯拍在了桌子上，指著我的鼻子就要罵人。
「姐姐，你看她呀！」我有樣學樣，搖了搖身邊商念的手臂又靠了過去，「她總是這樣欺負我！」
聲音千回百轉，這回我不想吐了。
我想笑。
看著常羽靈吃癟的表情，我隻想狂笑。
12
常羽靈傻眼了。
不隻她傻眼了，在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聞鈺「撲哧」一聲笑出聲，算是打破了僵局：「如你所說，
他果然很有趣。」
我演得太盡興，差點兒忘記看身邊商念的表情。
好在她臉上沒有露出什麼不高興的神色來。
「攢局不是讓你來看笑話的。」商念涼涼地看了聞鈺一眼。
聞鈺輕咳一聲：「劉導啊，人呢，我同意讓你帶進組了，但是吧，隻能怪她自己不爭氣了。」
「你也看見了，為了劇組今後能夠安穩地拍攝，這樣的人還是不適合留在劇組裡的。」
在聞鈺和商念的雙重壓迫感之下，劉導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劉導雖然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導演了，可是和聞鈺這種自帶京圈背景的實力導演，以及商業奇才商念比起來，還是不足以相提並論的。
常羽靈現在的臉色已經不能僅僅用煞白來形容了。
被聞鈺親口踢出劇組，想也知道她後面接戲該有多難了。
畢竟，誰敢用一個身上背著不明炸彈的演員呢？
她是被劉導半拖半拽地帶離包間的。
沒了討人厭的常羽靈，劇組宴會氣氛融洽。
觥籌交錯間，我看了商念好幾眼，發覺她的嘴邊始終掛著微笑。
宴會散後，我識趣地跟著商念上了車。
她好像喝多了，看起來又很疲倦，上了車就撐著腦袋睡了過去。
司機沒多問，直接把車開回了她的住宅小區。
我不敢隨意動她，示意司機把暖氣打足些，坐在車裡等著她醒過來。
直到手機電量就快告罄，商念才擰著眉頭醒了過來。
「你沒走？」她好像對我留在這裡很驚訝。
「時差沒倒過來有點累。」這句話應該是對我解釋為什麼睡著了。
「幾點了？
」她伸了伸手，看了眼手表。
「你……你今天幫了我，我想報答你。」
內心鬥爭已經結束，還是讓她來決定我的去留吧。
她的動作一頓，聽懂了我的言下之意，滿臉詫異地看向我：「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她好像是惱了，打開門就把我踢了下去：
「滾滾滾，看著礙眼！」
「我真是闲得慌專門飛回來。」
行，我知道了。
她狗膽包天說要B養我的那天，肯定又喝多了！
13
《霧面》女二換人的新聞第二天就上了熱搜。
不過，接檔的女演員火速到位，速度快到我都懷疑聞鈺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聞鈺做起導演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我一個小小男四號，
在他手中學到了很多。
他對我說不出地關照，這些關照的體現包括但不限於：
動不動就 cut，以及不允許用替身，所有高難度的戲全部讓我親自上陣。
就連劇組的群眾演員都對我十分同情。
「看到沒有，就算走後門進了聞導的戲，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但是他從來不喊苦喊累呢！」
「說不定的確有點真材實料。」
「那個常羽靈都被辭退了，她帶來的人沒道理還留著啊！」
「難道是假的？」
「不確定，再看看。」
在我默默付出賣力演出的背後，劇組群眾演員以及一眾代拍替我澄清了「走後門」的謠言。
看到微博熱搜的我，才知道了聞鈺的良苦用心。
對此，在大夜戲下戲的無人空檔處，
我向他表達了感謝。
「嗐，商念看準的從來不會出錯。我相信你，也不枉我倆專門設局替你教訓那個女人了。」
「設局？」我詫異了。
「你不會以為，宴會上的事情是湊巧吧？」這下輪到聞鈺驚訝了。
「雖然你倆的事情，你應該從商念的口中了解真相，但我作為朋友，還是得替她鳴個不平。」
聞鈺鄭重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商念找了你很久，對你用心良苦，百忙之中專門從國外飛回來替你撐腰。小伙子，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找我？」我抓住了關鍵詞，但是更糊塗了，「我和她以前見過？」
聞鈺一副敗給我的表情：「十年前，江邊，你是不是撈了個要跳江的小姑娘？」
「昂，是啊！」我一驚，「那小胖妞是她？」
難道是一見鍾情，
要以身相許的戲碼？
「那倒不是。」聞鈺擺了擺手。
「我就說嘛，一點都不像。」我松了一口氣。
「你撈上岸後忙著回家捉泥鰍，把小胖妞交給了一個路過的人。」聞鈺耐心地解釋了起來。
「你救完人跑了，小胖妞不依不饒，和路過的那人大鬧了一場，把她要參加比賽的畫冊給扔水裡了。」
嘶，我心中再一次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那人氣得跳腳，發誓一定要找到你，讓你負責。」聞鈺的臉上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所以？」我的後背冒起了寒意。
「所以我現在找到了。」商念冰冷的聲音在我背後響了起來。
臥槽！
1țûₑ4
țù₄《霧面》拍攝結束後，
我被商念摁在她家，把那幅泡爛了的畫冊一幅幅地粘貼還原。
她可真記仇！
十年前被泡爛的畫冊，被她保存得好好的，就是為了有一天讓我親自粘回去，好報她錯失大獎之仇。
「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我很好奇。
「兩百塊錢。」她在忙著看合同，頭也不抬，言簡意赅。
「那兩百塊錢上有我名字？」我震驚了。
她從文件夾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但我確定是個大白眼。
「第二天我查了酒店記錄還有監控。」她的語氣很不好。
「哦。」
我還以為她有能見錢識人的超能力。
「不過。」她一頓，再次抬頭看著我問道，「你那天在酒吧裡為什麼把我帶走了？」
「你撿屍的？」
我沒好氣道：「那天有幾個大漢一直盯著你，
我覺得你一個喝醉酒的女生很危險，所以就把你帶離了那裡。」
「很危險？」她好像被氣笑了，「你還真的一如既往地喜歡見義勇為呢！」
我揚了揚頭，很是驕傲：「那是！」
她把文件夾拍在桌面上。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頓了頓，「那幾個大漢是我的保鏢？」
「……」
臥槽！
《霧面》剪輯完成後，我和商念被邀請做了第一批觀影審片的觀眾。
觀影的時候，商念拽著我的袖子哭得稀裡哗啦。
我還是第一次從女強人商念的身上看到了多愁善感和柔情。
雖然她不承認。
聞鈺把片子送到國外參展，得了個大獎回來。
我這種男四號也跟著雞犬升天，
戲約不斷，開始了連軸轉。
聞鈺把我籤在了他和商念的娛樂公司，又給我配了經紀人、助理和司機，成立了工作室。
但他和商念認為，在娛樂圈這種富貴迷人眼的圈子裡，穩扎穩打一步一腳印才是硬道理。
所以在商念的操持下，我還是從配角做起，不斷挑戰新類型角色，從不在自己的舒適圈裡打轉。
商念說，要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才能拓寬自己的戲路，演戲和做生意其實沒什麼區別。
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和她在一起了。
奔著結婚去的那種正經男朋友的身份。
關於我們的事情，圈裡圈外都有些傳聞。
特別是常羽靈淡出之後，當年飯桌上的事跡,也被人多次提起。
但是我卻沒有「走後門」「資源咖」的那種汙名頭銜。
原因無他。
我自己有實力,拿到自己所有的角色。
我自己也有實力，完美演繹出自己拿到的角色。
我不再是跟著優秀作品獲獎的邊角料演員。
而是憑著自己的作品，能入圍獎項甚至拿到獎項的實力男演員。
拿到最佳男主角的那一年，我向商念求婚了。
婚禮那天，她把當年的那個小胖妞請了過來,做了見證人。
她說：「你欠我的，要用一輩子來還。」
我說：「我欠你的,要用一輩子去還。」
番外 商念視角
宿醉轉醒的時候,我看見床頭櫃上的兩百塊錢氣得不行。
保鏢們知道我睡在自家酒店裡，沒跟過來。
我捉了酒店經理,親自去查了記錄和監控。
鍾嘉南，又是他！
那個「救人俠」,
那個毀了我辛辛苦苦下鄉採風，準備參加比賽的畫冊的人！
他在京圈影視城裡摸爬滾打,不過聽說最近被前女友打壓得很慘,我來了興趣。
發小聞鈺的劇組正好在海選演員，而他恰好也在海選人名單裡。
我就跟著聞鈺去了海選現場。
他果然不讓我失望，出場狼狽又可憐，但演得還不錯。
至少聞鈺表示還行,勉強能用。
他的前女友是個麻煩精,和劉導狼狽為奸，還想踩得鍾嘉南沒法翻身。
我的人，隻有我能動！
聞鈺早就看劉導想仗著資歷老給他硬塞人不爽了。
我倆一拍即合，組了個局,就是為了能一箭三雕。
不過不趕巧,我有個會議拖拉,耽誤了我的行程。
我趕著飛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就先在包廂的裡間眯了一會兒。
這一眯，不失所望,恰好聽見了鍾嘉南驚世駭俗的言論。
聞鈺差點兒笑瘋,我倒還挺鎮定，就是心跳如擂鼓。
當鍾嘉南嬌嬌俏俏地倚靠上來，拽著我的手臂晃來晃去的時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理所當然地,我替他撐了腰。
不過聞鈺的小編劇以為他是聞鈺喜歡的人,狠嗑了一陣炸裂 CP。
他的演技在聞鈺的磨煉下不斷成長起來。
他從聞鈺的口中得知了同我的淵源，我也沒掖著藏著,在他S青後就把他押著去給我粘貼還原畫冊去了。
後來嘛，我為他組建了工作室的團隊,讓他正式進圈開始闖蕩。
我沒敢透露自己的心意,但他卻好似和我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我一直沒問他什麼時候對我心動的。
直到婚禮結束那天,
他問我：
「你後來為什麼不說B養我了？」
「你有病我有病？」我十分鄙夷。
「可你有天打電話明明提議讓我吃軟飯的啊！你怎麼能說完就不負責任了呢？」
他看起來很委屈,埋頭動了一下，「人家等了你很久呢！」
這人又嬌起來了。
「哪……哪天啊？」我喘了聲，推了他一把。
他撐著手臂在我上方,發絲上的汗珠滴在了我的面頰上。
「開機儀式前一天，你喝酒了。」他重重地頂了一下。
「我……我喝酒了，啊！我喝酒了就會胡言亂語！」
「喝多了會大膽些。」我啞著嗓子開始求饒,「唔，別……」
「可是我會當真的。
」
「那你今晚可以大膽些。」他摸了摸我的臉頰，「你喝酒了。」
……
完
